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选择题
剑光如虹。
塞西莉亚的身影在金色光芒中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跨越了与魔壤巫师之间的距离。
剑刃斜劈而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魔壤巫师双手一拍地面,泥土、碎石、砖瓦如活物般涌起,在他身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岩石重甲。
岩石表面流转着暗黄色的巫术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发光。
石块从地面剥离、飞起、凝聚,在他手中组成了一柄巨大的重石锤,锤头如磨盘,锤柄粗如手臂,重石锤砸向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不闪不避,剑刃正面迎上重石锤。
金色剑光和暗黄色巫术光芒在空中相撞,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建筑的窗户全部震碎。
塞西莉亚被震退了数步,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魔壤巫师也被震退了数步,岩石重甲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但剑痕周围的岩石在巫术的作用下迅速愈合,像有生命一样。
“圣裁六式。”塞西莉亚低声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燃烧的烈火,现在的她就是凝固的岩浆:温度更高、密度更大、破坏力更强。
第一式·断罪。塞西莉亚的剑刃上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光弧,光弧脱离剑刃飞出,斩向魔壤巫师的脖颈。
那是纯粹由圣光斗气凝聚而成的剑光,速度极快、锋芒极锐,能斩断大部分防御性巫术护盾。
魔壤巫师挥锤挡住了剑光,重石锤被剑光斩出一道深痕,碎石飞溅,魔壤巫师的身体向旁边倾斜,脚下的地面被他踩出了一个大坑。
第二式·破邪。塞西莉亚的身影在金色光芒中连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改变位置,每一次位置改变都伴随着一次攻击。
她从左侧斩来一剑,魔壤巫师挥锤格挡,剑刃在锤头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她从右侧斩来一剑,魔壤巫师侧身避开,剑刃擦过岩石重甲的肩部,将整块肩甲削飞;她从上方劈来一剑,魔壤巫师举锤过顶格挡,剑刃劈在锤柄上,锤柄裂开一道缝隙;她从下方挑来一剑,魔壤巫师跳起躲避,剑刃划过他的脚底,将脚底的岩石层削薄了一层。
第三式·镇罪。塞西莉亚的剑刃上凝聚出更加庞大的圣光之力,整个人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撞向魔壤巫师。
这一剑不是斩,是压,它以纯粹的圣光之力碾压敌人。
魔壤巫师双臂交叉挡在身前,岩石重甲在双臂上又加厚了一层。
剑刃压在双臂上,圣光之力如泰山压顶般倾泻而下。魔壤巫师脚下的地面碎裂、塌陷,整个人被压得膝盖微曲,岩石重甲在金色光芒的侵蚀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圣裁六式……你是圣安德鲁斯家族的人?”魔壤巫师咬着牙,双臂上的岩石重甲不断碎裂又不断修复。
“圣安德鲁斯家族,塞西莉亚。”塞西莉亚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剑刃上的圣光之力再次暴涨。
“记住了!虽然我自己有时候也记不住。”她最后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小声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但不知为什么,沫沫和柯基在安全屋门口仿佛也听到了什么,面面相觑。
她猛地发力将魔壤巫师推开,趁他重心不稳的瞬间,剑刃上凝聚出第四式·绝罚。
这一式的攻击方式和前几式完全不同,剑刃上的圣光之力没有离体,而是凝聚在剑刃表面,形成一层极薄极锋利的圣光镀层。
这层镀层的锋利程度远超普通剑刃,能切开大部分防御性巫术护盾。
塞西莉亚的身影在金色光芒中消失又出现,剑刃从魔壤巫师的侧面刺来,刺向他岩石重甲最薄弱的地方……腋下。
魔壤巫师急忙侧身,避开了要害,但剑刃还是刺进了他的侧腰,突破了一层又一层的岩石护甲,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魔壤巫师闷哼一声,一拳砸向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拔剑后退,避开了这一拳。
魔壤巫师捂着腰间的伤口,暗黄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不是因为伤势重……虽然伤得不轻,但三阶巫师的体质让他还不至于失去战斗力。
让他脸色不好看的是,他在一个圣骑士面前落了下风。他是三阶巫师,蚀月之盟的中坚力量,在巫师世界也算得上一个人物。
而面前这个女人,只是一个凡人世界的圣骑士。
虽然被天澜世界的位面意志压制了三成实力,但他也不应该被一个圣骑士压着打。
魔壤巫师想不通:他不知道“疯母狮”这三个字在圣光教廷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这位圣安德鲁斯家族的贵妇人发起疯来连枢机大主教都敢骂。
魔壤巫师深吸一口气,决定改变战术。
硬碰硬不是明智的选择,这个女人的圣光斗气对他的巫术有很强的克制效果,而且她的战斗经验丰富得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夫人。
他需要拉开距离,用地形优势和范围攻击来消耗她的体力和圣光储备。他瞟了一眼安全屋门口。
沫沫和柯基并排站在安全屋门口,身后是几十名圣骑士和士兵。
再往后,安全屋的通道里挤满了老弱妇孺,有抱着婴儿的妇女,牵着孩子的老人,十几岁的少年少女……
他们都在看着塞西莉亚战斗的背影,都在祈祷她能赢。
沫沫双手握在胸前,嘴唇微动,不知在念什么祷词。
柯基两条腿抖得厉害,但他站得很直,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战场。
魔壤巫师的嘴角微微咧开。手指间的巫术光芒猛地亮了一个层次。
“硕石碾压。”
魔壤巫师的双手猛地按在地上,暗黄色的巫术光芒从他掌心注入大地。
大地在他面前裂开,不是一条裂缝,是整片地面都在碎裂、上升、汇聚。
四面八方的砖石、土壤、碎石、瓦砾、整面墙壁、整段路面——地面上所有属于“岩土”范畴的东西全部被巫术调动,汇聚到魔壤巫师头顶。
一个比刚才那个石球大不知道多少倍的巨型山岩在半空中凝聚成形,遮天蔽日,将安全屋门口所有的人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沫沫抬头看着那巨大的山岩,嘴巴张开,忘了合上。
柯基抬头看着那巨大的山岩,两条腿不抖了——因为已经彻底软了。
他扑通一下瘫坐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一种“我的人生就要这样结束了吗”的茫然。
他的嘴唇哆嗦着:“圣光在上……圣光在上……圣光在上……”
像一台卡了带的留声机。
“柯基先生!别念了!快起来!”沫沫喊道。
“我起不来!”柯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的腿不听我话了!它们说‘柯基你太重了我们撑不住了’!”
“您不重!快起来!”
“它们还说‘你午饭吃了三碗’!”
“那不是重点!”
被吓得胡言乱语的柯基终于被沫沫拽了起来,两条腿还在抖,抖得像筛糠。
他靠在安全屋的门框上,闭着眼睛不敢看天上的山岩,嘴里还在念叨:“圣光在上,圣光在上,圣光在上!!”
沫沫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安全屋里的老弱妇孺,看着那些惊恐的面孔,看着那些抱着孩子的母亲,看着那些手牵手的老人和孩子,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祈祷的人们。
她转过头看着天空中那越来越大的山岩,深吸一口气。
“塞西莉亚大人!”沫沫的声音尖锐而嘶哑,带着一个年轻修女在生死关头所能发出的最大音量。
她不是在求救,她是在提醒。
山岩砸了下来,魔壤巫师赌的是塞西莉亚会去救人。
只要她去救人,他就能抓住她救人的破绽发动致命一击;如果她不救,安全屋门口那几十个人包括安全屋里那几千个老弱妇孺,全部会被砸成肉泥。
塞西莉亚选择了救人。她的身体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向安全屋门口……不是逃跑,是挡。
她冲到了沫沫和柯基面前,冲到了那几十名圣骑士和士兵面前,冲到了安全屋门口。
她面对着那砸下来的巨型山岩,银白色的铠甲在巨型山岩的阴影中依然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塞西莉亚举起了剑,圣光之力在她体内疯狂燃烧,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喷涌而出,冲天而起,将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圣光天坠!”
天空裂开了,金色的光芒从云层之上倾泻而下,在塞西莉亚的引导下汇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刃。
光刃的长度比巨型山岩还要宽,宽度比巨型山岩还要厚。光刃从天而降,带着净化一切的威势砸在了巨型山岩上。
轰——!
巨响震耳欲聋,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建筑残骸又掀飞了一层。
金色的圣光火焰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将山岩的碎片烧成灰烬、将空气中的巫术能量净化、将地面上的污秽痕迹冲刷干净。
这是塞西莉亚将毕生圣光之力凝聚于一击的大范围歼灭技,既是攻击也是防御,既能杀伤敌人也能保护友方。
净化圣焰散去,天空中巨型山岩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上干干净净,连碎石都没剩下几块。
安全屋门口的沫沫、柯基、圣骑士、士兵们毫发无伤……所有人都在,连柯基都好好地瘫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