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练练?
那些地方官员,手里有权,心里有算盘,嘴里有刀子。
一旦“摊派”两个字从大都督府传出去,他们会像蝗虫一样扑向百姓。
一层一层地加,一道一道地扣,最后落到百姓头上的,然后他们会说,这是大都督府的意思,是赵子义的意思,是朝廷的意思。
百姓不会怪他们,怪赵子义,怪朝廷。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人心的问题。
武诩的话彻底点醒了赵子义。
赵子义盯着武诩,不愧是未来能有手段做皇帝的女子。
她现在才多大?
既然能看到这个层面的事情?
“那就不是还不还的问题了。”赵子义皱褶眉头,“武诩说是对的,只要摊派了,无论还与不还,这事都会发生。”
众人这时均看向武诩,本以为赵子义封她做秘书,只是因为漂亮,是因为她应国公的女儿,没想到这女子还有这种见识。
厅里又安静了。
赵子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很久。然后他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去请耿国公来一趟吧。”
片刻后,冯盎一头雾水地又来了。
不是刚才特地问了有没有事吗?
自己刚坐下又被请过来了?
玩老夫呢?这天气很热的好吧!
“下官......”冯盎来了准备施礼
“耿国公别客气了。”赵子义直接挥手打断了他。
“呵呵,定国公请吩咐。”
“耿国公,现在广州府有多少钱?”赵子义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多少钱?我还没确认准确的数字。不过,十万贯钱肯定是有的。
刚收了秋税,已经送去长安了。府里现在应该还有余钱。”
他是昨天才接手的广州府,账面还没理清,库房还没盘点,但大致的数字他心里有数。
赵子义终于松了一口气,一万水军,先发半年兵饷。
初期不会有那么多将官,将官有了之后,可以等半年后在补发。
那么五万贯就够了。他坐直了身子,看着冯盎。
“耿国公,现朝廷要组建南海水军,陛下拨的钱还没到。大都督府先向广州府借款五万贯。待钱到之后再还广州府。可行?”
冯盎想都没想,大手一挥,语气豪爽得像在说一件小事:“没问题。不还也没事,都是朝廷的钱。”
“还肯定是要还的。”赵子义摆了摆手,转过头看向魏叔玉,“书……叔玉,走正常程序,向广州府借款。”
魏叔玉:......
他刚才是不是喊我“叔叔玉”?
“是。”
“阿兄,那粮呢?”李恪问了一句。
钱的问题解决了,粮的问题还没着落。
一万张嘴,一天要吃多少粮食?一个月?半年?这不是小数目。
“粮就不用操心了。我刚才想了想,直接找有间酒楼的供应商拿粮,先赊半年的账。”
赵子义已经想好了对策。
李恪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他们供得起吗?”
“那是他们的事。”赵子义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供应不上,你阿耶自然会去找他们麻烦。”
李恪想了想,又问了一句:“这,你就不怕弹劾了?”
赵子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就供应个猪肉,能有多少?粮食才是大头。粮食的供应是舅舅家负责的。他们要弹劾,也是先弹劾舅舅。”
长孙无忌:我特么谢谢你啊!
赵子义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有人要为了这事弹劾舅舅,你信不信舅舅绝对会把老程他们全拉上分担伤害。
他们敢弹劾舅舅,还敢弹劾他们所有人不成?不说那几个将军了,房相就要弄死他们。”
李恪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
他点了点头,“这确实是齐国公能干出来的事。”
魏叔玉嘴角在抽搐,你们刚刚才编排了陛下,现在又编排国舅?
就算要编排他们,你俩能背着人点吗?
远在中书省的长孙无忌也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放下笔,揉了揉鼻子,他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算计他。
赵子义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众人,等了片刻。
“那行,今天就这样吧。还有什么事没有?”
众人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头。
这才来第一天,能有什么事?
不都等着你安排吗?
“散会!”赵子义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李恪。
“李恪,练练?”
李恪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笑了:“行,练练。”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厅,往院子里的空地走去。
空地吸引来了所有人。
冯盎没走,也跟着来了。
侍女们站在廊下,看着场中的二人,眼里全是小星星就那么站着,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赵子义光着膀子,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每一寸皮肤都透着力量和美。
李恪也脱了上衣,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比赵子义瘦一些,但更精悍,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两个人在阳光中对峙,像两尊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冯智戴站在父亲身后,看着场中的两个人,有些跃跃欲试。
他觉得自己武艺不错,在岭南也是数得上号的,打不过赵子义,至少能跟李恪过几招吧?
杨惜梦跟武诩站在一起。
杨惜梦穿着吊带抹胸,手里拿着一把团扇,优雅地摇着,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像是在准备看一场表演。
武诩站在她旁边,桃花眼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呆滞,她的目光在赵子义和李恪之间转来转去。
姚力双手抱胸,靠在廊柱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场上,赵子义重新穿上了一条长裤。
总不能穿个裤衩比武吧?
万一动作太大露了屁股,那就不合适了。
他手持无刃双刀,刀身漆黑,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光。
刀背厚实,刀刃虽然没有开锋,但劈在身上照样疼。
李恪也褪去了上衣,同样手持双刀,摆好了架势。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目光对视,嘴角都带着笑,但笑容里的东西不一样。
赵子义的笑是懒洋洋的,像是在逗一个孩子。李恪的笑是认真的,像是在面对一个真正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