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油腻腻!

    沈空青伸手把审批表拿起来看了一遍。

    三个章都盖得清清楚楚,连骑缝处都严丝合缝。

    “你催人家盖的吧。”

    叶怀夕拉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没催,我就站着等。”

    “站着等人家也害怕。”

    叶怀夕没否认,“章盖了就行。”

    沈空青把审批表放进抽屉锁好,重新拿起实验方案,“婚期的事,坐下来说。”

    叶怀夕坐得笔直,“下个月。”

    沈空青翻了一页报告,“太赶。”

    “怎么赶了?”

    “手册刚寄出去,后续还有修改意见要对接,印刷厂那边排版校对我得盯着。”

    叶怀夕想了想,“两个月。”

    沈空青摇头,“慢肝一号的动物实验还没跑完,第一批数据要六周才能出来,出来之后还要分析,写报告,送审。”

    叶怀夕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你要是按这个排法,我到转业都结不了婚。”

    “你急什么。”

    “我不急,我怕你反悔。”

    沈空青抬眼看他,“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叶怀夕被她噎了一下,换了个角度,“那你说,什么时候合适。”

    沈空青放下报告,认真想了想,“最快也要三个月。”

    “三个月。”叶怀夕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算了算日子,忽然停了。

    “三个月后,是你生日。”

    “婚期定在你生日那天怎么样?”

    沈空青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这么讲究?”

    “不是讲究。”叶怀夕看着她,语气很认真,“以后你的生日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少忘一个日子。”

    跑跑在意识海里翻了个白眼,“他这是怕自己忘了纪念日被收拾,提前绑定,真有心机。”

    沈空青没搭理跑跑,低头算了一下时间。

    三个月,医院阶段性改造验收能赶上,慢肝一号的动物实验第一轮数据也够出来了。

    “行。”

    叶怀夕等的就是这个字。

    他伸手往裤兜里摸了摸,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沈空青看着那张纸,“又是什么表?”

    叶怀夕展开,铺在桌上。

    不是表。

    是一张手绘地图。

    军区家属院的平面布局,楼栋编号,单元门标注得清清楚楚,其中一套房子被红笔圈了出来。

    旁边写着几行小字:两居室,朝南,带院子,院墙高一米八,土质适合种植。

    沈空青盯着那张地图看了两秒,“你什么时候看的房子?”

    “审批表寄出去那天。”

    “寄出去那天你还没收到我的回复。”

    “我知道你会填。”

    沈空青放下杯子,“万一我没填呢?”

    叶怀夕想了想,“那我就把院子的药材先种了,等你填。”

    跑跑在意识海里炸了,“这男人的执行力简直恐怖,审批表还在路上他就看好房子了,万一被拒了怎么办?先种药材等着?这是什么水平的自信!”

    沈空青在意识海里瞥了跑跑一眼。

    跑跑立刻捂嘴蹲好。

    沈空青重新低头看那张地图,手指点在那个红圈上,“院子多大?”

    叶怀夕往前凑了凑,“二十平米出头,东面有一面矮墙挡风,西面光照最好,种药材刚合适。”

    “你怎么知道我要种药材?”

    “你在医院后院那几盆药苗,换盆换了三回,嫌花盆太小,施展不开。”

    沈空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叶怀夕继续说,“厨房朝东,早上能晒到太阳,窗户对着院子,你站在灶台前面就能看见药田。”

    “卧室在南边,冬天暖和,我让人加了一层窗户纸,风吹不进来。”

    沈空青听他说完,把地图折起来,“你连窗户纸都安排了?”

    “门锁也换了,双保险的。”

    沈空青把地图推回去,“房子我得亲眼去看。”

    叶怀夕立刻站起来,“现在去?”

    “坐下。”沈空青指了指他面前的椅子,“我下午还有三台查房,明天再说。”

    叶怀夕重新坐下,但整个人的状态跟刚进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连坐姿都松快了些。

    沈空青看着他,“你今天一上午,跑了政治部,跑了人事处,跑到医院来,中午饭吃了没有?”

    叶怀夕顿了一下,“吃了。”

    【叶怀夕的胃立刻跳出来:“他骗人!空的!什么都没吃!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一口凉水!”】

    沈空青筷子还没动的那碗小米粥正搁在桌角,旁边是小王留的馒头和鸡蛋。

    她把粥推过去,“喝。”

    叶怀夕低头看了看那碗粥,“这是你的。”

    “我让食堂再留一份。”

    叶怀夕没再推辞,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粥是温的,小米熬得烂,入口顺滑。

    【叶怀夕的胃感动得要哭:“终于,终于有东西下来了,谢谢女主人,我替主人谢谢您。”】

    【叶怀夕的食道跟着附和:“这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女主人做事就是讲究。”】

    沈空青把鸡蛋剥了壳递过去,“馒头也吃。”

    叶怀夕接过鸡蛋,咬了一口,抬头看她,“沈院长,你现在管我吃饭,以后是不是天天管?”

    沈空青拿起实验方案继续翻,“你要是天天不吃午饭,我天天管。”

    叶怀夕把鸡蛋吃完,又掰了半个馒头,嚼着嚼着忽然说了一句。

    “院子西面那块地,我量过了,能种三垄。”

    沈空青翻报告的手停了一下。

    “你要是嫌不够,隔壁那户刚调走,院子空着,我去打报告申请连通。”

    沈空青把报告合上,看着他。

    “叶怀夕,你是不是从递审批表那天起,就把往后十年的事都想好了?”

    叶怀夕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

    “没有十年。”

    他放下缸子,看着她。

    “一辈子的都想好了。”

    门外忽然响起小王的声音。

    “沈院长,三号病房的术后换药时间到了。”

    沈空青应了一声,站起身拿听诊器。

    叶怀夕也站起来,把空碗叠好放在桌角。

    沈空青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碗放着,我回来收。”

    叶怀夕把那张手绘地图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里,“明天下午,我来接你看房子。”

    沈空青拉开门,“五点。”

    “好,五点。”

    她走出去两步,又停了一下。

    “馒头钱从你伙食费里扣。”

    叶怀夕靠在门框上,声音跟着她的背影传过去。

    “行,扣一辈子。”

    “不准再这么说了,油腻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