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好心!

    过关了吗?至少,朱厚照心底,还是想给刘瑾留一条活路。

    相较于后世流传的种种不堪,刘瑾,是自己与文官之间一道有效的缓冲,还是最好的缓冲。

    依照文官的主张,矿税商税是不应该存在;征鞑靼、讨棒棒、伐倭奴是穷兵黩武;皇庄那一成租赋,更是万恶,是违背祖宗决定的大逆不道。

    还有,为何封纳钦等人为侯爵?封爵,这可是文官毕生无法企及的奢望。之前封爵的李善长、刘基、姚广孝等文官,皆因军功授封。

    文官的功绩,难道比不上赳赳武夫?

    没有我等于后治理、筹集钱粮、军械,你们焉有此等战功?

    虽说银子都是陛下内帑垫付的,但总归是我等亲力亲为不是?

    凭什么你们封爵?这等世袭,较之三公、三孤可要实惠的多。我们得不到,最好大家谁也别想得到。

    一碗水端平,其乐融融,岂不快哉?!

    因此,今后最好,不,一定不能允许陛下再兴兵。棒棒还好说,这倭奴战事平息,不知道又会冒出来多少勋爵。

    这,是文臣绝对不能容忍的,羡慕嫉妒恨?

    不,是为大明社稷、百姓,万不可令陛下行穷兵黩武。

    刘瑾,便是这最好的平衡器,文官恨之入骨又无可奈何的平衡器。毕竟,刘瑾还是有一定的能力和韬略的。

    一旦自己将墙拆了,是不是自己那个堂弟的境遇会提前面临?

    墙,必须要有,谁能取代刘瑾?

    张永?

    对了,召张永。

    张永跪在乾清宫大殿之中,一言不发。他,心知肚明,陛下为何召他。

    既然陛下不开口,那他就这么跪着,等陛下发话。

    大殿内,寂静无声。朱厚照自顾自批阅奏折,直至,高猛上前为自己倒茶,失手将茶碗碰翻。

    看着高猛一脸的讪笑,朱厚照没再理会他。

    “张永,刘瑾假传圣旨,那印玺是你加盖的?”

    “回陛下,是老奴加盖的,老奴知罪,老奴该死。”

    “你有意为之?”

    “回陛下,是,老奴也知道逃不过您的法眼。”

    “你是想左右朕?”

    “陛下,老奴不敢,也从未有此妄想。只是,刘瑾为人贪婪,负恩怙势、窃弄威权、积衅酿患,老奴担心陛下宽厚,反令其鬼迷心窍有丧心病狂之举。

    陛下仁风笃烈、功德隆盛,继位以来兢兢业业、无怠无荒、谋略深远。有德之人自律、有私之人他律,老奴,愿以一己,勿令陛下所谋所思半途而废。”

    言罢,张永默不作声,但一脸坚毅,诉说着他坚持。

    “朕,自有计较,行此险事,引火烧身,然于事无补。”

    “老奴为陛下计,不敢惜身。”

    有时候,好心是会办坏事,自以为是替别人出头,可能,适得其反。

    恰似,后世,帮孩子清理房间的父母?!

    无奈的朱厚照,只好令义务清洁工退下。

    夜深了,紫禁城,寂静无声。

    虫鸣,是不存在的,是打扰帝后休息的罪魁。没有了夏虫的浅吟低唱,也便没有了生气。

    开户半蟾生,朱厚照的心思,也似这半蟾,冷静、幽明各半。

    接下来的对撞,才是,自己穿越过来最激烈的一次交锋吗?

    “陛下,那个,我认为张公公是个好人。我早看刘瑾不是东西,谁的钱都要,谁的钱都敢收。拉拢着焦芳那些贪官,不干人事。”

    “他们可有残民害民?”

    “没有,可是,老百姓也接触不到他们啊。”

    “好人会做错事吗?”

    “会。”

    “好人会做坏事吗?”

    “不会,吧?”

    高猛冲口而出,但否定的话音未落便后悔了。

    “恰如种庄稼,地里如果一棵杂草不生,这地还会长庄稼吗?最重要的是,要有决心、毅力去清理杂草。”

    “陛下,那个,臣没种过庄稼。”

    看我举的这个例子。高猛自幼随师父学艺,还没出徒,家遭战乱,颠沛流离后入宫。即使现在家里有地,恐怕他连小麦韭菜都分不清。

    “但臣明白,水至清则无鱼对吧?”

    “朕有一事,命你前去。你带着高樱,去倭奴,将高樱家忍者一鹤流整合,其余流派,降者收,不服者杀。”

    “不去!”

    你,朱厚照被堵的一时无语,你是要上天啊。

    “不是我不遵命,这事儿不急,等这一关过了我再去。”

    “猛子,余下的时间,是难得的契机。于倭奴,务必要一战打断他们的脊梁骨。军事有纳钦等人,富田清源,不可令其一家独大。

    再者富田清源知晓高樱与你的关系,对一鹤流退避三舍,你认为倭奴是会感恩戴德还是骄矜自大?”

    “那些记吃不记打的玩意肯定会得意忘形。”

    “知道你该怎么办了吧。”

    “不去。我说不过您,但这次您说破天我也不去,等解决了这事儿再说。”

    我怎么这么想抽你呢。

    “这京城、宫中谁是我对手?”

    好吧,你不算,你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

    “我不是担心您的身手,是担心您妇人之仁。受伤的疯狗才是最可怕的。”

    “好吧,我保证不会心慈手软。倭奴,是我的心结,务必除恶务尽。”

    看着高猛又要顶嘴,朱厚照抬脚踢向他。

    “你别告诉我平日里你训练的那些侍卫都是酒囊饭袋,你们的那些小心思当我不知道?”

    “嘿嘿,别伤着您脚,我……您别不理我,我去还不行吗?”

    暴风雨前的宁静,朱厚照,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陛下,您,请陛下移驾养心殿,那个,那个长阳公主与其其格纷争不下。”

    这俩小家伙闹什么幺蛾子?

    朱厚照无奈,只好放下手头的奏章。纷争不下,恐怕没这么简单,否则,也不会惊动到自己这儿来。

    “我不要见到她,让她滚……”还没进到养心殿的院内,朱厚照便听到长阳公主撕心裂肺的哭喊。

    院内,兰心艰难地弯腰,安抚着长阳公主,其其格站在一旁,从容淡定。

    乐安公主则有些手足无措,看得出来,是受了些惊吓。

    地上,俨然是一条大黑狗,倒在血泊之中。

    这条狗是长阳公主所养,拜朱厚照所赐,宫中有些狗满为患。朱厚照的小虎、其其格的大黄,养心殿旧有的小宝。

    长阳公主和乐安公主、乐宜公主稍长些,也由闵宜励处各要了一条狗。

    “陛下、皇帝哥哥、父皇……”

    兰心、其其格、乐安公主见朱厚照到了,纷纷开口。只长阳公主,仍旧兀自在哭泣。

    “大胆奴才,和嫔身怀龙种,你们不说小心伺候着,搞出这般动静,真真胆大妄为。”

    王岳一声怒叱,吓得养心殿众人齐齐跪下。

    “崔杲呢,这狗杀才去哪儿了?”

    “回王公公,崔总管,被咬伤,现在在后院包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