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谈判,从一场直播事故开始
杜康带着两名午夜大戏院的龙套小鬼,以一种极其低调、却又极其精准的方式,进入了 “血嫁衣” 的直播间。
他们没有像那些疯狂的粉丝一样,疯狂地刷着“姐姐威武”、“撕碎他们”之类的弹幕。那些弹幕,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是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作响。但杜康他们,只是静静地待着,不发一言,不刷一字,像三个隐形人,混在那上百万的观众里,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他们只是,静静地,在公屏上,打出了一行字。
那行字,是他们精心准备的,每一个词都经过反复推敲,每一个字都带着明确的目的。他们不打那些无意义的废话,不打那些疯狂的追捧,只打这行字。这行字,将改变一切。
一行用功德购买的、在整个直播间所有弹幕中,显得格外耀眼、格外格格不入的金色特效弹幕:
那金色,那么亮,那么耀眼,像是一道阳光,穿透了那血红色的、充满了仇恨和疯狂的弹幕海洋。那些普通的弹幕,都是白色的,灰色的,偶尔有一些彩色的,但从来没有金色的。金色特效弹幕,是用功德购买的,是最高级的,是只有真正的大佬才能发出的。它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道集团商务拓展部,希望能与“血嫁衣”主播,就‘执念深度净化与个人Ip价值最大化’项目,进行一次商务洽谈。】
这行字,太长了,太正式了,和那些疯狂的弹幕完全不一样。它不是“姐姐威武”,不是“撕碎他们”,不是任何那些无意义的废话。它是一封正式的信,一个正式的邀请,一次正式的商务洽谈。它说的是“执念深度净化”,说的是“个人Ip价值最大化”,说的是“商务洽谈”。这些词,太陌生了,太奇怪了,太格格不入了。
那金色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撕裂了直播间那由疯狂弹幕构成的、血红色的氛围。
那闪电,那么亮,那么强,瞬间照亮了整个直播间,也照亮了每一个鬼魂的脸。那些疯狂的弹幕,那些血红色的氛围,都被这道闪电撕裂了,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那个口子里,露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不一样的可能。
一瞬间——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停滞了!
那原本疯狂滚动的、无数鬼魂发出的、充满了暴戾和狂热的弹幕,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那暂停,太突然了,太彻底了。前一秒还在疯狂滚动,后一秒就彻底停止了。就像是一个正在疯狂旋转的轮子,突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瞬间停了下来。那些正在疯狂刷屏的鬼魂们,都愣住了,都停了下来,都看着那行金色的弹幕,不知所措。
直播间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死寂,那么诡异,那么令人窒息。上百万的观众,全部沉默,没有一个人发弹幕。那巨大的直播间,像是一个被时间凝固的空间,所有的人,所有的魂,都定格在了那一瞬间。只有那行金色的弹幕,还在那里,静静地,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正在直播中的“血嫁衣”,此刻,正用她那由百年怨恨凝聚而成的怨气,化作无数根尖锐的、闪烁着寒光的冰锥,疯狂地折磨着一对被她囚禁在幻境中的“渣男”和“小三”的幻象。
那冰锥,一根根,尖锐而锋利,闪烁着寒光。它们疯狂地刺向那两个幻象,刺穿他们的身体,刺穿他们的灵魂。那两个幻象,在冰锥的折磨下,痛苦地哀嚎,疯狂地挣扎。血嫁衣看着他们,脸上满是那种病态的、只有在折磨“同类”时才会出现的、疯狂的快意。
她的脸上,带着那种病态的、只有在折磨“同类”时才会出现的、疯狂的快意。
那快意,那么病态,那么疯狂,像是一个疯子,在享受自己的疯狂。她看着那两个幻象痛苦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她以为,这就是复仇;她以为,这就是痛快。她不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只是饮鸩止渴。
但当她那血红的、仿佛永远也填不满仇恨的眼睛,扫过屏幕,看到那行突兀的、金色的弹幕时——
她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那停住,太突然了,太猛烈了。她的手,停在半空中,那些冰锥,也停在了半空中,不再刺向那两个幻象。她的身体,僵住了,她的表情,凝固了。她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只有那双血红的眼睛,在剧烈地颤抖。
那双血红的眼睛,瞬间,死死地锁定在了那行字上。
那眼睛,那么红,那么亮,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它们死死地盯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天道集团,商务拓展部,执念深度净化,个人Ip价值最大化,商务洽谈。这些词,每一个都那么陌生,那么奇怪,那么让人难以理解。但它们,却像是有一种魔力,让她无法移开目光。
直播间里,那些同样被惊呆的粉丝们,在短暂的死寂后,开始疯狂地议论起来:
那短暂的死寂,只持续了几秒钟。然后,那些粉丝们,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开始疯狂地议论起来。弹幕,又开始了,但这一次,不是那些疯狂的追捧,而是混乱的议论。
【天道集团?什么东西?没听说过啊!】
没听说过,这是最正常的反应。天道集团,虽然在地下世界已经很有名,但在阴间,在那些普通鬼魂中,知道的人还不多。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只觉得这个名字很装。
【听起来好装的样子,是来踢馆的吗?】
踢馆,是他们最熟悉的。在直播圈里,经常有人来踢馆,来挑战那些头部主播。他们以为,这个天道集团,也是来踢馆的。但那行弹幕的内容,又不像踢馆,太正式了,太奇怪了。
【Ip价值最大化?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这是大多数人的反应。那些词,太专业了,太高端了,他们听不懂。但那种听不懂的感觉,反而让他们觉得这个天道集团很厉害,很不简单。
【敢来我们血姐的直播间踢馆,活得不耐烦了?】
活得不耐烦了,这是粉丝的护主心态。不管是谁,只要敢来他们血姐的直播间,就是敌人,就该被喷。他们不管那弹幕的内容是什么,不管那人是来做什么的,先喷了再说。
【兄弟们,喷他!】
喷他!这是最直接的反应。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喷再说。那些疯狂的粉丝们,开始准备发弹幕喷那行金色弹幕的主人。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那人是做什么的,只知道那是来砸场子的,就该被喷。
血嫁衣看着那行金色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如同冰刃般的冷笑。
那冷笑,那么冷,那么冰,像是一把刀,能割伤一切。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种本能的敌意和不屑。什么天道集团,什么商务洽谈,她没听说过,也不在乎。她是“血嫁衣”,是情感区的头牌,是人气榜前三的常客。她不需要和任何人谈生意。
那笑容里,满是属于头部主播的骄傲,以及对这种不知名“公司”的不屑。
骄傲,是她作为头部主播的资本;不屑,是她对这种不知名公司的态度。她见过太多人来攀附她,来讨好她,来和她谈合作。她都不屑一顾。她不需要任何人,她一个人就够了。
“天道集团?”
她的声音,从屏幕中传出,带着刺骨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那声音,那么冷,那么冰,像是一阵寒风,吹过整个直播间。那些正在议论的粉丝们,听到这声音,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知道,血姐要发话了。
“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这是她的回答。她不知道天道集团是什么,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是“血嫁衣”,是无人能比的头部主播。什么天道集团,什么商务洽谈,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我这里,不谈生意。”
不谈生意,这是她的原则。她的直播间,只谈仇恨,只谈复仇,只谈疯狂。那些商业的东西,那些利益的东西,和她无关。她不需要那些,也不想要那些。
她顿了顿,那血红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屏幕,直接看向屏幕另一端的杜康等人,一字一顿地,说出那句充满了杀意的宣言:
那眼睛,那么红,那么亮,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穿透了屏幕,直直地看着杜康。她的声音,那么冷,那么冰,带着无尽的杀意。她要让这些人知道,惹她的下场是什么。
“只谈——生死。”
只谈生死。这是最极端的宣言。不谈生意,不谈合作,只谈生死。要么你死,要么我活。没有第三条路。这是她的态度,也是她的威胁。
“想谈?可以。”
她那由怨气凝聚而成的、长长的指甲,轻轻地,划过屏幕,留下一道猩红的痕迹:
那指甲,那么长,那么尖,像是一把刀。它划过屏幕,留下一道猩红的痕迹,那痕迹,像是用血画成的。她要用这道痕迹,宣判那些人的命运。
“先让你们老总,下来一趟。”
“亲身体验一下……”
“我这口 ‘锁情井’ 的滋味!”
锁情井,是她死亡的地方,也是她力量的源泉。那口井,困住了她的身体,也困住了她的灵魂。她要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也尝尝被困在井里的滋味。
话音落下——
她猛地一挥手,那磅礴的、足以撕裂一切的怨气,瞬间,化作无数道血红色的触手,顺着那行金色弹幕的“链接”,疯狂地、狠狠地,朝着屏幕另一端的杜康等人,扑去!
那怨气,那么磅礴,那么强大,像是一片血红色的海洋,汹涌而来。那触手,无数道,血红色的,像是一条条蛇,疯狂地扑向杜康他们。她要让他们知道,惹她的下场是什么。她要让他们,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她要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尝尝她的厉害!
然而——
杜康,那个干瘦的、生前游走七国、死后依旧能言善辩的说客,只是,不慌不忙地,轻轻一点手中的手机。
那一点,那么轻,那么淡,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但就是那一点,改变了局面,扭转了乾坤。他不慌不忙,不紧不慢,仿佛那些血红色的触手,根本不是威胁,只是一阵风。
一道柔和而坚定的、由最纯粹的功德金光凝聚而成的屏障,瞬间,在他面前浮现!
那屏障,那么柔和,那么坚定,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芒。它不是那种刺眼的金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内敛的、却无比强大的光芒。它出现在杜康面前,像是一道金色的墙,挡住了那些血红色的触手。
那道血红色的怨气触手,狠狠地撞击在那金色屏障上,如同海浪撞上了礁石,瞬间,化为无数碎片,消散于无形!
那撞击,那么猛烈,那么凶狠,但金色屏障,纹丝不动。那些触手,撞上去,就碎了,就散了,就消失了。它们像是海浪,撞上了礁石,瞬间破碎,化为泡沫,消失得无影无踪。那金色屏障,却依然站在那里,柔和而坚定,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杜康那富有磁性的、带着一丝老谋深算意味的声音,通过弹幕转换成的语音,不疾不徐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鬼魂的耳中:
那声音,那么有磁性,那么好听,像是在讲故事,又像是在聊天。它不疾不徐,不快不慢,恰到好处地,传遍整个直播间,传入每一个鬼魂的耳中。那些鬼魂们,都安静下来,听着这声音,听着他要说什么。
“婉儿小姐,别误会。”
他顿了顿,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如同在纠正一个不懂事的晚辈般的、耐心的引导:
婉儿小姐,这个称呼,太客气了,太礼貌了,和那些疯狂的粉丝完全不一样。他不是叫她血姐,不是叫她主播,而是叫她婉儿小姐。这个称呼,像是一阵春风,吹过那血红色的直播间,让那些鬼魂们,都感到一丝异样。
那引导,那么耐心,那么温和,像是一个长辈,在教导一个晚辈。他不是在和她对抗,不是在和她争吵,而是在引导她,纠正她,让她明白一些事情。
“我们不是来劝你向善的。”
不是来劝你向善的。这句话,太重要了。那些想劝她向善的人,她见得多了。她最恨的就是那些劝她向善的人。他们不懂她的痛苦,不懂她的仇恨,只会在旁边说些风凉话。但杜康说,他不是来劝她向善的。这让她,有了一丝好奇。
“我们是来……”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出那个足以让任何存在都为之侧目的词:
“投资你的。”
投资。这个词,太陌生了,太奇怪了。投资她?投资她做什么?投资她的仇恨?投资她的疯狂?她不懂,但这个词,让她有了一丝好奇,一丝期待。
“投资?”
血嫁衣的动作,再次顿住了。
那顿住,比上一次更久,更深。她看着那行金色的弹幕,看着那“投资”两个字,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受。投资,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想在她身上投资什么?能得到什么?她不明白,但她想知道。
她那因为攻击被挡而变得更加愤怒的脸上,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听到陌生词汇般的困惑。
那困惑,那么细微,那么短暂,但它存在。那是她百年怨恨中,第一次出现的困惑。那些疯狂的粉丝,那些疯狂的追捧,那些疯狂的仇恨,都没有让她困惑过。但这个词,这个“投资”,让她困惑了。她不明白,她想明白。
“是的,投资。”
杜康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商人,在向一个潜在客户,描绘一幅诱人的蓝图:
那诱惑力,那么强,那么有吸引力,像是一块磁铁,吸引着她的注意力。他不是在威胁她,不是在恐吓她,而是在诱惑她,吸引她。他要让她自己,愿意听他说下去。
“你在你的直播间里,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一个个幻象。”
“你嘴上说着痛快,心里……”
他顿了顿,那声音,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直指人心:
那声音,那么深邃,那么有穿透力,像是一把手术刀,能剖开人的内心。它直指人心,直指她内心深处那个从未对人提起的秘密。
“真的痛快吗?”
真的痛快吗?这个问题,太尖锐了,太直接了,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她的心。她嘴上说着痛快,心里真的痛快吗?她每天都在折磨那些幻象,每天都在享受那些疯狂的追捧,但她真的痛快吗?
这句话,如同一根最细的、却最锋利的针,狠狠地,扎进了血嫁衣那用百年怨恨堆砌起来的、坚不可摧的外壳。
那外壳,那么坚硬,那么坚固,是用百年的怨恨堆砌起来的。它保护着她,也囚禁着她。但这句话,这根针,扎了进去,刺穿了那外壳,扎进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那疼痛,那么真实,那么强烈,让她无法忽视。
她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那僵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彻底。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那些血红色的触手,也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不再攻击。她的表情,凝固了,她的眼睛,空洞了。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杜康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那声音,如同一把解剖刀,一层一层地,剥开她那早已麻木的心:
那声音,那么精准,那么锐利,像是一把解剖刀,一层一层地剥开她的心。那些她以为早已麻木的东西,那些她以为早已忘记的感觉,都被这把刀,一层一层地剥开,暴露在阳光下。
“他们不是他。”
“她们也不是她。”
“你的恨,找错了宣泄的对象。”
他,是她曾经深爱的男人;她,是她曾经信任的闺蜜。但那些幻象,不是他,也不是她。他们只是不相干的人,只是她用来发泄的工具。她的恨,找错了对象;她的恨,无处宣泄。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除了热闹……”
“什么都留不下。”
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出力,留不下任何痕迹。除了热闹,除了那些疯狂的弹幕,那些疯狂的追捧,什么都没有留下。热闹过后,是更深的空虚;疯狂过后,是更深的绝望。
这番话,精准地、毫无偏差地,刺中了血嫁衣内心深处,那个她从未对人提起、甚至自己都刻意忽略的痛点。
那痛点,那么深,那么痛,是她从未对人提起的。她每天都在用疯狂的直播,来掩盖这个痛点;她每天都在用疯狂的追捧,来麻醉这个痛点。但杜康的话,把它刺破了,把它暴露了。她无法再逃避,无法再麻醉,只能面对。
是的。
她每天都在复仇。
她每天都看着那些幻象,在她的折磨下痛苦哀嚎。
但每一天结束,当她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口冰冷的、象征着她死亡的“锁情井”边时——
她感受到的,不是痛快,不是满足。
而是更深的、比之前更加无法忍受的空虚。
那空虚,那么深,那么冷,像那口井一样,深不见底。她站在井边,看着那黑暗的井水,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绝望。她以为复仇能让她解脱,但复仇之后,是更深的空虚。她以为疯狂能让她忘记,但疯狂之后,是更深的痛苦。
因为那些人,都不是当年背叛她的那两个人。
都不是那个她曾经深爱、最后却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
都不是那个她曾经信任、最后却和那男人联手欺骗她的女人。
那个男人,她曾经那么深爱。她以为他们会白头偕老,会幸福一生。但他骗了她,害了她,把她推入了深渊。那个女人,她曾经那么信任。她以为她们是知己,是姐妹。但她背叛了她,伤害了她,让她万劫不复。这两个人,才是她真正的仇人,才是她真正想报复的人。
她的复仇,从来就没有真正开始过。
“你想说什么?”
她终于开口,那声音,依旧是那样冰冷,但那股之前冲天的杀意,已经明显减弱了许多。
那声音,虽然依旧冰冷,但那杀意,减弱了。她不再想杀他,不再想攻击他。她只想听他说完,只想听他想说什么。她的心,已经动摇了;她的防线,已经松动了。
杜康知道,火候到了。
火候到了,该收网了。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透过那金色的弹幕,仿佛能直接映入血嫁衣的眼帘。
那笑容,那么自信,那么从容,像是在说,一切都尽在掌握。他微笑着,说出了那个最终的诱饵。
“我们‘天道集团’,有能力帮你……”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出那个足以让任何鬼魂都为之疯狂的承诺:
“找到那对背叛你的男女。”
找到那对背叛她的男女。这是她百年来的执念,是她最大的渴望。她想过无数次,如果能找到他们,如果能当面质问他们,如果能亲手报复他们,那该多好。但她找不到,他们消失了,转世了,再也找不到了。现在,有人说能找到他们,这让她如何不激动?
血嫁衣那血红的眼睛,猛地,瞪大到了极致!
那眼睛,瞪得那么大,那么大,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找到他们?真的能找到他们?她盯着杜康,等着他的下文,等着他的确认。
“无论他们是早已轮回转世,还是和你一样,流落在阴间的某个角落——”
杜康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
轮回转世,或者流落阴间,不管他们在哪里,都能找到。这是多么大的力量,多么大的能力。她无法想象,但她说出了口,她就相信。
“我们可以搭建一个完美的舞台。”
“把他们,带到你的面前。”
带到她的面前,这是她最渴望的。她不需要再折磨那些不相干的幻象,不需要再看那些虚假的复仇。她要面对真正的仇人,要完成真正的复仇。这个舞台,就是她需要的。
“让你当着全阴间的面——”
“完成你真正的、唯一的复仇。”
当着全阴间的面,完成真正的复仇。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多么大的吸引力。她的直播间,虽然也有很多观众,但那只是小打小闹。如果能在全阴间面前,完成真正的复仇,那才是真正的荣耀,真正的解脱。
他顿了顿,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如同在宣布一个终极产品般的、确定的力量:
“这,才是属于你‘血嫁衣’这个大Ip,最高光、最顶级的剧本。”
最顶级的剧本,最配得上她的剧本。不是那些三流的虐菜直播,不是那些无聊的幻象折磨。而是真正的复仇,真正的解脱。这个剧本,才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如同在看一个三流演员般的惋惜:
“做一个靠虐菜来维持热度的……三流主播。”
三流主播,这个词,太狠了,太伤人了。她是情感区的头牌,是人气榜前三的常客,怎么会是三流主播?但仔细想想,她确实是在虐菜,确实是在靠折磨那些不相干的幻象来维持热度。和真正的复仇相比,这确实是三流。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的、绝对的死寂。
那死寂,那么深,那么沉,像是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那些疯狂的粉丝们,都沉默了,都呆住了。他们被杜康的话震撼了,被那个承诺惊呆了。找到真正的仇人,当面复仇,当着全阴间的面。这太刺激了,太疯狂了,太让人期待了。
所有观看直播的鬼魂粉丝们,都被杜康这番话里所描绘的图景,彻底震撼了。
那图景,那么震撼,那么宏大,让他们都呆住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直播还能这样玩;从来没有想过,复仇还能这样进行。他们被震撼了,被吸引了,被诱惑了。他们开始期待,期待那个真正的复仇,期待那场真正的终局大戏。
找到当年的仇人?
直面复仇?
这……
这比看主播折磨那些不相干的路人甲乙丙丁,要刺激一万倍!
刺激一万倍,这不是夸张,是事实。那些路人甲乙丙丁的折磨,看多了也就腻了。但真正的仇人,真正的复仇,那是百年一遇的。如果能亲眼看到那场复仇,那将是多么刺激,多么难忘的事情。
血嫁衣的鬼体,开始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颤抖,从灵魂深处传来,传遍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激动的颤抖,是渴望的颤抖。她渴望了百年的事情,终于有可能实现了。她太激动了,太兴奋了,太不敢相信了。
那颤抖,是激动的,是渴望的,也是——害怕的。
害怕这是又一个骗局。
害怕这只是一个让她燃起希望、然后再亲手掐灭的玩笑。
她被骗过太多次,被伤害过太多次,她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了。她害怕,这又是一个骗局,又是一个让她燃起希望、然后再亲手掐灭的玩笑。她不敢轻易相信,不敢轻易接受。
但她更害怕的,是那话语里所揭示的、她内心深处最真实、也最不敢面对的真相——
是啊……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别人的故事。
她要的,从来都是那两个人的下场。
别人的故事,再惨烈,也只是别人的;别人的复仇,再痛快,也只是别人的。她要的,从来都是那两个人的下场,是她自己的复仇,是她自己的解脱。这个真相,她一直都知道,只是一直不敢面对。因为面对了,就意味着她这些年做的都是错的,都是没意义的。
就在她心神巨震、那维持了百年的怨气都开始不稳的瞬间——
意外,发生了!
那意外,来得太突然,太意外,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就在血嫁衣心神动摇的那一刻,她用来囚禁那些幻象的怨气,出现了松动。
她用来囚禁那个“渣男”幻象的、由她怨气凝聚而成的牢笼,因为她的心神动摇,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裂缝!
那裂缝,那么细微,那么细小,几乎看不见。但它存在,它发生了。那是她心神动摇的证据,是她力量减弱的证明。那裂缝,虽然微小,却足以改变一切。
而那个“渣男”幻象——
那个在现实中,正和女朋友闹得不可开交的男人的生魂投影——
在这一刻,因为血嫁衣控制的减弱,突然,恢复了一丝本能的意识!
他没有攻击血嫁衣!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因为愤怒而变得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直播间里,另一个被血嫁衣囚禁的、代表着“小三”的幻象!
他没有攻击囚禁他的人,没有攻击伤害他的人。他的愤怒,他的仇恨,都指向了另一个幻象。那个在现实中,和他纠缠不清的女人。他要报复她,要伤害她,要让她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然后——
他发疯似的,朝着那个“小三”幻象,猛地,扑了过去!
“都是你这个贱人害我的——!!!”
他咆哮着,那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愤怒和痛苦!
那咆哮,那么疯狂,那么可怕,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怒吼。他扑向那个“小三”幻象,抓住她的头发,撕扯她的衣服,疯狂地攻击她。他的愤怒,他的痛苦,都在这一刻爆发了。
当着直播间里所有观众的面,他和那个“小三”幻象,疯狂地撕打在一起!
你扯我的头发,我抓你的脸!
那撕打,那么激烈,那么疯狂,像是一场野兽的搏斗。他们不再是那些优雅的、体面的幻象,而是两个疯狂的、失去理智的野兽。他们互相撕咬,互相攻击,互相伤害。那些原本代表着“复仇”和“快意”的画面,此刻,彻底变成了一出极其难看、极其尴尬的闹剧!
血嫁衣的直播间,瞬间,失控了!
那失控,来得太快,太突然,让她措手不及。她看着那两个幻象疯狂地撕打在一起,看着那些弹幕从崇拜变成嘲讽,看着那些观众从追捧变成取关,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只能呆呆地看着,看着这一切发生。
那些原本疯狂追捧她的粉丝们,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先是愣住,然后,那弹幕,瞬间炸了!
那弹幕,从短暂的死寂,到瞬间的爆炸,只用了一秒钟。那些粉丝们,从愣住,到反应,到疯狂发弹幕,也只用了一秒钟。那弹幕,像是洪水一样,汹涌而来,淹没了整个直播间。
【哈哈哈哈!主播翻车了!笑死我了!】
翻车了,这是最让他们兴奋的。他们喜欢看别人成功,更喜欢看别人失败。血嫁衣翻车了,他们比什么都高兴。他们开始疯狂地嘲笑,疯狂地嘲讽,疯狂地发泄。
【这就是你说的为我们出气?结果人家两口子自己打起来了?】
自己打起来了,这是最讽刺的。她把他们抓来,想折磨他们,结果他们自己打起来了。她的复仇,成了笑话;她的直播,成了闹剧。那些粉丝们,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取关了取关了,没意思,太尴尬了!】
取关了,这是最直接的惩罚。那些曾经疯狂追捧她的粉丝们,开始取关,开始离开。他们不再崇拜她,不再支持她,不再为她疯狂。他们只是冷漠地取关,然后离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散了散了,没活了,这主播不行了。】
没活了,是直播圈最残酷的评价。一个主播,如果没有新活,没有新内容,就会被观众抛弃。血嫁衣,现在就没活了。她的复仇戏码,观众看腻了;她的幻象折磨,观众看够了。她没有新活,所以观众走了。
【还血姐呢,连个幻象都控制不住,回家洗洗睡吧!】
连幻象都控制不住,这是最丢人的。一个靠折磨幻象出名的主播,连自己的幻象都控制不住,那她还配叫什么血姐?她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那些粉丝们,用最恶毒的语言,嘲讽着她,伤害着她。
观众人数,开始疯狂地、断崖式地,下降!
十万……八万……五万……三万……
那数字,那么快,那么猛烈地下降着。十万,八万,五万,三万,还在降,还在降。那些曾经崇拜的目光,那些疯狂的追捧,那些让她以为自己真的“强大”的幻觉,都在这一刻,变成了最恶毒的嘲讽,最冰冷的背弃!
那些曾经崇拜的目光,那些疯狂的追捧,那些让她以为自己真的“强大”的幻觉——
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最恶毒的嘲讽,最冰冷的背弃!
那些目光,曾经那么崇拜,那么狂热;那些追捧,曾经那么疯狂,那么热烈;那些幻觉,曾经那么真实,那么强大。但现在,它们都变了,变成了嘲讽,变成了背弃,变成了最残酷的伤害。
血嫁衣呆呆地站在那口“锁情井”边,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看着那些飞速下降的数字,看着那些从崇拜变为嘲讽的弹幕——
她那用百年怨恨堆砌起来的、坚不可摧的骄傲——
第一次,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
那骄傲,是她百年来唯一的支撑,是她赖以生存的根基。它那么坚硬,那么坚固,像是用最硬的石头砌成的。但现在,它出现了裂痕,无法弥合的裂痕。那裂痕,从表面开始,一直延伸到最深处。它意味着,她的骄傲,正在崩塌;她的根基,正在动摇。
就在这时——
杜康那不疾不徐的、如同最终宣判般的声音,再次,在直播间里响起。
那声音,穿透了那漫天的嘲讽,穿透了那混乱的闹剧,如同最温柔的刀,精准地,刺入了血嫁衣那千疮百孔的心。
那声音,那么温柔,那么精准,像是一把刀,刺入她的心。但那一刀,不是伤害,而是救赎。它刺穿了她的伪装,刺破了她的骄傲,却给了她一个新的可能。
“看到了吗,婉儿小姐?”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一个真理般的力量:
“依靠宣泄和暴力建立起来的流量——”
“就像沙滩上的城堡。”
“一个浪头,就能打翻。”
沙滩上的城堡,建在沙子上,看起来很美,很壮观。但一个浪头打过来,就倒了,就塌了,就什么都没了。她的直播,就是这样。建立在宣泄和暴力上的流量,一个意外,一个失误,就全没了。那些曾经追捧她的粉丝,一个浪头,就全散了。
他顿了顿,那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如同在描绘一个全新蓝图般的、温暖的诱惑:
那温暖,那么温柔,那么有吸引力,像是在描绘一个美好的未来。他不是在嘲讽她,不是在打击她,而是在诱惑她,吸引她,让她看到另一种可能。
“而我们想给你的……”
“是一座真正坚不可摧的,属于你自己的……”
他清晰地,说出那个词:
“复仇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