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逐玉》65
戚云舒闻言,清冷的眉眼间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点头,语气从容通透:“你说的没错,朝堂内乱,已是定局。”
话音一转,她眼底掠过一抹沉沉的寒戾,字字冰冷刺骨:“可你似乎忘了,齐家,从来也是我的仇人。”
“十六年前,戚家满门忠烈,尽数埋骨沙场,世间再无戚氏满门,唯余我一人苟活。谢家世代清忠,同样惨遭构折,满门凋零,只余阿兄谢征孤身一人。”
她垂眸看向气息奄奄的随拓,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语气带着彻骨的寒凉与决绝:“血海深仇,我与阿兄,从未有一日忘记。你怎会天真以为,我们会放过罪魁祸首的齐家皇室?”
“黄泉之路漫漫,你先行一步等着便是。”
“用不了多久,我便会亲手将齐家之人,尽数送下来陪你。”
话音落定,寒光一闪。
利落的刀锋掠过,断绝了随拓最后的生机。
一代叛将,就此殒命沙场。
残风卷过血沙,吹散战场上最后的戾气。
戚云舒收刀归鞘,勒马立于满目疮痍的战场中央,目光扫过下方瑟瑟发抖、早已失去战意的十万崇州残军,声音清亮威严,穿透晚风,响彻整座沙场:
“贼首随拓,已然伏诛!”
“全军将士听令,既往不咎,降者不杀!”
短短八字,宛若天籁。
压在心头多日的恐惧与挣扎彻底瓦解,所有崇州军兵卒纷纷扔掉手中兵刃,卸下甲胄,齐齐垂首跪地,尽数归降。
绵延数里的战场之上,喧嚣尽散,刀兵尽歇,彻底尘埃落定。
崇州府邸的勤政堂内,晨雾尚未彻底散尽,微凉的风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轻轻拂动案上堆叠如山的公文卷宗。
戚云舒一身素雅月白常服,长发仅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束起,身姿端端正正立在书案前。连日坐镇崇州处置战后政务、安抚流民、整顿守军,她眉眼间不见半分疲惫,唯有沉淀下来的清冷与沉稳。纤长的指尖正轻轻捻过一页户籍台账,一字一句细细梳理崇州百废待兴的事务,周身气氛沉静安稳,仿佛外界风起云涌的纷争,皆扰不到她分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而规整的脚步声,青衣躬身步入堂中,神色肃穆,带着最新打探而来的密报。
“郡主,京城及边境传来消息。”
戚云舒并未抬头,指尖依旧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卷宗,语气平淡无波:“说。”
青衣垂首沉声禀报,字字清晰:“皇长孙齐旻已彻底收拢长信王兵败后散落的所有残余势力,又暗中接管了昔日太子妃留存于朝野、军中的隐秘旧部,两股势力尽数整合归一。这些时日他不惜代价四处搜捕俞浅浅姑娘,只是咱们藏匿得极为隐秘,他的人穷尽各处眼线,遍寻数地皆一无所获。”
她顿了顿,继续细说局势:“寻不到人、无从掣肘之后,齐旻听取了麾下谋士与属臣的建议,已然改变策略。他如今以先帝亲封承德太子遗子、当朝正统东宫皇太孙的名分,昭告四方,决意挥师回京、重正储位,收复属于自己的皇权。”
这番搅动半壁朝堂的惊天变故,落在戚云舒耳中,却未掀起半点波澜。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台账,抬眸望向窗外朦胧的天光,眉眼澄澈,不见丝毫讶异,唯有一抹了然的淡色笑意,仿佛所有算计与走向,早早便落于她的预料之中。
时局博弈,进退攻守,本就在她的盘算之内。
沉默须臾,戚云舒才缓缓开口,声线清冷沉稳,直击关键要害:“倒是动作挺快。势力尽数整合完毕了?那最重要的虎符,可有下落?”
青衣立刻应声回话,条理分明:“回郡主,眼下崇州、卢城两地已双线对峙开战,边境战事紧绷;霁州、焉州全境封锁戒严,禁止一切人员、物资私自流通,彻底截断了私下往来的通路。齐旻此刻正率军驻扎在霁州境内,与等候多时的东宫旧部主力顺利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