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玉茗茶骨150

    一只通体雪白的茶盏对着荣善长的耳边砸了过去。

    三小姐荣筠娥咬着牙,愤怒的压低声音道:““荣、善、长!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被猪油蒙了心?!敢做这样的事!!你不要命了!!”

    荣善长被姐姐这副从未见过的凶狠模样吓住了,连滚带爬地膝行两步,一把抱住她的小腿,涕泪横流,哭嚎道:“三姐!三姐!我的好姐姐!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可是你唯一的亲弟弟,一母同胞的啊!你不能见死不救,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啊!!姐姐——”

    “救,怎么救?现在老大和老二联手,救你的命?你不是想把我也拖下水?”

    “不会的,不会的,”荣善长连连摇头:“你在祖母面前一向乖巧,你说的,她们会信的!!”

    “是我年少无知,一时糊涂……对,就是一时糊涂!只要祖母肯饶过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三姐,你信我!”

    荣筠娥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弟弟,闭了闭眼,真是恨不得一脚踹开自己的蠢兄弟。

    她压下火气问道:“除了这一桩,你还背着我做了什么?”

    荣善长大喜之下见三姐眼中凶光大盛,一顿之后连连说道:“没有了,没有了,姐,好三姐,我发誓,只有这一桩。”

    “我、我就是一时鬼迷了心窍……再没别的了!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赌咒发誓,只求姐姐信他一回。

    荣筠娥死死盯着他,“果真?”

    “比珍珠还真呐!我在你面前何曾说过什么谎!!”

    “好。”

    荣善长以为三姐终于被自己说动,赶紧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哪知荣筠娥猛地一拍身旁的小几,提高了声音,厉喝道:“来人!!”

    守在外间的两个婢女闻声,立刻推门而入。

    “你们几个,给我押好大少爷。”

    荣善长刚站稳,紧张的后退两步,“姐、姐,你想干嘛?”

    “你不是求我救你吗?你躲什么?”

    荣善长突觉大事不妙,拔腿就想跑。

    可这里是三小姐的院落,他哪里跑的掉,被三小姐逮着捆了,拿着鸡毛掸子,一顿好抽。

    “姐啊——!三姐!我可是你亲弟弟!你不能这样!!” 荣善长拼命挣扎哭喊。

    “啊——!!疼!!姐!!别打了!!” 荣善长被打得惨叫连连,“我还是不是你兄弟了?!嗷——你是往死里抽我,嗷嗷嗷!!”

    这边闹出的动静不小,哭喊声很快传了出去。

    不多时,荣筠溪就带人进了荣筠娥的院子。

    “咱家的大少爷犯什么错,你要如此打他?”二小姐荣筠溪摇着一柄团扇,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拍开压着荣善长的侍女,伸手去扶荣善长起来:“说说,你犯了什么事,让你三姐生这么大的气?”

    荣筠娥冷笑一声:“他把荣府的巡逻时辰交换布防图给了外人。”

    荣筠溪眼神一厉,原本扶着的手,顿时就扇到了荣善长脸上。

    “啪!!!”

    这一巴掌扇的荣善长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用什么鸡毛掸子,不疼不痒的,去,拿鞭子来。”

    荣善长浑身都疼,捂着脸哀嚎:“假的,假的,我给的是假的!我说过了呀,我哪里有胆子给真的!!”

    “假的难道就能给了!!”荣筠溪这个笑面虎简直要被荣善长给蠢哭了,拿起婢女递给她的鞭子给荣善长一顿噼里啪啦的抽。

    “二姐姐,三姐,别打了,打死人了啊!!”荣善长被抽的满地打滚,这两个平时温柔的不行的姐姐,今天破天荒的都想打死他。

    荣筠溪还真就停下鞭子,“要么你今日乖乖被我抽死,要么,你等着祖母来发落你。”

    真等祖母发落,荣善长还能落着好?

    荣筠娥狠下心肠,道,“打!!”

    “三姐——”荣善长不可置信的看着亲姐。

    “今日不打,明日,你可能就不姓荣了,荣善长,你捅的篓子太大,没人能保的了你,这个苦头你不吃,我和二姐绝无二话。”

    荣善长涕泗横流,哀哀叫唤,却没再说不打的话来。

    荣筠溪将鞭子交给婢女,“你们来,我要血肉模糊,皮开肉绽。”

    “也莫真给我打死了,稍后,我要问话。”

    荣善长的小厮,袁三被提溜了过来。

    “小姐饶命!二小姐、三小姐饶命啊!小的什么都说,绝不敢有半句隐瞒!”

    袁三不用人问,跪地便竹筒倒豆子,将事情给说了个一干二净。

    自从大少爷手上的铺子田地都没了后,大少爷便开始无所事事。

    荣家人不沾赌,他不敢碰。

    无聊之下,他经常出入几家有名的说书台子听书,后来迷上了‘庆喜班’的戏,也成了常客。

    荣筠溪和荣筠娥,端坐在上首,一个摇着团扇,一个面罩寒霜,都静静地听着。

    袁三偷眼觑了觑两位小姐的脸色,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大少爷本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在戏班子中意外结识了位戏搭子,两人就庆喜班的戏常常聊的来。”

    “一人听戏没什么意思,这戏搭子会解说,嘴皮子也利索。他还见多识广,大少爷与这人相见恨晚,互通了名姓。这人叫刘如意,是京城人士。”

    后来两人熟了,刘如意发现荣善长要么听戏,要么听书,过的十分之无趣。

    那刘如意便教了荣善长一个新鲜玩意儿,说京里的公子哥儿都爱玩,斗蛐蛐儿,还有斗鸡。

    两位荣家小姐听的眉头直皱。

    “他就没起一点防备之心。平白无故的,竟钻出来个人与他志趣相投?还教他斗蛐蛐斗鸡?”二小姐荣筠溪问。

    袁三说:“大少爷原本确实看不上,不想和他一起玩这个的。”

    “可,后来大少爷又去原来的铺子取钱被表小姐给撞见了。”

    绸缎庄的大掌柜对荣家的大少爷荣善长一向都是予取予求,无论荣善长要从账面上取多少钱他都没二话,只要大少爷签字画押,承认这钱是被他取走的就行了。

    沈湘灵正愁这些老滑头不好收拾,他就撞在枪口上。

    结果可想而知。沈湘灵雷厉风行,当场发作,当下这绸缎庄的大掌柜就丢了饭碗,杀鸡儆猴,从此以后,荣善长再也不能从沈湘灵的任何一个铺面中再取走任何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