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金牌倒计时四小时，首尔清晨的父母先一步坐不住了
国内电视体育频道的画面，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刷满了各大平台。
“今日下午五点四十分，亚运会电子竞技项目英雄联盟半决赛，中国代表队成功晋级决赛，将于明日下午四点整迎战韩国代表队，敬请观众持续关注。”
这条播报被反复播放了好几遍。
镜头里，主持人的语气一本正经，语速平稳，可落到网友耳朵里，立刻就变成了另一层意思。
弹幕先是安静了两秒，随后直接炸了。
“不是，真进决赛了？”
“韩国队这次是真的碰上硬茬了吧？”
“cN英雄联盟能赢吗？纸面实力看着挺强，但韩国那边也不是吃素的。”
“别问，问就是凡神在上，乌兹在后，虎帝稳住，小天乱杀，meiko兜底。”
“你们别把话说太满，万一翻车呢？”
“翻车？这要是翻了，我直接去把我主队队服烧了。”
“我先把电子香炉摆上，明天四点，坐等金牌。”
网络上什么声音都有。
有人激动，有人怀疑，有人把全队Id拆开来当梗玩。
也有人不服气，盯着韩国那边的阵容和训练赛消息，反复刷着一句话。
“纸面实力，还是韩国强一点吧。”
“别盲目自信，亚运会不是联赛，输一场就是丢国家脸。”
“中国队这次阵容看着华丽，可真到了决赛，压力大的可不只是对面。”
评论区里争得飞起。
一条条消息像雨点一样往下砸，热度一直顶在最前面，连别的项目都被挤到后面去了。
而在距离场馆不远的酒店里，天色还没真正亮透。
窗外的首尔像是还没睡醒，灰蓝色的晨光从云层缝隙里慢慢透下来，落在玻璃上，带着一点淡淡的冷意。
江父早就醒了。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
飞机落地后，办手续、安排住处、确认路线，一直忙到很晚。按理说，这个年纪的人熬一夜，第二天怎么也该有点疲意。
可他没有。
甚至比平时还精神。
因为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决赛。
今天，他儿子站在的是亚运会英雄联盟国家队队长的位置上。
这个身份说出去，放在以前，他自己都觉得像吹牛。
可现在，这不是吹，是实打实写在新闻里、挂在电视里、直播里反复播放的事实。
江父站在洗漱间门口，看着镜子里那张一向严肃的脸，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几次想绷住，最后还是往上扬。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今天……去得早一点吧。”
江母正对着镜子梳头，闻言头也没回，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你昨晚不是还说不急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急了？”江父立刻皱眉，语气一本正经，“这么重要的比赛，当然要提前到，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江母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你啊，就是嘴硬。”
江父轻咳一声，抬手摸了摸鼻梁，没接话。
其实两人都心里明白，今天这趟决赛，不只是比赛那么简单。
这是儿子站到国际赛场中央，替国家争金的一次机会。
也是他们这对父母，第一次真真正正站在“台下看他发光”的位置上。
江母把头发扎好，拿起外套，动作很轻，却格外认真。
她昨晚换了三套衣服，最后才定下这件端庄又不张扬的深色外套。
不是为了什么排场。
是她觉得，今天必须穿得像个能配得上这份荣耀的人。
江父则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低头看了半天，又弯腰用纸巾把鞋面又擦了一遍。
江母看见了，忍不住笑：“你这鞋都快能照镜子了。”
“正式场合，不能丢人。”江父嘴上说得平静，手上却一点没停。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朝门外看了一眼。
“隔壁赵大哥他们起床了没？”
江母把丝巾系好，淡淡道：“你不是最会装？想叫就叫，别在这儿绕弯子。”
江父被戳破心思，老脸微微一热，干咳两声：“孩子也在同一个队伍里，怎么算都算自家人。今天这么大的事，喊一声不是应该的？”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江母笑着摇头，语气里没半点拆穿人的意思。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丈夫了。
平时在外面见着老邻居、老同事，三句话不离儿子。
今天说儿子又稳了，明天说儿子训练又认真了，后天连吃饭都能扯到“国家队队长的气场”。
可一到儿子面前，他又总是装得云淡风轻，好像多夸一句都会掉面子。
“对了，”江母整理衣袖的时候，忽然轻声说，“一会儿见了凡凡，别板着脸。”
江父一愣：“我什么时候板着脸了？”
江母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里的意思很明显。
江父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
“孩子错了，我肯定说。”
“可孩子有出息了，该夸，也得夸。”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很实在。
江母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也柔了下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不会表达，只是不擅长。
可越是这样，今天这种时候，他心里的骄傲才越真。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外面的晨光又亮了一点，落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
江父的手机几乎一直亮着。
微信里一条条未读消息往上跳。
有小区老邻居发来的。
有平时打牌的老朋友发来的。
还有几个知道他们今天要去现场看比赛的亲戚，专门发来一句“祝金牌稳了”。
江父每一条都点开看了。
看完之后，他故作镇定地把手机扣回桌面。
可没过几秒，又忍不住拿起来，点进一个群聊。
群名叫“老江家今天又要出风头”。
里面一群街坊邻居早就聊翻了天。
“老江，今天可得给我们发个现场照片啊！”
“听说你儿子是国家队队长？这也太夸张了吧！”
“老江，你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你昨晚肯定激动得没睡。”
江父盯着那几条消息，脸上终于绷不住了，嘴角悄悄扬了一下。
他想回一句“少瞎说”，可指尖停在屏幕上，最后还是只回了四个字。
“看比赛吧。”
发出去以后，他还特意补了一句。
“别吵我，准备出门。”
江母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她知道，这个男人今天是真的高兴。
高兴到连装都懒得再装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
“叔叔阿姨，准备好了吗？”
是隔壁赵大哥的声音。
江父一听，立刻把门拉开。
门外站着赵大哥夫妇，两人也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显然跟他们一样，一大早就起了床。
赵大哥一见江父，先笑了。
“老江，走吧？你今天可别迟到，凡凡那边的开场估计很快。”
江父难得地哼了一声：“我会迟到？”
赵大哥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你这人就这点毛病，嘴上不承认，心里比谁都急。”
江父脸一板，刚要说话，江母已经先开口了。
“行了，别站门口斗嘴了。孩子在那边等着呢，早点过去，别堵在路上。”
赵大哥夫妇连忙点头：“对对对，赶紧走。”
几个人一起下楼。
酒店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人的脚步声轻轻回响。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倒映出几张神情不一的脸。
江父表面上依旧镇定，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可电梯每往下一层，他的手指就会不自觉地动一下。
江母站在他旁边，余光瞥见，忍不住轻轻抿唇。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
大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除了中国代表团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位同样早起准备赶往场馆的家属。
一眼望过去，大家的穿着都很正式，神色里带着相似的郑重和紧张。
这里不是普通的旅游酒店。
这是首尔。
是亚运会决赛日。
是他们儿子们要站上世界镜头的位置。
江父停了一下脚步，忽然偏头问江母：“你紧张吗？”
江母看了他一眼，轻声答：“有一点。”
“我也是。”江父很坦然地承认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不是怕输。”
“是怕自己待会儿看见他们上台的时候，忍不住太激动。”
江母听完，终于笑了。
“那就别忍。”
“今天这一天，本来就是给你儿子加油的。”
说完，她抬手理了理江父肩上的衣领，动作很轻。
“走吧，别磨蹭了。”
江父点了点头，抬头望向酒店外那片已经彻底亮起来的天空。
首尔的清晨，冷风里带着一点潮气。
但在他眼里，今天这片天，怎么看都像是要出太阳。
不是普通的太阳。
是他们家那小子，和一群国家队年轻人，要在亚运舞台上真正发光的那种太阳。
他迈开步子，终于不再磨蹭。
“走。”
“时间也不早了。”
“提前过去，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话音落下，几个人一起朝着酒店门口走去。
门外，接送代表团的车辆已经停好。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冷空气猛地灌进来。
江父站在台阶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灯火还没完全熄灭的酒店。
这一眼，像是把所有没说出口的骄傲、担心、期盼，全都压进了眼底。
然后，他抬手扶了扶眼镜，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凡凡。”
“今天，给爸争口气。”
随后，他弯腰上车。
车门缓缓关上。
车灯亮起，朝着亚运会电竞场馆的方向，平稳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