第369章 这玩意儿毒得很

    一匹马冲到近前,前蹄扬起,唏律律一声长嘶,后面还跟着一匹。

    一个牧民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踉踉跄跄地扑到雷老虎面前,一把抱住雷老虎的大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救救我阿爸!救救他!他被蛇咬了!不行了!”

    这汉子看着五大三粗,这会儿却抖得像筛糠。

    “蛇?”雷老虎一愣,赶紧把人扶起来,“啥蛇?在哪儿咬的?”

    “就在前头!骆驼刺林子里!黑色的,头是三角形的!阿爸腿都黑了,吐白沫子了!”

    沈空青心里咯噔一下。

    这地方,黑色的三角头毒蛇,多半是中介蝮。

    这玩意儿毒性极其猛烈,属于血循毒,咬一口要是处理不及时,那是真能让人烂肉断腿,甚至丢命的。

    “带路!”沈空青把药箱往肩上一挎,也没废话,直接从叶怀夕手里抢过水壶递给那牧民,“喝口水,上马,带我们过去。”

    那牧民也不含糊,灌了口水,翻身上马。

    “叶怀夕,你跟我去,其他人原地警戒,别乱跑,这片雷还没排完。”

    沈空青吩咐了一句,拽住那牧民伸过来的手,借力翻上了马背,坐在那牧民身后。

    叶怀夕眉头一皱,二话不说,长腿一跨,直接跳上了旁边的一匹牧民的马。

    “驾!”

    两匹马卷起一阵黄沙,朝着那个牧民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

    也就是三五里地。

    一片稀疏的胡杨林子里,搭着个简易的毡房。

    还没进门,沈空青就听见里面传来艰难的喘息声,还有痛苦的呻吟。

    她跳下马,拎着药箱冲进毡房。

    地毡上躺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紫得发黑。

    他的右腿裤管已经被割开了。

    伤口触目惊心。

    脚踝处两个深深的牙洞,正往外冒着黑血。

    整条小腿肿得像个充了气的紫茄子,皮肤紧绷得发亮,有些地方甚至起了黑色的血泡。

    肿胀已经蔓延到了膝盖以上,大腿根部的淋巴结都肿起来了。

    沈空青脑海里瞬间炸开了锅。

    【右腿静脉:“堵死了!全是血栓!根本流不动!我要炸了!”】

    【心脏:“血怎么这么粘稠?泵不动啊!缺氧!我要停跳了!”】

    【肾脏:“别把那些毒素往我这儿送!过滤不了!我会衰竭的!”】

    “让开!都散开!”

    沈空青把围在旁边的几个妇孺推开,跪坐在老大爷身边。

    她伸手按了按那肿胀的小腿。

    指尖刚触碰到皮肤,就能感觉到下面那滚烫的温度,像是里面包着一团火。

    是重度中毒,伴随凝血功能障碍,局部组织坏死,心肌受损。

    “疼……”老大爷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身子抽搐了一下。

    “叶怀夕,按住他!”

    沈空青头也没回,手速极快地打开药箱。

    叶怀夕大步上前,双手死死按住老人的肩膀和那条完好的腿:“按住了,你动手。”

    她掏出针灸包,手腕一翻,指间多了几根银针。

    “忍着点。”

    第一针直接扎在了老人大腿根部的“箕门穴”,带着一丝肉眼不可见的灵气。

    原本还在顺着血管疯狂往心脏窜的毒素,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被截在了大腿处。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

    委中、承山、昆仑。

    几根银针以此排开,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那团黑紫色的毒气死死锁在小腿肚那一块区域。

    “唔——!”

    老人猛地睁大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浑身肌肉紧绷,脖子上青筋暴起。

    “别松手!”沈空青厉声喝道。

    叶怀夕咬着牙,手臂肌肉隆起,像铁钳一样把老人钉在地上:“放心,动不了!”

    沈空青深吸一口气,精神力高度集中。

    【伤口处微血管:“救命!毒液在腐蚀管壁!我们要破了!”】

    “破就破,把毒血放出来!”沈空青回了一句。

    她拿起一把消过毒的三棱针,对着那两个乌黑的牙洞周围,那是肿胀最厉害的地方。

    “噗!噗!噗!”

    快如闪电的三连刺。

    黑红色的血,像是喷泉一样滋了出来,溅了沈空青一身。

    腥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毡房。

    旁边的牧民家属吓得捂住嘴,有个年轻的小媳妇直接扭过头去干呕。

    沈空青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她双手按压在伤口周围,运用推拿手法,配合着灵气,把那些深层肌肉里的毒血往外挤。

    “叶怀夕,那个蓝色的瓶子,拿给我。”

    叶怀夕腾出一只手,在药箱里抓起那个并没有标签的蓝色瓷瓶。

    “倒在伤口上。”

    叶怀夕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味冲淡了那股腥臭。

    淡黄色的粉末洒在还在冒血的伤口上。

    “滋啦——”

    就像是冷水泼进了热油锅。

    伤口处冒起一阵白烟。

    老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阿爸!”那个带路的汉子哭着就要扑上来。

    “别动!”叶怀夕一声暴喝,眼神凶狠地瞪了那汉子一眼,“想让他活命就老实呆着!”

    那汉子被这一嗓子吼得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沈空青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在跟死神抢时间。

    【心脏:“哎?压力好像小了点?要命的粘稠劲儿退下去了?”】

    【右腿淋巴:“呼……那个要把我撑爆的毒素被截住了,得救了……”】

    随着黑血越流越多,老人小腿上那种恐怖的紫黑色开始慢慢变淡,肿胀的皮肤也出现了一丝褶皱,不再亮得吓人。

    大概过了十分钟。

    流出来的血终于变成了鲜红色。

    沈空青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毡上,额头上全是汗。

    “行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纱布,把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命保住了,腿也能保住。”

    毡房里所有人都盯着老人的腿。

    原本肿得像象腿一样,现在虽然还肿,但至少消下去了一大圈,黑色也退到了脚踝处。

    老人的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谢谢……真是谢谢!”

    那汉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沈空青就开始磕头,撞得咚咚响。

    “谢谢医生!谢谢解放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