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我很久没过生日了

    叶怀夕不接这个话,低头继续吃面。

    面条宽的窄的混在一起,口感其实不算好,有的地方厚了嚼着费劲,有的地方薄了一吸就断。

    但他吃得一口不剩。

    荷包蛋咬开的时候蛋黄流出来,他用面条把蛋黄裹了吃掉。

    最后把碗底的汤也喝干净了。

    沈空青又给他盛了一碗排骨汤推过去,“慢点喝,烫。”

    叶怀夕端起碗,喝了一口。

    【叶怀夕的胃:“这个汤我能喝一桶。”】

    【左腿旧伤:“暖了暖了,好舒服。”】

    【肝脏:“灵泉水!又是灵泉水!我每天都想喝这个!”】

    沈空青看他喝完汤,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放到桌上。

    纸包不大,用牛皮纸裹了两层,外面系了一根红棉线。

    叶怀夕把碗放下,看着那个纸包,“还有?”

    “打开看看。”

    他伸手拆了红棉线,剥开牛皮纸。

    里面是一个小瓷瓶,瓶口封着蜡,瓶身上没有标签。

    “这是什么?”

    “强身健体丸。”

    “你身上那些伤,手术修过一次,但深层的经络损耗和暗伤没法靠手术解决,这个丹药一天一粒,配温水服用,我特意配的,按疗程吃完,能把你这两年攒的暗伤清掉大半。”

    叶怀夕拿着瓷瓶,拇指在瓶身上摩了一下。

    “有副作用吗?”

    “吃完当天会出汗,排出来的汗会发黑发臭,提前铺好旧褥子,别糟蹋你的床单。”

    “你送生日礼物还附赠使用说明书。”

    “还不是你先问的?嫌啰嗦?”

    “不嫌。”

    他把瓷瓶握在手心里,另一只手伸过去,捏住了沈空青放在桌上的手指。

    沈空青的手凉,指尖带着食堂灶台上残存的温度和面粉的干燥感。

    叶怀夕把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她的掌心。

    “揉面揉的。”他摸到她虎口那一小块发红的皮肤,声音低下来,“疼不疼?”

    “不疼。”

    “你手上做手术的时候比这细多了,揉个面倒搓红了。”

    “菜刀和手术刀不一样。”

    叶怀夕握着她的手没放,拇指在她的指节上来回蹭了一下。

    营房的灯泡瓦数不高,昏黄的光打在两个人中间的桌面上,空碗空盘叠在一起,保温桶的盖子歪在旁边,桌角还搁着那份没看完的文件。

    外面有巡逻的脚步声经过,远了又近了,最后走远了。

    叶怀夕开口的时候声音闷在嗓子里,“我有多少年没过生日了?”

    沈空青没答。

    “进部队之后就没过过。”他说着顿了一下,“不是没人记,是我自己不记。”

    沈空青看着他,“为什么?”

    叶怀夕手指收紧了一点,“过生日得有人等你回来,桌上得有碗面,碗里得有个蛋。”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扣住,十指插进她的指缝里。

    “以前没有。”

    沈空青没有抽手。

    她的手比他的小一圈,被他整个拢在掌心里,暖得很快。

    跑跑悄悄从口袋里钻出来,蹲在桌角看了一眼,又悄悄缩回去,连尾巴都塞进了口袋深处,一个毛尖都不往外露。

    营房安静了好一会儿。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灯泡晃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摇。

    叶怀夕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沈空青。”

    “嗯。”

    “明年也给我做。”

    沈空青抬眼看他,“面条还是那么粗细不一。”

    叶怀夕嘴角弯了一下,“我喜欢,粗细不一才有嚼劲。”

    “你可真嘴硬。”

    叶怀夕笑了一声,没出声,肩膀抖了一下,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门外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在门前停了一下。

    三营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团长,明早晨训计划要调吗?”

    叶怀夕没松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调子:“明天再说。”

    脚步声立刻退走了,退得飞快。

    沈空青挑了下眉,“你把人吓跑了。”

    叶怀夕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他自己没眼力。”

    “你手心出汗了。”

    叶怀夕顿了一下,反问,“你脉搏也比刚才快了八下。”

    沈空青看着他,“谁教你这么搭脉的?”

    “你教的。”叶怀夕把她的手举起来,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沈院长,你开的药我都按时吃,你做的面我一根没剩,你送的礼物我也收了。”

    他停了一拍。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人也送了?”

    沈空青抽手的动作被他提前封住了,五根手指牢牢卡在她指缝间,松不开。

    她没用力挣,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强身健体丸先吃完再说。”

    叶怀夕眼睛亮了一下,“这算答应了?”

    “这算医嘱。”

    叶怀夕把瓷瓶举到眼前,目光认真得像在检阅武器。

    “一天一粒?”

    “一天一粒。”

    “吃完你再给我配?”

    “看你表现。”

    叶怀夕把瓷瓶贴身放进上衣口袋里,拍了拍,“放心,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门外的风又大了一些,巡逻兵的脚步声绕过第三排走远了,营区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

    昏黄的灯泡底下,两只碗摞在一起,保温桶还有余温。

    叶怀夕一直没松手。

    沈空青也一直没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