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跑?问过我的拳头没有?”

    “吱吱吱!”叫完,它猛地一蹿,钻进赵寒衣襟里,只留两簇毛尖儿在外晃悠。

    赵寒哑然,只得认命般提气运力,拳风呼啸,一记接一记砸向蜂拥而来的蛛群。

    他未动元气,单凭筋骨之力,却已势若雷霆——每一拳砸出,都似重锤擂鼓,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力量奔涌如江河决堤,他整个人就像一尊碾过山岗的青铜战神,所向之处,碎石迸裂、藤蔓崩断。

    “吱吱!”

    “砰!”

    他双拳齐出,轰在一块磨盘大的青岩上,石屑纷飞如雪,整块岩石瞬间化作齑粉。

    双臂筋肉虬结,皮肤下似有蛟龙游走,却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赵寒收势,目光如刀,冷冷扫向溃逃的蛛群。

    “嗡——嗡——嗡——”

    群蛛肝胆俱裂,八足狂蹬,拖着残肢亡命奔逃,快得只剩一道道银灰残影。

    赵寒冷笑一声:“跑?问过我的拳头没有?”

    他脚下一踏,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撕开密林,转瞬不见踪影。

    “砰!”一只巨蛛轰然砸进腐叶堆里,胸甲中央赫然裂开个碗口大的血洞,眼珠暴凸,四肢抽搐几下便僵直不动。

    转眼间,其余蜘蛛接连瘫软倒地,无一例外——全被一记重拳贯穿要害,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赵寒甩掉银蛛断肢上滴落的黑血,抬眼望向密林腹地,那里幽暗得如同兽口微张。

    冷风忽至,裹着腐叶与陈年尸气,阴得刺骨。赵寒脊背一紧,汗毛倒竖,后颈汗津津发凉——他猛地旋身,拔腿狂奔!

    他在林间纵跃如离弦之箭,枯枝在脚下炸裂,腐草被踏成泥浆,空气里翻涌着浓烈的铁锈腥气,混着湿土与霉烂树根的气息。

    心跳擂鼓般撞着耳膜,风声在耳边撕扯嘶鸣,仿佛有双无形巨手正从背后扼住他的喉咙,越收越紧。

    身后,绿影翻涌,毒虫潮水般扑来,节肢咔嚓作响,口器开合狞笑,像在嘲弄他仓皇逃命的狼狈。

    “再快一点!撑住!”赵寒咬紧牙关,双腿灌铅却不敢停,两旁树影拖成灰白残光,连自己的呼吸都恍若隔着一层厚雾。

    小狐狸那双噙泪的琥珀眼,总在脑中一闪而过,温热又滚烫,烧得他胸口发胀,护住它的念头比刀锋还亮、比岩浆还烫。

    半个时辰后,毒虫的嘶鸣终于被甩进风里,再不见半点青绿晃动。

    赵寒刹住脚步,双膝一软差点跪倒,手死死撑住膝盖,大口吞咽着发烫的空气,额上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滴进眼睛里又涩又咸。

    他浑身湿透,衣袍紧贴皮肉,血已半干,深褐发黑——有他自己的,更多是银蛛爆溅出的妖血,黏腻腥臭,糊满了手臂和脖颈。

    疲惫像潮水漫过脚踝,可心头却浮起一丝轻飘飘的踏实:“总算……回村了。”他仰起头,目光落在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轮廓上,喉头一热,鼻尖微微发酸。

    可刚跨过村口那截歪斜的木桩,迎面撞上的是一张张惨白失色的脸。

    村民挤在晒谷坪上,压低嗓子交头接耳,眼神乱飘,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连狗都缩在门后不敢吠叫。

    当他们看清赵寒身上那片片泼洒状的暗红血迹时,所有人脸色骤变,嘴唇发青,有人踉跄后退半步,像见了活尸。

    “阿福……出啥事了?”一位佝偻老者声音抖得不成调,枯瘦的手攥住自己衣襟,指节泛白。

    “没……没事。”赵寒一怔,喉结上下滚动,心口像被什么硌了一下。

    他不想吓着这些人,可满身血腥又骗不了人。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钉过来,灼得他眼皮发烫,肩头沉甸甸压着无声的追问。

    “你这血……怎么跟泼的似的?”一个中年汉子不管不顾,伸手就指他前襟,“这哪是人血?分明是妖兽的!你是不是撞上山魈了?”

    “就……碰上几只野物,打了一架。”赵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竭力稳住,却还是漏出一丝沙哑。

    他清楚,谎话薄得像纸,一捅就破;可若实话实说,怕是要把全村人的魂都吓飞。

    “野物?这血味我闻过三回了——上回王猎户的肠子都被扯出来挂在松枝上!”老者眉头拧成死结,眼底浮起一层灰败,“它们……已经到后山坳了。”

    赵寒眼角一跳,余光扫见怀中衣襟微动——小狐狸正蜷在他胸前,耳朵紧贴脑袋,身子抖得像风里最后一片叶子,连胡须都在颤。

    他心头一揪,不由自主伸出手,掌心轻轻覆上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指尖摩挲着它冰凉的耳尖。

    “别怕,”他声音低下去,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我在这儿。”

    抬头时,他扬起嘴角,勉强扯出个宽慰的笑:“大家放心,这事,我来扛。”

    “可……可昨儿夜里,东坡田埂上多了三具尸体,脖子齐整整划开,连血都没溅远……”年轻后生声音发虚,四周霎时静得只剩风刮过瓦檐的呜咽。

    赵寒没应声,只把拳头悄悄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躲不过了。

    一口长气沉进肺底,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里只剩下硬邦邦的决意:“只要我还站着,谁也别想踏进村子一步。”

    “吱吱!吱吱吱——!”

    小狐狸突然钻出衣襟,两只前爪死死扒住他大腿,仰起小脸,黑亮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嘴巴急促开合,叫声又尖又颤。

    赵寒心口一软,弯腰将它托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它蓬松的头顶:“嗯,我不死。”

    话音未落——

    “轰隆!!!”

    大地猛然一抖,赵寒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青石阶上,震得牙根发酸。

    “咋了?!”他心头一跳,血液瞬间冻住。

    “阿福?!”

    “快回来啊阿福!”

    “哥!你手在抖!”

    “阿福哥哥,你脸色好吓人……”

    杂乱呼喊劈头盖脸砸来。

    赵寒摆摆手,喘匀一口气,挺直腰背,继续朝前迈步。

    “咔嚓——!”

    一道惨白电光劈开墨云,整座村庄被照得纤毫毕现,亮如白昼。

    “呃啊啊啊——!!!”

    凄厉惨嚎撕裂夜空,一具具躯体软倒在地,血浪喷涌,腥气冲得人睁不开眼。

    赵寒头皮炸开,猛地回头——

    只见村民横七竖八躺满晒谷坪,捂着喉咙翻滚哀嚎,脖颈处,全是一道又深又直的猩红切口,皮肉外翻,血汩汩冒泡。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凝滞。

    ——全被割喉,一刀毙命。

    “吱吱~吱吱吱!”

    小狐狸却欢快地叫起来,小尾巴翘得笔直,凑近他裤管,用脑袋一下下蹭着他沾血的裤腿,眼睛亮得瘆人。

    赵寒喉头苦涩翻涌,扯了扯嘴角,竟真笑出了声。

    这小东西,果然不是凡物。

    可比村民惨死更让他脊背发寒的,是那抹快得看不见的影子——

    妖兽来了。

    快得他连抬手都来不及,快得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它们不吼不叫,只杀,只撕,只嚼,活物入眼,便是死期。

    它们的獠牙寒光凛冽,轻易就能绞碎牛羊的筋骨皮肉。

    这是最原始、最暴戾的荒古凶物。

    数量足有二三十头,每头都如小山般矗立,肩高逾两米,奔行时大地震颤,周身裹挟着刺骨杀意与腥风怒焰。

    它们嘶吼如雷,所过之处,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土坯墙轰然垮塌,裹挟着毁灭之势,直扑赵寒藏身之处。

    赵寒脊背发麻,指尖冰凉,心跳几乎撞破胸膛。

    他体格强韧,终究是血肉凡胎。

    面对这群妖兽,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他喉头发紧。

    掌心沁出冷汗,但更灼烫的是胸中翻涌的恨意——滚烫、尖锐、不容退让。

    妖兽越奔越疾,腥气已扑到鼻尖。

    这些畜生,竟屠我族人,饮我乡邻之血!该千刀万剐!赵寒五指骤然攥紧,心念一沉,一团赤红火球自丹田升腾而起,悬于胸前,烈焰蒸腾,空气噼啪作响,四周草叶瞬间卷曲焦枯。

    他死死盯住那群狂冲而来的黑影,瞳孔深处寒芒迸射,似冰刃出鞘。

    纵使今日命丧于此,也要撕下你们几块皮肉垫棺!

    “嗷——呜!”

    就在他弓身蓄势之际,远处山坳陡然炸开一声清越狼啸,穿透夜幕。

    紧接着,数道银白身影破开黑暗疾掠而至,利爪踏地如鼓点,齐齐横亘在赵寒与妖兽之间。

    妖兽骤然刹步,喉咙里滚动着低沉咆哮,一双双幽绿眼瞳死死锁住雪狼,杀机暗涌。

    “吼——!”一头雪狼昂领导啸,前爪猛刨地面,悍然跃起!

    它凌空旋身,铁尾如鞭甩出,抽得迎面扑来的妖兽半边脸皮炸裂;后蹄借势蹬踹,正中对方咽喉,咔嚓一声脆响,喉骨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