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此人之境,远超想象!
“啊?还要……随您走?”秦烈怔住,脱口而出。
“嗯?”顾云眉峰微压,语气倏然转冷。
“不不不!绝无不愿!”秦烈后颈一凉,脑袋摇得飞快,几乎要甩出残影。
“明日戌时,本座再来。”
话音散尽,人影已杳。唯余微风掠过枝头,几片落叶悄然飘坠。
秦烈仰头望着空荡荡的枝桠,心绪翻涌,久久难平。他再次沉入内腑,反复确认那磅礴稳固的修为,千真万确。
他知道,自这一刻起,人生已彻底改道。
他足尖一点,御风而起,化作一道银白长虹,直射父亲所在之处,他要第一个告诉父亲这个天翻地覆的消息。
荒野深处,古木参天。顾云与孤独求败对坐于一方青石棋案前,星垂四野,月色澄明。白子落盘,清脆有声。
另一张石案旁,叶顾城正与一名白衣人弈棋。那人眉眼、身形、气度,与顾云毫无二致,正是他分出的一具化身。
“顾兄,”孤独求败拈子轻叩,“那秦烈不过凡俗子弟,你何故破例收他为徒?”
“哈哈,”顾云执白一笑,落子如风,“不过缘法相契罢了。”
“哪来的缘?”叶顾城抬眼,目光清冽。
“哪来的无缘?”顾云反问,指尖在棋枰上轻轻一叩。
四下顿时无声。
秦府,议事大厅。
秦天齐正与十余位长老商议族务,话音未落,满堂骤然静默。一道流光自天而降,稳稳落在院外青砖之上。
“这气息……是大公子?”
一位长老蹙眉低语,分明感应到是秦烈,可那气机……
“确是大公子无疑,可这修为……怎会是大罗金仙?”
另一位长老喃喃出口,语气满是惊疑。
“莫非他早先便已复原,还暗中突破?一直瞒着我们?”
又一人开口,旋即自己摇头失笑:“如今显露的可是大罗金仙之境,太上长老尚且瞒不过,何况一年之内连跃数境?绝无可能……”
“等他进来再说。”主位之上,秦天齐沉声开口。众人立时缄口。
“父亲!”
秦烈快步踏入厅中,周身灵压自然弥散,如渊渟岳峙,不怒自威。
“这……真是大罗金仙?!”
一位长老失声低呼。
“烈儿,你这身修为……”秦天齐双眉紧锁,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儿子。
秦烈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哽咽:
“孩儿不孝,日后恐难承欢膝下。”
此言一出,秦天齐尚未动容,几位长老已面面相觑,这话说得突兀又沉重,莫非出了什么惊天变故?
“为何如此?”秦天齐霍然起身,目光灼灼。
秦烈俯首,一字一句道:“今日胜过秦流风,并非凭我自身之力,实乃一位前辈暗中襄助。”
秦天齐心头一动。此前他便觉此战胜得蹊跷,只当是秦烈苦修肉身战技,以巧取胜。如今听来,显然另有玄机。
“那位前辈今夜现身,不仅将孩儿修为一举推至大罗金仙,更亲口许诺收我为徒。他允我一日时间料理家事,明日戌时,便来接我离去。”
满厅长老无不骇然。真有此事?
秦天齐眸中灵光陡盛,神识如丝,瞬息扫过秦烈全身。
查毕,他神色微凝,陷入沉思。
秦烈筋骨无瑕,灵台澄澈,丹田充盈,修为扎实无比,确是货真价实的大罗金仙,绝非药力催拔、根基虚浮之流。
就在此时,秦天齐忽地一顿,目光死死钉在秦烈丹田深处,那里,一点温润却不容直视的灵光,正静静悬浮,微微明灭。
他下意识凝神细探,那光却似有灵性,骤然一闪!
刺目生疼,双目剧痛,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而就在那一瞬,他脑中电光石火般掠过一个念头,此人之境,远超想象……
心神剧震,寒意悄然爬上脊梁。
那人,至少已踏入鸿蒙之境之上!
他早年为办事,曾数次出入几座大城,偶然撞见过几位鸿蒙境以上的顶尖强者显露天机,周身灵光一绽,便令人心神震颤、不敢直视。
可此刻秦烈体内那一点悬浮于丹田的灵光,虽同属鸿蒙之上的气息,却比那些大能所展露的更慑人、更凌厉!那光芒仿佛不是照在身上,而是直接刺入魂魄深处,将他心底那点惧意骤然撕开、放大,直钻进骨缝里,搅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紧!
喉头一热,腥甜涌上,他咬牙压住,硬是没让那口血喷出来。
“父亲,您脸色不对,怎么了?”
秦烈见秦天齐面色微变,当即出声询问。
“无妨……烈儿,你方才说,那位前辈明日入夜再来,对吧?”
秦天齐暗暗调匀体内灵气,沉声问道。
大厅中十几位长老闻言,不少人都忍不住悄然探向秦烈体内查探。可指尖刚触到他丹田处那粒灵光,便如被无形之力狠狠一撞,心头微震,气血微滞,顿时心下凛然:此人所言不虚,那前辈当真深不可测!一听秦天齐开口,众人立刻竖起耳朵,神色凝重,屏息静听。
秦烈见父亲相问,立即答道:“不错,父亲。前辈亲口说了,明晚子时,带我走。”
“嗯……”
秦天齐低应一声,略一思忖,便道:“好,我随你一道,在你院中候着。”
秦烈居所。
秦天齐与诸位长老盘坐院中整整一日,直至暮色四合,星子初现。
正当众人于蒲团上静修之际,忽觉天地微漾,一道身影无声而至,白衣如雪,墨发半束,余发垂落于背,面容清俊出尘,眉眼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气度。
“秦烈,随我启程。”
顾云的声音不大,却如清泉击石,瞬间惊醒满院之人。
“师尊!”
秦烈脱口而出,神情一时难掩复杂。
他蓦然转身,望向已起身的秦天齐与众长老,双膝一屈,重重跪地。
“爹,孩儿……走了!”
声音洪亮,却掩不住喉间微颤。
“去吧……”
秦天齐面色沉郁,纵然早知有此一日,可秦烈毕竟是他万载岁月中第一个血脉至亲,那份牵念,岂是言语能轻易割舍?
“你是秦烈之父?”
顾云目光微转,淡淡开口。
“正是在下。小犬冒昧叨扰前辈,实在惶恐。”
秦天齐连忙躬身作答,语气恭谨至极。
顾云威压太盛,秦烈毫无所觉,是因对方刻意护持;而旁人只稍感其气息外溢,便已脊背发凉、四肢微僵,心口似压巨石,惶然难安。
“本座观秦烈与我有缘,收徒不过顺心之举。以本座境界,何谈麻烦二字?”
顾云轻笑一声,语气淡然。
“这……”
秦天齐一时语塞。
“念在你是本座爱徒生父,赐你一场造化。”
话音未落,顾云指尖轻弹。
一道锐利精芒破空而出,快若流光,直贯秦天齐眉心,一闪即没。
秦天齐尚未来得及反应,忽有一缕微风拂过庭院。待众人回神再看,眼前早已空空如也,唯余青砖铺地、枝繁叶茂的一株老树静静伫立。
“家、家主……前辈给您留了什么?”
一名长老壮起胆子,试探着开口。
秦天齐仍怔在原地,那长老连问两遍,他才猛然回神,脸上随即绽开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
“家主!前辈究竟赐了什么?”
其余长老见状,纷纷围拢过来,急切追问。
能让家主如此失态,绝非寻常之物!
“前辈,送了我们一方世界!”
秦天齐稳了稳心神,缓缓道出。
“什么?!”
众人齐齐一愣,一方世界?!
另一处虚空棋局旁,顾云、孤独求败、叶顾城,连同顾云一具化身,仍在对弈。孤独求败抬眼一笑:“顾兄出手果然阔绰,不过收个徒弟,竟随手在秦家驻地之外,开辟了一方独立小界。”
语气里满是惊叹。
“哈哈哈,顾云兄参悟空间法则已达化境,开界如呼吸般自然。此事本就随心而动,想给什么,全凭兴致。可这般手笔,确是罕见!”
叶顾城抚掌而笑,末了也不禁摇头赞叹。
一方世界,可不是随身洞府那般依附主人灵力维系的临时空间。洞府若失供奉,十万年内必崩;而小世界自成体系,可独立吞吐天地灵气,只要留下法则种子,便可生生不息、自行演化!
在大千世界等低阶界域,天道境修士举手之间便可开界;可在这唯一真界,纵是太上镜、混元境,乃至半步永恒者,若不通晓空间法则,休想裂开寸许真实界域,更遑论构筑一方可长存、可运转的小世界。
空间壁垒在此界坚逾混沌,开界之难,可想而知。
但对顾云而言,却易如反掌,空间法则早已圆满蜕变,造化与生之法则亦臻至极致。
而且,他留给秦家的,远不止一方小世界。诸多助益修行的秘藏、功法、灵材,皆已悄然布下,只待时机成熟,徐徐显现。
这时顾云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开口道:“要是二位眼热,我倒也能为你们各自开辟一方小天地,说到底,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哼,我才不稀罕!有了小天地反倒束手束脚,我可是立志踏遍诸天仙界的人,眼下才走完一半,难道就此安顿下来?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