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天南之行,通力合作
辰时,雍都国师府外,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将宏伟的府邸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陆凛准时来到府门外,不多时,另一道身影翩然而至。
苏晚晴今日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浅蓝色劲装,外罩一件同色披风,长发以一根玉簪简单束起,不施粉黛,却依旧难掩其绝美容颜。
只是那张俏脸上依旧罩着一层寒霜,双眸清冷,见到陆凛时,也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走吧。”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但那股疏离感却清晰可辨。
陆凛也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苏晚晴素手一挥,一艘通体银白、约三丈长、形如飞梭的灵舟出现在半空。
舟身线条流畅,布满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显然品阶不低。
“这是师尊赐予的千行梭,速度尚可,以此代步。”苏晚晴简短解释一句,便率先登上灵舟。
陆凛紧随其后。
灵舟内部空间比外面看上去宽敞许多,设有前后两舱。
苏晚晴径直走入前舱操控室,陆凛则很识趣地留在后舱。
“起。”随着苏晚晴清冷的声音响起,千行梭轻轻一震,无声无息地升空,随即化作一道银芒,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遁光。
船舱内,两人一前一后,隔着舱门,互不交流。
苏晚晴专注驾驭灵舟,偶尔取出玉简查阅地图情报,对后舱的陆凛视若无睹。
陆凛也乐得清静,盘膝坐在后舱,闭目调息,同时梳理着南璃仙子所给的情报。
血道人能在秦廷多次围剿下逃脱,且反杀多名追捕者,绝非简单之辈。
此人擅长隐匿、遁术,且疑似精通某种易形换气之术,故而极难追踪。
“看来是个棘手的角色。”陆凛心中暗忖,“不过,越是如此,越有价值。若能将其拿下,不仅能在秦国站稳脚跟,更能获得那百足冥蜈毒液,只是……”
他微微睁开眼,瞥了一眼前舱那道清冷的背影。
“与这位苏姑娘的合作,怕是不会太顺利。”
他能感觉到,苏晚晴对他的敌意和疏离,并非仅仅因为灵泉之事。
那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高傲与不信任。
不过陆凛并不在意,只要她能配合完成任务即可,至于私人观感,他并不强求。
千行梭一路向东向南,穿过广袤的平原、连绵的山脉、奔腾的大江。
秦国疆域之辽阔,远超陆凛此前所见。
沿途可见城池林立,宗门点缀,修士遁光往来如织,一片繁荣鼎盛景象,远超他游历过的诸国。
如此飞行了约莫七八日,下方地貌逐渐变化,平原渐少,山川增多,灵气浓度似乎也略逊于雍都附近,但依旧远比燕国大部分地域浓郁。
“前方就是天南郡地界了。”某一日,苏晚晴清冷的声音从前舱传来,打破了持续多日的沉默。
陆凛起身,走到前舱门口,透过灵舟前方的光幕望去。
只见远处大地之上,山脉纵横,如巨龙蜿蜒,其间点缀着片片平原盆地。
一座雄伟的城池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城墙高耸,隐约可见城内建筑鳞次栉比,规模虽不及雍都,却也气象不凡,想来便是天南郡的郡城了。
“苏仙子打算如何行动?”陆凛问道。
苏晚晴没有回头,语气依旧平淡:“血道人为祸已久,郡守府必然掌握最多情报。我先去郡守府拜会郡守,出示师尊手令,调阅卷宗,询问最新动向。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身份特殊,不宜过早暴露。郡守府人多眼杂,难保没有与外界勾连者。你且暗中跟随,在城外寻一处落脚,等我消息。若有需要,我自会联络你。”
这安排与陆凛所想不谋而合。
他本就不愿过早暴露,在暗处反而能更自由地行动,也更能看清一些明面上看不到的东西。
“好,就依苏仙子所言。”陆凛点头。
苏晚晴似乎对他的爽快应允有些意外,侧头瞥了他一眼,但很快又收回目光,淡淡道:“前方有一处名为清风涧的山谷,灵气尚可,人迹罕至,你可暂在那里落脚。我会在郡守府留一枚特制传讯符,若有发现,或需你相助,便会激发传讯符,你手中那枚自有感应。”
说着,她屈指一弹,一枚淡蓝色的、形似翎羽的玉符飞向陆凛。
陆凛伸手接过,神识略一探查,便知是成对的子母传讯符,只要在千里范围内,一方激发,另一方必有感应,并能指引大致方向。
“可。”陆凛收起玉符。
苏晚晴不再多言,操控千行梭略微偏转方向,朝着天南城西侧约百里外的一处山脉飞去。
不多时,灵舟降落在一处幽深的山谷之中。
谷内绿树成荫,溪水潺潺,确实颇为隐蔽,灵气也还算充裕。
“就是此处。你自己小心,莫要随意暴露行踪,也莫要擅自行动,打草惊蛇。”苏晚晴收起千行梭,对陆凛嘱咐道,语气虽然依旧冷淡,但已带上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
“苏仙子放心,陆某自有分寸。”陆凛拱手。
苏晚晴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身上蓝光一闪,已化作一道淡蓝色遁光,朝着天南城方向飞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天际。
陆凛目送她离去,随即身形一晃,没入山谷深处。
他寻了一处靠近溪流的隐蔽石壁,挥手布下数道隐匿、防护禁制,将自身气息彻底掩盖,这才盘膝坐下,一边修炼,一边静静等待。
…………
天南城,郡守府。
作为统御一郡之地的最高行政机构,郡守府占地极广,殿宇巍峨,虽不及国师府那般精致玄妙,却也自有一番威严气度。
苏晚晴并未遮掩行踪,直接驾驭遁光落在郡守府门前。
守卫的甲士见她气质不凡,修为深不可测,不敢阻拦,连忙入内通传。
不多时,一名身着紫色官袍、面白无须、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带着数名属官迎了出来。
此人正是天南郡郡守,柳文轩,元婴中期修为。
“下官柳文轩,见过苏仙子。不知仙子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柳文轩笑容可掬,态度恭敬。
他虽为一郡之首,封疆大吏,但面对国师南璃的亲传弟子,亦不敢有丝毫怠慢。
更何况,苏晚晴本身修为不弱于他,背后更站着苏家这尊庞然大物。
“柳郡守不必多礼。”苏晚晴神色稍缓,取出南璃仙子赐予的手令,那是一枚赤色玉牌,上有火焰纹路,中间一个古朴的“璃”字。
“奉家师之命,前来调查血道人一案。还请郡守行个方便,将相关卷宗、线索,以及近期情况,详细告知。”
见到手令,柳文轩神色更显恭敬,连忙侧身相请:“仙子请入内详谈!下官正为此事焦头烂额,仙子能来,实乃我天南郡之幸!”
一行人进入府内正堂,分宾主落座。
侍女奉上灵茶后,柳文轩便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两名心腹属官在侧。
“苏仙子,关于血道人,下官这里确实掌握了一些新线索。”柳文轩也不废话,直奔主题,脸上露出凝重之色,“此獠最近一次现身,是在七日之前,在我郡辖内的黑水城附近。”
“他屠灭了一个名为青木宗的小型宗门。全宗上下二百余口,上至宗主、长老,下至杂役弟子,无一幸免,皆被吸干精血魂魄,死状凄惨。”
说着,他示意一旁属官将一份卷宗和几块留影石呈上。
苏晚晴接过,神识沉入卷宗,又查看了留影石中的景象。
只见画面中残垣断壁,尸横遍地,所有尸体皆成干尸,面目狰狞,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痛苦。现场残留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和阴魂怨念,正是血炼真魔功的典型特征。
“手法确认是血道人无疑。”苏晚晴放下卷宗,美眸中寒光一闪,“可曾追踪到其逃离方向?”
柳文轩苦笑摇头:“此獠狡诈异常,作案后往往以秘法清除大部分痕迹,极难追踪。不过……”
他话锋一转:“根据青木宗被灭的时间,以及我们对周边区域的监控,有八成把握,此獠在作案后并未远遁,很可能仍潜伏在黑水城一带。”
“哦?为何如此推断?”苏晚晴问道。
“原因有三。”柳文轩伸出三根手指,“其一,黑水城周边有数处阴煞之地,适合血道修士藏匿修炼。其二,据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近一个月来,黑水城及其周边坊市,有不明身份的高阶修士零星出没,似乎在暗中打探什么,行迹可疑。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压低了声音:“黑水城往东八百里,有一处名为恶魂谷的险地,传闻是上古一处战场遗迹,阴气、煞气、死气汇聚,对魔道修士而言,乃是修炼宝地。我们怀疑,血道人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恶魂谷中的某种东西,或者他本就打算在那里闭关突破。”
苏晚晴秀眉微蹙,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陷入沉思。
柳文轩的分析不无道理,血道人犯案后不急于远遁,反而在附近徘徊,要么是有所图谋,要么是自信无人能奈何他。
“黑水城现在由谁主事?实力如何?”苏晚晴问道。
“黑水城是座小城,城主名为赵元虎,结丹大圆满修为,为人还算干练。城中常驻有三位结丹期的供奉,加上城防军,应对一般宵小足够,但若血道人去而复返,恐难抵挡。”柳文轩如实道。
苏晚晴点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她抬眼看向柳文轩:“柳郡守,我需要黑水城及周边区域最详细的地图,包括你所说的那几处阴煞之地和恶魂谷的方位、情况。另外,将你们安插在黑水城的眼线联络方式给我,还有,关于那些可疑高阶修士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下官早已备好。”柳文轩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数枚玉简,恭敬递上,“所有相关信息,包括地图、眼线名单、可疑人物特征等,皆在其中。另外,下官已传讯赵元虎,让他全力配合仙子调查。仙子可持我手令,直接前往黑水城城主府。”
苏晚晴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确认无误,收入怀中。“有劳柳郡守。我即刻动身前往黑水城。郡守府这边,还请继续加强监控,若有血道人或其同党踪迹,随时通知我。”
“下官遵命!”柳文轩起身拱手。
苏晚晴不再耽搁,告辞离开郡守府,化作一道蓝光,朝着东北方向的黑水城疾驰而去。
飞出天南城数百里后,苏晚晴寻了一处僻静山林落下,取出了那枚淡蓝色的翎羽状传讯符,向其注入一道灵力,低声将方才与柳文轩的交谈,以及自己的判断和计划简要说明,最后告知陆凛,她将直接前往黑水城调查,让陆凛暗中尾随,在城外等候消息。
传讯完毕,玉符光芒微微一闪,信息已然送出。
做完这些,苏晚晴才重新驾起遁光,全速赶往黑水城。
…………
清风涧中,正在打坐的陆凛心中一动,睁开了眼睛。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淡蓝色玉符,此刻玉符正微微发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神识探入,苏晚晴清冷的声音便在脑海中响起,将郡守府所得情报以及她的计划一一说明。
“黑水城……”陆凛喃喃低语,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柳文轩的推断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陆凛总觉其中有些过于顺畅。
血道人能逍遥这么久,必定谨小慎微,岂是会如此轻易地让人推测出他的行踪和意图?
不过眼下线索指向黑水城,无论如何也得去查探一番。
他收起玉符,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轻烟,悄然离开了清风涧,朝着黑水城方向潜行而去。
以他如今的神通,刻意隐匿之下,除非化神修士刻意探查,否则极难发现其踪迹。
黑水城,因城西一条名为黑水河的河流而得名。
此河水质特殊,略显暗沉,但并无毒性,反而蕴含着淡淡的阴属性灵气,故而这黑水城虽地处偏隅,却也吸引了不少修炼阴、寒属性功法的修士聚居。
苏晚晴并未隐藏身形,直接降落在城主府门前,亮出郡守手令。
城主赵元虎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出迎,态度恭敬至极。
赵元虎是个身材魁梧、面膛微黑的中年汉子,结丹大圆满的修为,气息沉凝,眼中精光内敛,一看便是历经杀伐之辈。
他将苏晚晴迎入府中正厅,屏退左右。
“苏仙子驾临,赵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赵元虎抱拳道,“郡守大人已传讯于我,命我全力配合仙子调查血道人之事。仙子有何吩咐,尽管直言,赵某必当竭尽全力!”
苏晚晴微微颔首,也不客套,直接问道:“赵城主,青木宗被灭一事,你可知晓详情?现场可曾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另外,柳郡守提及,近期黑水城有可疑高阶修士出没,此事可否属实?”
赵元虎神色一肃,道:“回仙子,青木宗被灭当日,赵某便亲自带人前往查探。现场惨不忍睹,二百余口尽成干尸,宗门藏宝库被洗劫一空,但功法典籍之类却丝毫未动,显然凶手只为精血魂魄与财物而来。现场残留的血煞之气极为浓郁,确系血道秘法无疑,基本可以断定是血道人所为。”
“至于线索……”赵元虎脸上露出惭愧之色,“此獠手段老辣,离开时以秘法抹除了大部分痕迹,我等一无所获。”
“不过眼下倒是有另一条线索。城内有一位精于驭兽的道友,姓冯,结丹后期修为,他驯养有一只寻灵鼠。三日前,他带着寻灵鼠在城外的落雁山中采集一种灵草时,寻灵鼠突然异常躁动,有所发现。冯道友远远以秘法让寻灵鼠探查,隐约感应到那落雁山的古庙内有浓烈的血煞之气和一股极为隐晦的强大气息,疑似元婴修士。他怀疑,那里可能藏匿着魔道修士,甚至可能就是血道人!”
“哦?此事当真?”苏晚晴坐直了身体。
若此事为真,那倒是一条极有价值的线索!
“冯道友为人谨慎,所言应当不虚。而且,他当时还以留影石,记录下了寻灵鼠感应到异常时,所指方向的景象,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极淡血煞之气的波动。”赵元虎说着,取出一块留影石。
留影石激发后,显现出一段模糊影像:一片荒山之中,一座破败的古庙隐于林木之间,一只灰毛小鼠正对着古庙方向吱吱尖叫,显得十分不安。影像中,确实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阴邪的血煞波动。
苏晚晴仔细观看影像,又感受了一下那丝血煞波动,确实与卷宗中描述的血道人功法气息有几分相似,但也可能是其他修炼血道或邪功的修士。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值得一探。
“这位冯道友现在何处?我想亲自问问他。”苏晚晴问道。
“冯道友就在城中居住。赵某这就派人去请。”赵元虎连忙道。
“不必,我亲自去一趟。赵城主派人带路即可,莫要声张。”苏晚晴起身。
“是,仙子请随我来。”赵元虎也站起身,亲自在前引路。
两人出了城主府,在赵元虎的带领下,穿街过巷,来到城西一处相对清静的宅院前。
宅院不大,但布置得颇为雅致,院内隐隐有妖兽气息。
赵元虎上前叩门。
不多时,一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青袍老者打开门,见到赵元虎,连忙拱手:“赵城主,您怎么来了?这位是……”
老者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心中一惊。
“冯道友不必多礼,这位是上京来的苏仙子,是为血道人之事而来。”赵元虎介绍道,“苏仙子,这位就是冯萧山冯道友。”
冯萧山连忙躬身行礼:“老朽冯萧山,见过苏仙子。”
“冯道友不必多礼。”苏晚晴抬手虚扶,直接问道,“听闻冯道友三日前在落雁山中有所发现,可能与血道人有关,特来请教详情。”
冯萧山将二人请入院中,在静室落座,这才神色凝重地说道:“不敢隐瞒仙子。三日前,老朽确实带着灵宠在落霞山中采集草药。行至后山一处山谷时,灵兽突然变得极为躁动不安,对着山谷深处一座破庙方向显露出极度的恐惧。老朽心中生疑,便以秘法与灵兽心神相连,借助其感知探查……”
他脸上露出后怕之色:“那破庙之中,煞气极重,仿佛盘踞着一头嗜血的凶兽,气息之强,远超老朽所见过的任何修士,极可能是元婴期的魔头!老朽不敢久留,匆匆记录下灵兽感知到的气息波动和方位,便迅速离开了。”
说着,他将一块气息更为清晰的留影石递给苏晚晴。
这块留影石记录的并非影像,而是一种特殊的气息波动图谱,正是那寻灵鼠感知到的,从破庙方向散发出的阴邪血煞之气,比之前赵元虎那块清晰许多。
苏晚晴仔细感应,暗自点了点头。
“冯道友可还记得那破庙的具体位置?以及周围可有什么异常?”苏晚晴追问。
冯萧山连忙取出一枚玉简,以神识刻画出一幅详细的地形图,标注出破庙位置。
苏晚晴将玉简和留影石收起,心中已有计较。
无论那破庙中是否是血道人,都必然藏匿着一个修为不弱的魔头,而且很可能与近期血道人的活动有关,必须前去查探。
“冯道友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多谢。”苏晚晴对冯萧山点头致意,随即看向赵元虎,“赵城主,我需立刻前往落雁山查探。为防打草惊蛇,你且按兵不动,加强城中戒备即可。若我一日未归,或传出激烈斗法波动,你可速速上报郡守府,并组织人手接应,但切记,未得我信号,不可擅自靠近那破庙范围。”
赵元虎神色一凛,抱拳道:“仙子放心,赵某明白!仙子务必小心!”
苏晚晴不再多言,对二人略一颔首,便化作一道蓝光,冲天而起,朝着城外的落雁山方向飞去。
飞出黑水城后,苏晚晴寻了处隐蔽之地落下,再次取出那枚淡蓝色传讯符,将收集到的情报,以及自己的判断和计划告知陆凛。
“这地方我打算即刻前往探查,你暗中尾随,见机行事。”传讯完毕,苏晚晴的身影很快便没入远处连绵的群山之中。
…………
山中林木葱郁,幽深寂静。
苏晚晴按照冯萧山所给地图,很快找到了后山那处荒谷。
谷中草木深深,藤蔓缠绕,果然人迹罕至。
她收敛气息,如同融入环境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行。
不多时,前方密林掩映间,果然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庙宇。
庙墙斑驳,爬满青苔,庙门半掩,门楣上的匾额早已不知去向。
庙前空地上,杂草确有被踩踏的痕迹,而且不止一处。
苏晚晴藏身于一株大树之后,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探查破庙情况。
然而,她的神识刚刚触及破庙外围,便感到一股晦涩的阻力,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着庙宇,阻挡神识探查。
她不敢大意,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淡金色的符箓,轻轻一抖,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烟气,飘飘荡荡,向着破庙方向而去。
金色烟气触及那无形屏障,微微一顿,随即缓缓融入。
苏晚晴闭目凝神,借助金烟符的感应,仔细探查阵法内部。
片刻后,她睁开眼,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阵法内部,庙宇之中,确实有一股不弱的阴邪气息,但……似乎并不像冯萧山描述的那么强大?
而且气息有些飘忽不定,时强时弱,不太对劲,很不对劲。
“难道是那魔头修炼出了岔子?或是受伤了?”苏晚晴心中思忖。
但无论如何,既然来了,总要进去一探究竟。
若真是血道人,且状态不佳,正是擒拿或击杀的好机会!
即便不是,能铲除一个隐藏在此的魔头,也是功德一件。
而且她也知晓,陆凛跟来了,距离她并不远,随时能前来支援。
她定了定神,手捏法诀,身上蓝光流转,一层薄如蝉翼的水蓝色光罩覆盖全身。
同时,一柄通体湛蓝、如秋水凝光的三尺长剑出现在手中。
做好万全准备,苏晚晴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掠至破庙那半掩的庙门前,轻轻推开。
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庙内光线昏暗,蛛网密布,正中是一尊残破不堪、看不出原本面目的佛像,佛像前供桌倾倒,香炉翻倒,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苏晚晴持剑缓步走入,神识全力展开,警惕地扫视着庙内每一个角落。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除了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和之前感应到的阴邪气息,来源似乎是……佛像后方?
她小心翼翼地绕到神像后方。
那里墙角堆着一些破烂的幔帐和杂物,血腥气和阴邪气息似乎就是从杂物后面散发出来的。
苏晚晴手腕一抖,一道细密的剑气掠过,将那些破烂杂物无声地切碎掀开。
杂物之后,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巴掌大小、复杂诡异的血色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不好!是陷阱!”苏晚晴瞳孔骤缩,瞬间反应过来,身形暴退!
然而,为时已晚!
就在她掀开杂物的瞬间,那个血色符文骤然血光大放。
与此同时,整座破庙地面、墙壁、乃至屋顶,同时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血色纹路,一个覆盖整个庙宇的庞大阵法瞬间被激活!
血光冲天而起,将破庙彻底笼罩!
苏晚晴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陷入泥沼,动作骤然迟缓了数倍。
眼前景象也迅速变幻,破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血海,无数狰狞鬼影从中扑出,发出凄厉嚎叫,直扑她的神魂!
苏晚晴心中骇然,这阵法威力极强,绝对达到了四阶上品,甚至接近五阶!
绝非仓促布置,而是精心准备多时!
她毕竟是元婴中期修士,斗法经验也算丰富,虽惊不乱。
奋力抵御阵法的同时,她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蓝光,一剑斩出,化作数十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交织成网,斩向扑来的血海鬼影和四周的血色阵纹!
嗤嗤嗤!
剑气与血光鬼影碰撞,爆发出阵阵闷响,大量鬼影被剑气绞碎,但更多的鬼影又从血海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而那些血色阵纹只是微微波动,并未被斩破。
“没用的,小美人儿,这血海迷魂大阵可是本公子花了三天时间精心布置的,就算是元婴后期修士陷入其中,一时三刻也休想脱身,何况是你这元婴中期?”
一个阴柔邪魅的声音,突然在苏晚晴身后响起!
苏晚晴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反手一剑向后刺去!
叮的一声脆响,宝剑被一股巨力荡开。
与此同时,一道细如牛毛,几乎透明的乌光,以刁钻无比的角度,穿透她的护体罡罩,瞬间射入了苏晚晴的臀部。
苏晚晴闷哼一声,只觉被刺中的部位微微一麻,随即一股阴寒、灼热交织的诡异力量,顺着经脉急速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灵力运转顿时滞涩,神魂也传来阵阵晕眩之感!
“毒针!”苏晚晴心中大骇,急忙将那毒针逼出,并想压制毒性。
“别白费力气了,小美人儿,这极乐散可是本公子精心调配的,能享用你这等绝色仙子了,还是国师的高徒,苏家的明珠……想想就令人兴奋啊,哈哈哈!”
那阴柔邪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得意与淫邪的大笑。
苏晚晴强忍着越来越强烈的晕眩感和体内开始升腾的异样燥热,咬牙循声望去。
只见血海幻象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名身穿粉红色锦袍,面白无须,容貌颇为俊美,但眼神淫邪轻佻,嘴唇鲜红如血的青年男子。
他手持一柄桃花折扇,轻轻摇动,看向苏晚晴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淫亵之意。
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
“你不是血道人!你是谁?!”苏晚晴又惊又怒,一边全力运转功法抵抗毒性侵蚀和阵法压制,一边厉声质问。
她没想到,自己追踪血道人,竟会落入另一个魔头的陷阱!
而且此人她头一回见,却这般清楚她的来历和身份。
之前向她提供情报的那些人,有多少是被利用?亦或和这家伙有勾结?
“血道人?嘿嘿,那个只知道喝血的蠢货,岂能跟本公子相比?”粉袍男子邪笑一声,摇着折扇,一步步逼近,“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花间客柳如风便是。早就听闻国师座下有位容貌倾城、天资绝伦的苏仙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待本公子采了你的元阴,吸干你的修为,说不定能一举突破元婴大圆满,假以时日,或许连你师父南璃仙子,也能尝尝咸淡!”
柳如风越说越得意,眼中淫光大盛,手中折扇一挥,无数粉红色的桃花虚影凭空浮现,带着甜腻的香气,向着苏晚晴笼罩而去。
这桃花香气似乎有催情迷幻之效,苏晚晴吸入一丝,顿时觉得体内那股燥热又强烈了几分,眼前甚至开始出现些许幻象。
“无耻淫贼!受死!”苏晚晴羞愤交加,强提灵力,宝剑爆发出璀璨蓝光。
一招玄水断浪悍然斩出,凛冽的剑气化作滔天巨浪,席卷向柳如风和那漫天桃花!
“啧啧,中了我的极乐散,还能有如此战力,苏仙子果然不凡。不过,越是如此,本公子越喜欢!”柳如风不惊反喜,折扇连点,粉红桃花与蓝色剑浪碰撞,发出嗤嗤声响,互相消融。
他修为本就高过苏晚晴一个小境界,又身处自己布置的大阵之中,占据天时地利,更兼苏晚晴中毒在先,实力大打折扣,不过数招,苏晚晴便已险象环生。
苏晚晴娇叱一声,一面水蓝色光盾浮现身前,挡住柳如风一道刁钻的粉色指风,但光盾也剧烈晃动,光芒黯淡。
“仙子,别挣扎了,从了本公子,还能少受些苦楚,尝尝那极乐滋味,岂不美哉?”柳如风淫笑连连,攻击越发凌厉,同时不断以言语挑逗,扰乱苏晚晴心神。
苏晚晴又急又怒,毒性发作越来越快,她感觉四肢开始发软,体内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奇痒难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不堪的画面。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绝对撑不了多久,一旦被擒,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更让她心急的是,陆凛呢?
他应该在附近的,为何还不出来解围?难道是出什么意外了?
她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稍微清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欲施展某种损耗精血的秘法,拼死一搏!
但就在这时,笼罩破庙的血色大阵,突然剧烈地震荡了一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撞击。
“嗯?”柳如风脸色一变,霍然转头看向庙门方向。
只见庙门处,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青色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目光淡淡地扫过庙内景象,最后落在柳如风身上,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什么人?!”柳如风一惊,手中桃花折扇猛地一扇!
无数细如牛毛、粉红中带着乌光的细针,如同暴雨梨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和甜腻的腥气,铺天盖地射向陆凛!
但只见金光一闪,陆凛便展开背后的金鹏破虚翼,以极速挪闪至柳如风身后。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陆凛抬手一按。
恐怖的万毒魔掌落下,竟在转瞬之间就将柳如风销蚀,毒成一滩污血。
污血迅速渗入地面,将血色阵纹染得更加暗红。
但原本运转不息的大阵,因为失去了核心操控者,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血海幻象、鬼影嚎叫、束缚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破庙恢复了原本的昏暗与破败。
庙内一片死寂。
苏晚晴手持长剑,维持着防御姿态,呆呆地看着地面上那滩迅速渗入地砖缝隙的污血。
她又抬头看向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如初的陆凛,红唇微张,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你………”苏晚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那天在灵泉初见之时,她便知晓陆凛非同小可,但没想到自己还是小觑他了,难怪师尊如此看重此人。
震惊过后,一股强烈的羞愤和急切涌上心头。
她此刻体内毒性在柳如风死后似乎失去了某种压制,发作得更快了,那股燥热酥麻之感愈发强烈,几乎要淹没她的理智。
她强撑着,咬牙道:“你……你为何不留活口?这淫贼说不定知道血道人的线索!”
陆凛看了她一眼,见她俏脸绯红,呼吸急促,额角见汗,显然在极力压制毒性,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回答苏晚晴关于为何不留活口的问题,而是转身,走到破庙那残破的神像后面,伸手虚空一抓。
“啊!”一声惊叫。
只见那残破神像后方阴影处,一道身影如同被无形大手抓住,猛地被拖了出来,踉跄几步,摔倒在地,正是那结丹后期的驭兽修士,冯萧山!
此刻的冯萧山满脸惊恐,浑身瑟瑟发抖,看向陆凛的眼神如同见了鬼魅。
他本以为躲在神像后的隐匿阵法中,能逃过一劫,没想到早就被人家发现了。
“此人,不就是活口么。”陆凛淡淡开口,同时心念一动,一道赤红如血的藤蔓虚影自他袖中探出,如同灵蛇般瞬间缠绕上冯萧山的身体,将其捆得结结实实。
藤蔓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吞噬欲望,让冯萧山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体内毒素持续发作,苏晚晴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她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急忙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
“这家伙的极乐散毒性猛烈,我……我运功难以逼出,反而有扩散之势……你……你可有什么上好的解毒丹药?”
她本不想向这个登徒子低头求助,但此刻性命攸关,而且这毒……若是不能及时解除,后果不堪设想。
她身上虽有不错的解毒丹药,但刚才服用过了,效果甚微。
“此毒我能化解,稍安勿躁!”陆凛淡淡道,身影一闪出现在她身后。
只见他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背后,仿佛一张嘴在猛吸,将混入她经脉各处的极乐散缓缓抽取。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陆凛缓缓收回了手掌,那股燥热的感觉也早已退去。
苏晚晴体内那令她备受煎熬的燥热酥麻感已彻底消失,灵力运转圆融无碍,神魂清明。
除了因为之前抵抗毒性和阵法消耗过大,略感疲惫外,已无大碍。
她缓缓睁开眼睛,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有羞赧,有感激,更有很多佩服。
“毒已清除,你调息片刻即可恢复。”陆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晚晴转过身,看向陆凛,再没了之前的傲气,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多谢陆公子解毒之恩。”她对着陆凛,郑重地行了一礼,“先前是晚晴失礼怠慢了,还望陆公子海涵。”
陆凛摆摆手:“苏仙子不必多礼,同僚相助,分内之事。当务之急,是审问此人,弄清事情原委。”
说着,他目光转向一旁被血藤捆缚,面如死灰的冯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