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邓伯换衣服时,门口忽然传来狗叫声。

    他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喊:“玛利亚!不是让你牵狗出去吗?”

    喊了两声没人应,邓伯朝门口走去。

    只见狗冲着门后狂吠,像是受了惊吓。

    “搞什么?玛利亚!”

    邓伯觉得不对劲,伸手拉开门。

    菲佣已经被人打晕在门后。

    邓伯心知不妙,转身想叫人。

    这时背后忽然闪出一个人影,用力推了他一把。

    年纪大、身材胖的邓伯根本站不稳,失足从楼梯滚了下去。

    楼梯又长又陡,加上体重,他在台阶上不断翻滚。

    落地时,早已没了气息。

    算是让邓伯提前上演了他的经典场面——无敌风火轮。

    ……

    另一边,一整夜没睡、心神不宁的大接到了手下的电话。

    “你讲咩啊?讲清楚啲!”

    大不耐烦地吼了一声,随后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你讲乜鬼?邓伯死咗?点样死嘅?偏偏喺呢个时候?好,我知了!”

    挂断电话后,大仔细一想,顿时感到一阵寒意从背脊升起。

    他被人算计了!

    从他决定买凶做掉林怀乐开始,就已经落入别人的局中。

    包括揾“奇门”,再到长毛失踪,每一步都被人算准。

    而家邓伯又无缘无故死咗,最有嫌疑嘅系边个?

    当然系他大!

    “究竟系边个喺背后搞鬼?”

    大烦躁地在书房里踱来踱去。

    大虽然性格火爆,做事向来嚣张。

    但如果真系冇脑,根本坐唔到大底嘅位置。

    冷静落嚟之后,他将成件事倒翻谂了一遍,发现最终得益嘅……竟然系陈文君。

    越谂,大就越觉得有可能。

    自从陈文君上位之后,佢一连串举动都显示出佢嘅野心。

    铜锣湾清一色,手下猛人陆续来投,走私生意赚大钱,实力不断膨胀。

    所欠嘅,无非就系资历。

    而家林怀乐死咗,邓伯都死埋!

    而且背黑锅嘅系佢,等于一口气搞掂所有竞争对手。

    到时成个老和里面,仲有边个有资格同佢争?有边个可以阻佢上位?

    谂到呢度,大成个人都唔好了。

    “顶佢个肺,我唔可以坐喺度等死!”

    大好清楚件事有几严重。

    呢个黑锅实实扣喺佢头上,想解释都冇得解释。

    到时成个和联胜都会来打佢,而且最先出手嘅肯定系陈文君呢个冚家铲。

    只要陈文君做低佢,就可以借住帮邓伯 嘅名目直接上位!

    大估得一点都冇错,此时堂口里面所有大底已经到齐。

    邓伯嘅死讯好快传到每个人耳中。

    陈文君第一时间发难:“昨日邓伯要揾大讲数,今朝早就死咗!仲要扮成失足跌落!哼!边个做嘅,大家心知肚明啦?”

    呢下就连大浦黑同串爆呢啲人都唔敢随便出声。

    “肯定系大呢个仆街做嘅!”

    老鬼奀想都唔想就话。

    一班叔父辈纷纷点头,边有咁啱嘅事。

    大肯定系惊邓伯揾佢麻烦,先下手为强!

    “真系丧心病狂!欺师灭祖!”

    陈文君大声道:“呢种事,绝对唔可以放过!”

    听到陈文君咁讲,串爆眼珠一转,连忙点头:“系,刮大出嚟,要佢交代!”

    串爆向来系墙头草,见到件事搞成咁,即刻转軚。

    有串爆带头,本来支持大嘅叔父辈都跟住附和。

    一个个扮到义愤填膺,实在令人睇唔过眼。

    至少老鬼奀等人,就对串爆呢班人嗤之以鼻。

    “得啦,呢啲门面说话少讲,而家点算?”

    吹鸡打断班人嘅表演直接问。

    “欺师灭祖,件事唔可以就咁算!先刮人出嚟,数罪并罚!”

    双番东敲敲枱同众人讲。

    火牛点头:“咁就吹鸡拉人,做事!”

    陈文君望住大浦黑冷笑:“大浦黑,你点讲?”

    大浦黑知大已经冇得翻身,只好表态:“呢种社团害群之马,就算系搭档都冇情面讲!肯定要做嘢!”

    “呵呵,算你识做!”

    陈文君冷笑一声。

    如果大浦黑呢个时候仲唔识趣,陈文君唔介意顺手做埋佢。

    既然大家都倾妥,所有人开始行动,准备刮大出嚟。

    毕竟而家,好多社团都等紧睇和记笑话!

    另一边,大听到的消息越多,心里就越发慌乱。

    打是肯定打不成了,这又不是平时跟其他社团火拼。

    这可是在老和内部自己人斗自己人。

    真要动手,手下有多少人愿意跟他还是未知数。

    毕竟大平时对手下并不好,非打即骂是常事。

    真正信得过的,也就长毛那几个心腹。

    如果硬要跟其他人对着干,说不定连自己的小弟都会在背后捅刀。

    “陈文君,你这个,老子跟你没完!”

    大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随即叫来几个心腹准备跑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活着就还有机会。

    香江跑路的老大不少,大虽然不甘心,但眼下他也想不出破局的办法。

    好在当了这么多年荃湾老大,他攒了不少家底。

    就算跑到国外,也能过得潇洒。

    “还收什么收!真当是去旅游啊?老子现在是跑路!”

    大不耐烦地冲老婆吼了一声,转头问小弟:“船安排好了吗?”

    小弟连忙点头:“准备好了,船老大是从别的社团找的,没人知道!”

    “走,不能再等了!”

    大十分果断,带着老婆和几个小弟就离开了别墅。

    但他没注意到,别墅外一辆不起眼的车里,早就有人盯上了他。

    车子一动,对方就跟了上去。

    车里坐的正是甫光手下的阿龙。

    “老大,大要跑!”

    阿龙拿出大哥大,给甫光打了电话。

    “跟紧他,我去跟表叔说!”

    甫光立刻回应,“千万别让他溜了!”

    挂掉电话,甫光马上找到陈文君:“表叔,大那家伙准备跑路了!”

    陈文君冷笑一声:“他不跑还能怎样?我根本没给他留选择的余地。”

    “我们要不要直接动手,把他拦下来?”

    甫光问。

    陈文君淡淡地说:“不,我们去码头堵他。

    叫兄弟们带上家伙,小心点……兔子急了还咬人,大这时候肯定会动枪。”

    “明白!”

    甫光吹了声口哨,晃着步子叫人去了。

    为保险起见,陈文君又向社团里打听了一圈,看有没有别人也在盯大。

    结果发现,那群居然没先去抓大,反而跑到荃湾抢地盘去了。

    现在正跟大的人打得热闹。

    对这结果,陈文君一点也不意外。

    和记这帮人向来只看眼前利益,邓伯在时还能压住他们,现在邓伯死了,这群人肯定要争个头破血流。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陈文君再费心思对付他们。

    ……

    “你说什么?大浦黑、高佬、火牛全打到荃湾来了?你们是死的啊!给我打!出事我负责!我马上过来!”

    大冷笑着挂断电话,让司机改道去新界的码头。

    既然他们都盯着自己的地盘,大也不介意临走前狠狠咬他们一口。

    他让手下全力反击,好拖住那些人。

    但让大想不通的是,陈文君居然没插手,这根本不像他的作风。

    正琢磨这里头是不是有诈,车已经开到了新界一处废弃的渔港。

    跑路当然不能大张旗鼓去货运码头,得找这种偏僻地方。

    可下车一看,渔港空荡荡的,根本没有船的影子。

    大顿时觉得不对,冲小弟吼道:“船呢?”

    小弟也懵了,赶紧掏出大哥大——之前联系船老大时,定金都付了一半了。

    “别联系了,大,今天的船不会来了。”

    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大和手下立刻拔出了枪。

    “盲眼光,是你!”

    大一瞧见那个墨镜风衣男,心里立刻咯噔一下——这下糟了。

    “盲眼? 才瞎!”

    甫光一听就火了,抬手朝大脚边砰砰就是几枪。

    大吓得整个人蹦了起来。

    “操!给 掉他……”

    他惊魂未定,面目扭曲地吼着,恨不得马上把甫光弄死。

    可甫光只是抬手一指,大就僵住了。

    ——四周不知何时已冒出好几个枪口,正冷冷对着他们。

    只要敢动,瞬间就会变成马蜂窝。

    见大愣在原地、一脸难堪,甫光哈哈大笑起来:“这就对啦!”

    他戏谑地歪着头:“大哥,这么急,赶着逃命啊?”

    大冷着脸:“少废话,你想怎样?神仙君人呢?”

    “找我表叔啊?喏,不就那儿吗。”

    甫光一挥手,身后车门开了。

    陈文君叼着雪茄下车,满脸笑容:“大,同门一场,跑路也不说一声?我好给你送行啊。”

    “操 ……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对不对?”

    大咬紧牙关,“长毛找的根本不是奇门,是你的人!”

    陈文君摇摇头:“大,你还是想得太简单。

    为什么只觉得是找错了人,却没想到——从头到尾,你都是在跟我打交道呢?”

    “什么意思?”

    大脸色一变。

    陈文君淡淡说:“很简单,我就是奇门。”

    “你……这不可能!”

    大瞪大眼睛,完全无法相信。

    在他认知里,奇门势力庞大,这是高捷亲口确认过的。

    现在陈文君竟说奇门就是他的组织?简直颠覆一切。

    “我没兴趣骗一个将死之人,信不信随你。”

    陈文君不屑地说。

    大很快接受了现实——否则这一切根本无法解释。”所以林怀乐、我、邓伯……全都在你的算计里?”

    “你总算聪明了一次。”

    陈文君笑着点头。

    听到他坦然承认,大苦笑:“我跟阿乐斗得你死我活,结果被你捡了个现成…… 是不是有病?放着奇门这种跨国组织不搞,偏要来争和记的话事人,还费这么大周折算计我们,很威风吗?”

    陈文君摊手:“没办法,我在香江得有个合适的身份。

    我觉得和记话事人——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