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老祖驾到,统统闪开

    狂暴的元素乱流停转在半空。

    喷吐毒液与火焰的两颗蟒头,距离封璃月不足半尺。腥臭的涎水悬在毒牙尖端,再难寸进分毫。

    那声不耐烦的冷哼,直接碾碎了方圆百丈内的规则。

    凌伊殇的右眼泛起微光,幽荧的洞察力全开。在他的视野里,原本狂暴无序的冰火双系魔源,被一阵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掐断运转回路。那非是简单的压制,实为彻底的剥夺。他身体内的九转逆熵诀不由自主加速运转,试图解析这种离谱的能量掌控方式,骨骼却因承受不住那阵外溢的威压而发出一阵抗议的酸痛。

    “青心哥,顶盾!”凌伊殇大喊一声。

    前方不远处,商青心早把那面龙血古钢盾牌重重砸入地面,苍龙重甲上青芒大盛。他那贲张的肌肉死死抵住盾背,硬生生在狂暴的冲击波中为众人撑开一片安全区。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商青心大口喘着粗气,额角的伤疤因用力过度而涨红。

    舞心月躲在盾牌后,九条狐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软糯的嗓音眼下带上了几分变调:“伊殇小弟,你玉姐这出场排面,比咱们狐族族长还要夸张百倍啊。”

    “我紫国的后辈,也是你这条泥鳅能动的?”

    语调慵懒,尾音却透着压不住的狂傲。

    话音未落。

    高天之上,云层豁然破开一个大洞。

    一柄古朴长剑拉出刺目的白光,自九霄直坠而下。剑身未至,锋锐的罡气已将沿途的空气尽数排空,发出令人牙酸的音爆。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

    那颗正欲喷吐火焰的蟒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柄长剑自天灵盖贯穿。剑锋余势不减,摧枯拉朽般凿穿下颚,连带整颗头颅死死钉进下方坚硬的玄武岩层里。

    黑血呈放射状溅落。

    狂风平地卷起。

    一道人影踏空而来。

    来人身披酒红战甲,没有繁杂的配饰,唯有一头黑发用红绳高高束成马尾,在风中猎猎飞舞。她单手叉腰,迈出的每一步都准确踩在虚空的节点上,周遭的空间随之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传奇境威压。

    这阵力量不加掩饰地倾泻而出,周遭数千斤重的碎石受迫脱离地面,悬浮至半空后被碾成齑粉。

    原本强弩之末的封璃月,看清那抹酒红色的身影时,向来孤高的脸庞破天荒地涨得通红。她连拄着重剑的手都在发抖,往日的冰山公主形象荡然无存,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且破音的尖叫:

    “老祖!!!”

    这声呼喊穿透力极强,直冲云霄。

    远处的凌伊殇正提着化作长刀的星烬赶来,听到这动静,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他揉了揉发懵的耳朵,转头看向身侧的舞心月。狐族大姐姐正捂着那对毛茸茸的倒三角耳朵,九条尾巴炸起,满脸心有余悸。就连趴在凌伊殇肩膀上抱着一块毒晶啃得正欢的萌樱儿,都被这声尖叫吓得掉落了手里的零食,发出两声委屈的嘤嘤叫唤。

    封青玉稳稳落在一块断岩上。

    她伸出小拇指,极其不雅地掏了掏耳朵,眉毛拧成一团,满脸嫌弃地瞥向紫发少女:“别叫那么大声,吵得我头疼。平日里教你的沉稳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打条泥鳅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出去别说是我封青玉教出来的。”

    封璃月不仅没生气,反而眼眶泛红,连连点头,亢奋到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百年来,紫国皇室只剩她一人苦苦支撑,背负着重振先祖荣光的重担。那些繁琐的宫廷礼仪、虚伪的政治应酬,早就压得她喘不过气。如今,那个存在于皇室秘典中、被奉为神明的先祖,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战场边缘,巫族大旗迎风招展。

    大祭司原本正举着骨杖,准备吟唱下一个阴毒的法术。看清那酒红战甲女人的面容,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巫族掌权者,五官因极度的恐惧挤作一团。

    百年前紫国皇室长公主。

    那个把天下名兵当玩具,把各路天才当沙包打的绝代神匠。

    她居然复活了。

    大祭司肝胆俱裂,连句场面话都不敢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飞速结印。黑紫色的深渊气息化作十几道怨灵护盾,层层叠叠挡在身后。脚下的影子分裂成四条黑犬,驮着他以违背常理的速度贴地飞掠,转身化作一团黑雾就往来时的方向逃窜。跑得太急,连脚上的巫毒靴都跑掉了一只。

    “来都来了,跑什么?”

    封青玉眼皮都没抬,冲着被钉在地上的长剑随手一招。

    嗡。

    长剑拔地而起,带出一蓬腥臭的黑血,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向主人。

    飞行途中,金属机括咬合的脆响接连传出。原本笔直的剑身从中间折叠、延展,剑柄化作弓把,剑刃分裂成弓臂。待落入封青玉手中时,已然变成一把足有半人高的骇人长弓。

    她左手握弓,右手拉弦。

    没有搭箭。

    天地间的火元素受到某种蛮横的牵引,疯狂汇聚于指尖,凝聚成一支赤红的能量箭矢。火元素汇聚,其中还夹杂着封青玉独有的罡气。箭矢成型的刹那,周围的温度攀升到一个骇人的地步。

    弓拉满月。

    松弦。

    一道红芒贯穿长空,跨越千米距离,沿途留下久久不散的焦痕。

    怨灵护盾在这支赤红箭矢面前,脆弱得连纸糊的都不如。连阻挡半秒都没做到,便被极致的高温蒸发得干干净净。

    正疯狂逃窜的大祭司,只觉后心一热。连防御法术都没来得及激活,那支赤红箭矢便贯穿了他的胸膛。狂暴的动能带着他的残躯飞出数十丈,将其死死钉在巫族那面绣着诡异图腾的大旗上。

    火焰顺着箭身蔓延,大旗连同大祭司的尸骸在几息之间化作一堆灰烬。

    全场鸦雀无声。

    端木灵犀站在远处的树冠上,赤裸的玉足踩着一根纤细的树枝。这位向来以冷静着称的叶族少族长,看着那跨越千米的惊天一箭,手里的藤蔓长弓险些脱手。她自诩对风与植物的掌控已臻化境,但封青玉这随手一击,完全打破了她对弓箭的认知。

    那是对能量和武器规则的极致支配。

    钟离煜哲提着本命巨斧站在另一侧,这位赤龙谷少主向来慕强。眼见封青玉这般霸道绝伦的手段,他那张向来面瘫的脸上,难得浮现出狂热的战意。暗红色的龙焰在眼底跳跃,若非实力差距悬殊,他保不齐已经提着斧头冲上去讨教两招了。

    “不愧是传说中的绝代神匠。”钟离煜哲吐出一口浊气,握住巨斧的手骨节攥得嘎吱作响。

    凌伊殇手腕上环绕的星烬手镯,受同为顶级武器的共鸣影响,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他赶忙用手按住,生怕这玩意儿这时候跳出来捣乱。

    “玉姐这暴脾气,真是一点没变。”凌伊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底暗自庆幸自己平时没少讨好这位姑奶奶。

    战场中央,三头蟒彻底失去了狂化的勇气。

    这头在太极境中也算得上霸主的凶兽,眼下毫无尊严可言。被废掉两颗头颅,又断了半截尾巴,它仅存的那颗喷吐毒液的头颅正瑟瑟发抖。硕大的身躯盘成一团,鳞片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断裂的尾部不断渗出黑血,腐蚀着下方的泥土。它拼命用残破的尾部刨挖着地面的岩层,玄武岩层被它硬生生挖出一个大坑,半个身子已经钻了进去,妄图钻入地下逃离这个恐怖的女人。

    封青玉活动了一下肩膀,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虎口处那层熟悉的、专属于神匠的老茧还在。由凌伊殇等人收集材料、按照古方为她重塑的这具肉身,不仅完美承载了她原本的灵魂,甚至连她生前的体质特征都一并还原。

    没有了灵魂体的虚弱感,气血之力在四肢百骸中奔涌。肌肤上苍白的色泽隐隐流转着活力的光晕,重塑的肉身与灵魂契合得堪称完美。

    “好不容易复活,骨头正痒呢。”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具野性的笑容,视线锁定正在疯狂挖洞的三头蟒。

    “拿你练练手!”

    话音落下,手中的长弓二度解体。

    无数金属零件在半空重组、拼接。当封青玉双腿发力,身形拔地而起跃至半空时,手中已多了一柄造型夸张、通体暗红的开山巨锤。

    巨锤砸下的风压,将地面的碎石尽数清空。三头蟒发出绝望的嘶鸣,仅存的独眼死死盯着上方那抹越来越近的酒红色身影。它试图喷出最后一口毒液,却发现在那阵蛮横的传奇境威压下,连张开下颚都成了一种奢望。

    锤头比磨盘还要大上两圈,表面布满粗犷的锻造纹理,每一次挥动都卷起肉眼可见的气浪。

    她双手紧握长长的锤柄,腰腹骤然发力。红衣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整个人携带着泰山压顶的威势,迎着三头蟒那颗仅存的头颅狠狠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