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不准死人
赵子义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死神军和凉王所属,会协助诸位做好此事。你们不会孤军奋战。”
赵子义又转向那些刺史们。
“各州州府、各县、各部族。
做好防灾的准备——临时房屋要搭,药品要备,粮食要囤。
沿海村落,根据实际情况,提前转移人员和财物,同时率先准备好灾后重建的相关工作。”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我就一点要求——今年若有灾祸,不准死人。”
正堂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的海浪声,能听见有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这特么什么要求?
不准死人?!!
开什么玩笑呢!这怎么可能做到?
风季年年有,大灾小灾不断,哪一次不死人?
少则几十,多则上千。
不准死人,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一个年纪大的刺史站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大都督,这……这若真有大风大雨,不死人是不可能的啊。天灾无情,人力有限,就算我们把能做的都做了,也难免有意外。”
赵子义眼睛微眯,冷哼说道:
“哼。灾祸没来,你就先否定了自己?
你们若从一开始就抱着‘有人会死’的态度去处理事情,怎么可能做到不死人?
我知道,或许只是转移的过程就有可能死人,或许有人在路上滑一跤就没了,或许有人不听劝告非要留在家里。
但是,我的要求就是不死人。”
他顿了顿,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对于最终的结果,自有人跟我汇报。”
正堂里更安静了,所有人都在品他这句话里的意思。
他不是要他们保证不死人,是要他们尽全力。
如果是因为不尽力的原因造成伤亡,那就等着落挂;
如果尽力了,因为不可抗力的原因出了事,他会根据实际情况定夺。
这话没有明说,但在座的都是官场老手,谁还听不懂弦外之音?
赵子义没有再啰嗦,他站起身来,走到那面挂满了舆图的墙前,指着海岸线的走向,组织了一场漫长的讨论。
他没有自己拿主意,而是让那些在沿海待了大半辈子的刺史、总管们发言。
长期在海边生活的人,应对海灾各有各的经验,各有各的土办法。
赵子义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插一句话,他没有打断任何人,也没有否定任何人的意见。
讨论了一整个下午,从日头高悬讨论到夕阳西下,终于拿出了一套还算完整的防灾方案。
散会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各州刺史、总管们鱼贯走出主楼,脸上的表情都很沉重。
现在这官不好做啊!
先是各地的建设,修路、建工坊、开港口,自己忙活了大半年,累得跟条狗似的。
现在又是防灾,要提前准备,要日夜巡视,要时刻待命。
这要是不出力去办,估计下场会很惨。
这特么啥时候开始,自己这高高在上的官员,成了百姓的奴仆一样?
需要对他们这么好吗?
他们实在想不通。
像赵子义这样的顶级权贵,为什么会如此把那些泥腿子看在眼中?图什么呢?
-
月余,长安,两仪殿。
“诸卿,都看看吧。”
李二的心情是很不错的,小混账懂事儿!
‘贞观号’!这名字起的可真好,真有水平,哈哈哈!
长孙无忌接过奏本和报导,先看了奏本,又看了报导。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展开,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把文书递给旁边的房玄龄,文书在众人手中传了一圈,每个人的表情都差不多——先是惊讶,然后是沉思,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们知道赵子义肯定能造出厉害的船出来,毕竟那个人从来就没食言过。
但他们没想到,他能造出这么厉害的船出来。
报导上写得很清楚,百米巨船,三层甲板,床弩三十六架,中架弩六十六架,顺风日行五百里,加上转桨可达七百里。
这还只是水军用的大型战船。
更让众人心痒的是那种可售卖的六十米商船,比现在大唐最好的船要大得多、快得多,需要的操作水手却更少,更适合远航。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谁先买到船,谁就能先出海,谁就能先抢占海外的市场,谁就能先赚到那海量的财富。
近水楼台先得月。可现在只有一个造船厂,在岭南,在广州,在赵子义的眼皮底下。
等他们派人去广州,去海贸司登记,再排队等造船,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陛下,臣有奏。”韦挺第一个站了出来。
韦挺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几分急切,几分热切,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野心。
韦家这些年过得可不好。
曾经京兆韦杜齐名,可这些年,杜如晦与赵子义交好,一路做到晋国公,整个杜氏水涨船高,对韦氏形成了碾压之势。
韦挺心里急,他需要需要让韦家重新站起来。
而眼前这个机会,他不想错过。
“准奏。”李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韦挺上前一步,拱手。
“陛下,臣以为,我唐有如此巨轮,可喜可贺,乃我大唐之幸,陛下慧眼识人,定国公不负皇恩,为我大唐造出镇国神器!
臣以为,一座造船厂太少。
我大唐六千里沿海之地,应有更多的港口,更多的造船厂。
如此,海域安稳,海贸昌盛,使之国库充盈,从而反馈至百姓,使国之强,民之富已。”
韦挺说完,退后一步,垂手而立,目光直视御座。
韦挺这话有多鸡贼呢?
他先把赵子义的功劳归功于李二,再说海岸线的问题,最后又落脚到百姓,明明是想让家族赚钱,却大义凛然!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接话了。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那些附议的人都是想在这场海贸盛宴中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