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洛杉矶大会

    三个月后。

    洛杉矶市政厅广场。

    三个月前还是废墟的广场被清理平整,碎石和碎玻璃被推走,地面铺了临时地板。

    一座巨大的白色会场搭建在广场中央,钢架结构,帆布顶棚,四面敞开。

    会场中央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太平洋舰队旗帜,从顶棚垂下来,离地面两米,风吹不动。

    来自全球各主要幸存者势力的代表依次入场。

    亚洲控制区的代表穿着军装或深色正装,欧洲残存据点的代表穿着末世前的外套和磨出洞的皮鞋,非洲幸存者联盟的代表裹着褪色的长袍,南美洲小规模定居点的代表有人光脚。

    周建华在入口处迎接每一位代表。

    握手。

    不寒暄。

    他手里拿着一个登记本,每握完一只手就在本子上划一个勾。

    代表们按区域落座。

    椅子排成半圆形,面向讲台。

    讲台是木制的,白色,上面放着一个话筒。

    话筒的线用胶布贴在地板上。

    讲台后面是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黑色,还没亮。

    罗战戈第一个走上讲台。

    他站在话筒前,调了一下高度,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电子屏幕亮起,世界地图出现在上面。

    全球态势报告。

    “目前,蜂巢直接控制区横跨亚洲大陆和北美大陆,总面积超过两千万平方公里,控制人口超过两千万。间接影响范围覆盖欧洲、非洲和南美洲的数十个幸存者据点。”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代表们没有人说话,有人靠在椅背上,有人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这是人类在末世后已知的最大规模文明体。”

    罗战戈念完最后一句数据,摘下眼镜,放在讲台上。

    台下有人鼓掌。

    掌声不响,但持续了几秒。

    舰队司令第二个上台。

    他的语气比罗战戈更短促。

    “从洛杉矶登陆到俄亥俄河,历时四百余天。摧毁太平洋联邦、宙斯AI、美军第1骑兵师残部及重生会邪教。接收幸存者约一百五十万。”

    他停顿了一拍。

    “阵亡将士名单将在大会结束后公布。”

    台下,军方代表席位上有人站了起来。

    不是鼓掌。

    是站起来,沉默。

    然后更多人站起来。

    没有人带头,没有人喊口令,但所有穿军装的人都站了起来。

    站了几秒,坐下。

    周建华上台宣读人口与资源统计。

    他用的是平板电脑,不是纸。

    “控制区内已登记人口超过两千万。其中约三百万具备专业技术能力,约五百万青壮年可编入劳动或军事体系。粮食储备和产能可支撑长期占领。燃油、电力、水利和矿产,已探明储量足够支撑重建。”

    他抬起头。

    “人类文明的核心资源,人、粮、能,我们已具备恢复的基本条件。”

    全球各方代表按顺序发言。

    欧洲代表是一个中年男人,来自阿尔卑斯山区幸存者据点。

    他的英语带着口音,每说几句话就要停一下找词。

    “我们从未收到过任何外界的援助。我们在山洞里活了下来。如果现在有一个秩序需要我们加入,我们想知道条件。”

    他说完,手从话筒上移开,退回座位。

    南美洲代表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的头发用绳子扎在脑后,皮肤被太阳晒成深棕色。

    “我们的据点每季度被变异动物袭击。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承认。是帮助。”

    非洲代表站到话筒前,没说话。

    他站了半分钟。

    台下的代表们看着他。

    然后他说了一句。

    “我们还在。”

    他退回去,坐下。

    大会第一日在各方发言结束后进入尾声。

    周建华站在讲台上宣布第二日议程。

    “明日将讨论新世界的基本秩序架构。请所有代表准时出席。”

    晚餐在广场周边发放。

    长桌摆了一排,上面放着不锈钢餐盘和铝制餐具。

    热食,炖肉、米饭、蔬菜汤。

    有人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热食,端着餐盘的手在抖。

    欧洲代表坐在长桌旁边,用叉子戳着炖肉。

    他旁边的非洲代表在喝汤,勺子碰到碗底的声音很轻。

    “你记得最后一次开这样的会是什么时候吗?”

    欧洲代表问。

    非洲代表放下勺子,想了想。

    “不记得了。大概是上辈子。”

    洛杉矶的深夜。

    会场的灯关了,只剩讲台上一盏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椅子。

    广场上有人围着篝火继续讨论,火光照在他们脸上。

    有人坐在角落里写信,信纸垫在膝盖上,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周建华从会场走出来。

    他看到舰队司令站在广场边缘,看着海面。

    太平洋上的辽宁舰和山东舰停泊在外海,舰岛上的灯光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倒影,两道,金色的,在水面上晃。

    “明天。”

    舰队司令说。

    “明天他宣布之后,世界就不一样了。”

    周建华没回答。

    海风吹过广场,篝火的火星被吹散在空中,亮了一下,然后暗了。

    第二日清晨。

    会场内外安静得异常。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宣布什么。

    代表们提前入席,有人比预定时间早了半小时。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很轻,坐下后没有人再站起来。

    李伟的运输机从蜂巢起飞,在洛杉矶机场降落。

    车队直接开上跑道,他换乘车辆前往会场。

    黑色越野车,没有标识,车窗关着。

    当车驶入广场时,所有代表自动起立。

    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连成一片,然后安静。

    车门打开,李伟走出来。

    阳光洒在他脸上,他没有眯眼。

    他走向讲台。

    广场上,两千多名来自全球各地的代表看着他走上去。

    脚步声在扩音器里被放大,每一步都很清楚。

    舰队司令、周建华、罗战戈和庄阳坐在第一排。

    有人坐得笔直,有人双手放在膝盖上。

    海面上,两艘航母的轮廓在晨光中沉默。

    没有风声。

    没有咳嗽声。

    李伟站在讲台上,双手撑在讲台边缘。

    台下,两千多名代表的脸仰向同一个方向。

    他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