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北上杀青
睡前，叶铭照例让白露趴好，给她捏一套穴位按摩。
从肩颈到腰背，再到小腿足底，力道均匀持久的按压过去。
白露舒服的直哼哼，跟只被顺了毛的猫一样。
按到足底某个穴位，她忽然轻笑出声。
“笑啥？”叶铭手下没停。
“想起夏凤华后来自己开快递站当老板，每天脚不沾地，晚上回去脚底板疼的要命，就自己打盆热水泡，一边龇牙咧嘴一边算账……”
白露的声音带笑，也带着对角色的共情，“剧本里写她那会儿就想，要是有人能给捏捏脚就好了，贵点也成……跟着下一秒就骂自己矫情，有那工夫不如多睡十分钟。”
叶铭指尖在她足底的穴位上微重了一丝，声音在夜里格外低沉：“以后你收工，我都可以给你按。”
白露心尖一颤，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
没回头，把脸更深的埋进软枕里，闷闷的嗯了一声。
按摩完，白露已经昏昏欲睡。
叶铭去洗漱，她强撑着，等他一身清凉水汽躺上床，就滚进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手臂环过来圈住她，手掌习惯性的，安抚的轻拍她后背。
“明天早上不用特意早起送我，”叶铭的声音贴着她耳廓，“你明天通告早，多睡会儿。”
“嗯……”白露含糊应着，意识已经模糊，“到了……记得发消息。”
“好。”
“东西都收好了？证件跟电脑……”
“嗯。”
“……路上小心。”
“知道。”
断续的叮咛，最终消弭在均匀的呼吸声里。
这一夜，两人都睡的安稳。
第二天清晨，白露果然没特意早起。
她感觉身边的床垫微弹，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额角，跟着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跟极细微的关门声。
她在半梦半醒间翻个身，拥住还留着他体温气息的被子，又沉沉睡去，直到闹钟把她唤醒。
房间里只剩她一人。
空气里他那种清冽干净的气息淡了些，冰箱门上，多张便签：“按时吃饭，多喝温水，收工报备。”
白露看着便签，嘴角弯了弯。
她吸了口气，跟往常一样，有条不紊的洗漱换衣吃早餐。
保温杯里泡好了温润的陈皮水，不知他何时备下的。
她没让自己沉溺在离别情绪里，迅速将心神切换到夏凤华模式。
今天任务重，她需要全神贯注。
到片场时，天色尚早，晨雾未散，运河水面罩着层薄纱。
化妆间已经开始忙碌。
白露坐下，任由造型师再次将她变成那个皮肤微黑，短发凌乱，眼神野的像草的夏凤华。
今天有雨戏跟泥泞中的戏份，妆容需要更“狼狈”跟“耐久”。
做造型的间隙，她拿出手机，看到叶铭半小时前发的消息，很简单：“登机。一切顺利。”
她想了想，回了个太阳的表情，附言：“夏站长今日开工！”
放下手机，她彻底沉入角色。
今天的拍摄地不在古镇，在离镇子不远的一处郊外公路段，剧组搭了临时的“事故现场”。
天气阴沉，人工降雨设备已经就位，很配合。
开拍，白露迅速进入状态。
她穿着快递站统一但略显宽大的工装，头发被雨水汗水打湿，一绺绺贴在额前脸上。
反复的奔跑，跌倒，在泥水里打滚，导演要求极高，每条都要最真实的疲惫感跟紧迫感。
白露没半分懈怠，一遍遍来，直到导演喊出那声“过！”
她终于能从泥泞“战场”脱身时，几乎脱力。
呵呵跟工作人员立刻围上来，用厚毯子裹住她，递上热腾腾的姜茶。
她小口喝着，牙齿还有些打颤，身体因寒冷和用力过度微微发抖。
休息的间隙，她裹着毯子坐折叠椅上，拿起手机。
叶铭的消息在一小时前：“到了。在去公司的路上。”
还有一条，十分钟前发的：“拍完了？记得换干衣服，喝姜茶。”
他甚至算好了她大概的收工时间。
下午还有快递站内部的一些文戏，情绪相对平稳。
白露换上干爽衣服，重新整理了妆容，继续投入工作。
她发现，叶铭的暂时离开，并没有像她曾隐隐担忧那样，让她分心或不适应。
相反，正因为知道他在另一个城市，专注的处理他的“作品”，她反而更能心无旁骛的沉浸在自己的“作品”里。
他们像两艘并行的船，各自航行的轨道上都有风浪风景，但知道对方也在努力向前，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力量。
收工回酒店，套房果然显得有些空。
白露拨通了视频通话。
几秒后，叶铭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像在一个简洁的办公室里，灯光冷白，衬的他眉眼愈发清晰深邃。
他看着有些疲惫，但眼神在看到她的瞬间，柔和下来。
“还在忙？”白露趴在床上，湿发用干发巾包着，素着脸，很居家。
“刚开完一个会。”叶铭放松的靠向椅背，目光细细描绘她的脸，“今天累坏了？”
“还好，挺过瘾的。”白露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你呢？顺利吗？”
“有些技术细节要磨，不过整体进度可控。”
他言简意赅，不想多谈工作的繁琐，“你手怎么样？今天摔打那么多次。”
白露摊开手掌对着镜头，掌心因白天的磕碰摩擦有些发红，但并无大碍。
“喏，好着呢。我又不是纸糊的。”
叶铭看着那只白皙手掌，眼神暗了暗，没多说，只叮嘱：“睡前自己揉揉，活血。”
两人又聊了阵，直到白露忍不住打个小呵欠。
“去睡吧。”叶铭说。
“嗯，你也别熬太晚。”白露揉揉眼睛。
挂了视频，房里重归安静。
白露躺进被窝，被子上仿佛还留着他极淡的气息。她抱着枕头，很快睡着。
两个多月悄悄流走。
《北上》终于迎来最后一场戏，杀青。
夜戏，在北方一个大型物流转运中心拍。
戏里是多年后，夏凤华已是区域物流公司的合伙人，干练短发，一身利落职业装。
站在灯火通明的指挥中心玻璃幕墙前，俯瞰楼下不眠不休高效运转的分拣线跟川流不息的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