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毁于一场闹剧
焚灵开始在城市里肆虐。
它们对建筑、对设备、对一切没有生命的东西，毫无兴趣。
它们只追逐活物。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会被它们盯上，被它们包围，被它们从灵魂深处点燃。
它们的方式如同……一场游戏，一场毁灭和死亡为目的的残忍游戏。
好在人民的意志还没有被打垮，
大规模的抵抗被快速地组织起来。
军队、警察、觉醒的异能者，所有人都在拼命。
那是真正的背水一战，是人类为了生存而战的最后怒吼。
他们要求马上关闭游戏，严惩经营者，禁锢沉迷者，甚至对那些已经陷入昏迷的玩家采取雷霆手段。
但还有很多人——
那些已经彻底沉迷在游戏里的玩家，那些被虚拟世界夺走心智的“活死人”，非但没有加入抵抗，反而成了敌人的帮凶。
他们偷偷入侵防御终端。
他们疯狂地攻击网络节点。
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只为了能重新连上那个游戏，回到那个已经让他们彻底沦陷的世界。
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是被操控了？是被洗脑了？还是已经彻底疯了？
陆剡剡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但系统投影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浑身冰寒：
“他们的举动，成了焚毁这个文明的最后一根火种。”
那些玩家在网络的地下疯狂挖掘，绕过一道道防火墙，打通一个个漏洞。他们像着了魔一样，不计后果，不惜代价，硬生生把整个防御系统撕得千疮百孔。
而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只是为了能进去打一局游戏。
为了那短暂的、虚幻的、致命的快乐。
然后，他们如愿以偿了。
他们进入了游戏。
然而，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当自己进入游戏的下一秒，便会陷入了无解的昏迷。
噩梦在他们的身上重演，他们的身体开始燃烧。
他们变成了新的焚灵。
那些被我们精心保护的人，最终变成了摧毁整个城市的帮凶。
那些追逐快乐的人，最终毁灭了他们赖以生存的世界。
一个伟大的文明。
一个坚韧的民族。
一个无数次击退异界入侵的世界。
就这样——
被一个游戏，从内部，彻底瓦解。
系统的投影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空洞，疲惫，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
“我们不是输给了入侵者。”
“我们是输给了……自己。”
“输给了放任。”
“输给了沉溺。”
“输给了那些明知危险、却依然选择闭上眼睛的人。”
陆剡剡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曾经的蓝星何尝不是如此？
也许自己这些被游戏世界拉过来的玩家，同样是因为那款《荣归》游戏。
自己何尝不是沉迷于此的一员，甚至将之作为自己的事业，去玩乐去享受，从没考虑背后的凶险。
可现在他们那些玩家又在干什么？
他想起自己营地里的那些人。
想起那些为了积分拼命刷副本的玩家。
想起那些把“复活”当成理所当然、从不质疑其代价的面孔。
想起那个被恶魔操控的王者天下以及他的家族成员们、正一步步变成恶魔的灵魂。
如果他们知道就是因为自己沉溺在一款游戏当中，才造成了如今的灾难，又会做何想？
他的心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必须做些什么。
想起那些为了活命而一次次进入副本的日子。
想起那些从未深究的规则。
想起那些默认为“理所当然”的一切。
如果他不是在幸运星的帮助下建立了自己的力量体系。
如果他不是一次次窥见了规则背后的真相。
如果他没有听说那些被吞噬、被抹杀、被变成焚灵的存在——
他会不会，也变成他们中的一个？
变成那个为了积分而疯狂刷本的玩家？
变成那个明知危险却依然闭眼的帮凶？
变成那个最终燃烧成灰烬、变成焚灵的怪物？
陆剡剡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后背已经彻底被冷汗浸透。
他抬起头，望着那个半透明的系统投影，望着它背后那座死寂的城市，望着脚下那层铺天盖地的惨白灰烬。
一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前所未有地坚定：
他不能让自己的世界，也变成这样。
不能让蓝星，也变成另一座烬京。
但还有一个问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陆剡剡心里，怎么都绕不过去。
那些入侵者——那些能覆灭一个领先蓝星数百年文明的恐怖存在——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拿下这个世界，为什么最终却把这座城市，像垃圾一样丢弃在这里？
不占领。
不利用。
甚至懒得再看一眼。
为什么？
智能的回答来得很快，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悲凉：
“因为它们也拿焚灵没办法。”
陆剡剡眉头微皱。
“焚灵是玩家死后扭曲的灵魂所化，而那些玩家——生前早已经被游戏彻底改造过。他们的灵魂深处，只剩下最混乱最贪婪的欲望。”
“它们也曾尝试过利用焚灵，只可惜，这些怪物只懂得毁灭，除非是想要彻底摧毁一个文明的所有生物，否则，这些焚灵，毫无利用的价值。”
“所以——”
智能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遗弃者特有的苦涩：
“他们选择了一个最省事的办法。”
“将所有的焚灵驱赶到最密集的这座城市当中，把整座城市封锁起来。把所有焚灵困在这里。让它们自生自灭。”
“反正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一个生灵。焚灵再怎么肆虐，也影响不了什么，还能够将我们曾经的科技彻底封锁，不让我们曾经的科技成为它们入侵其他世界的阻碍。”
“而这些焚灵还可以作为它们毁灭其他文明的灭世之刃，一旦再次启动它们的时候，将是有一个文明陨落的噩梦开始。”
陆剡剡听完，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双眼猛然睁大，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那些神魔都没办法驯服焚灵？
那他让亡灵骑士去收服焚灵，岂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亡灵骑士会不会有危险？
更可怕的是——焚灵身上缠绕着那个游戏世界的规则烙印，如果亡灵骑士试图收服它们，会不会反过来被那些烙印入侵？
进而感染整个亡灵系统？
进而——连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