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回家
太阳西沉时，浪州就在眼前。
今日是除夕日，他着急回来过年，一路都未停歇。大贺思留在南奚，接收后续援兵，他会和幽州联合，防备魏王军北上。
平州军留在辽州休整，但罗克敌带伤跟着。
虽然是出太阳，地上白雪未化，杜河归心似箭，快步赶往城门，城门郎认出他，顿时站得笔直。
“大将军回来了。”
一行人进城后，罗克敌左看右看。
赵红缨见他鬼祟，忍不住打趣。
“小罗看什么呢？”
“没……什么。”
众人皆感好奇，纷纷搜寻城中可疑人物，城中张灯结彩，人群中一个华服少女，踮着脚尖看他。
被许多目光注视，她立刻脸颊通红。
“哦哟……”
赵瑥出言打趣，众人皆是大笑。
“高氏哦？”
“是。”
罗克敌脸皮薄，耳根都红了。
杜河哈哈大笑，他都没提前通知，罗克敌这小子，居然派人告诉心上人，不过他上蕃两年，着急也在情理中。
“去吧，放假半月。”
罗克敌咧着嘴，欢天喜地去了。
一行人在城中分开，他卫队增加到三百，赵瑥带着去军营，他只带三十部曲，转道往府中走。
“只要天不塌，就别来烦我。”
“小人省得。”
赵瑥笑呵呵拱手，领着卫队离开。
杜河身份今非昔比，王玄策安排大将军府，原是高氏权贵的宅子，气派非凡，距离都护府不远。
玲珑正在挂桃木符，见到他就是尖叫。
“少爷回来啦！”
府中许多目光，顿时落在身上。
杜河笑嘻嘻站着，朝诸女挥手招呼。
“新年好呀。”
……
一家之主回来，府中热闹非凡。玲珑伺候着他洗去风尘，天色也暗下来，中堂烛火通明，摆满美味佳肴。
李锦绣笑语吟吟，披着大红锦袍。
“公子不说些什么？”
杜河举起酒杯，环视堂内众人，薛明雪、宣骄、丽雅莎、洛雨、岳菱纱、玲珑、赵红缨，武玦，除去长乐不在，一家人都到齐了。
“你们气色不错，证明我养得好，来年再接再厉。”
众女纷纷低笑，这人真爱闹腾。
吃过晚饭后，众人开始守岁，屋中灯火通明，庭院内挂满灯笼。安东虽然严寒，屋内却暖气腾腾。
杜河身心疲惫，靠在软榻上打盹。
李锦绣柔声道：“诸位姐妹，公子大战在即，府中琐事不能烦他。长乐殿下不在，暂由我管如何？”
“可以。”
“李姐姐才貌双全，理应如此。”
众女出声赞同，谁也没有意见。
其实论起地位，玲珑和宣骄都能争，不过一个没心眼，另一个酷爱动手，杂七杂八的事，俩人避之不及。
“你们放心，锦绣做事，定然公道。”
李锦绣露出笑容，又道：“公子在外征战，我们虽是女子，这大好年华，也不要守在深宅里。”
“这话说得对，无聊生祸患。”
杜河插一句嘴，只觉昏昏欲睡。
“薛姑娘。”
李锦绣看向薛明雪，道：“你被人称作雪娘娘，还是负责医药。若需物资钱财，尽管告诉我。”
薛明雪还没说话，杜河忍不住笑。
“好大的声名啊。”
“都是乱传的……”
薛明雪急忙辩解，她在浪州常常下乡义诊，救死扶伤无数，百姓感激涕零，尊称她为雪娘娘。
李锦绣没好气道：“公子别插嘴。”
一颗干果砸在额头，宣骄也在不满。
“好好，你们聊。”
杜河揉揉额头，闭上眼睛假寐。
“洛雨姑娘书香门第，熟悉各家经典。公子想推行新的蒙学书，这事由你代为编纂，如何？”
“能遨游书海，亦是洛雨心愿。”
洛雨温声答应，又补充道：“菱纱跟在我身边吧。”
“她愿意就好。”
“愿意愿意。”
岳菱纱举手响应，惹来一片笑声。
“宣姑娘，你还是老样子，黑刀的人交给你，钱财交给我。你我齐心合力，办好战场外的事。”
“可以。”
李锦绣沉吟道：“至于丽雅莎，酒馆你不能去了。你喜欢葡萄酒，就在商会做事吧，到时环儿带你。”
“好。”
李锦绣转过头，笑吟吟看着玲珑。
“内院还是交给玲珑，当我们的小管家。”
“没问题，保证养好你们。”
屋中都笑起来，宣骄撇撇嘴。
这狐狸精真狡猾，内院都是些琐事，众人脾气不同，很容易生怨。
玲珑人缘最好，谁也不会怪她。
“玦儿跟我身边。”
武玦点头答应，她心思通透，能察觉到李锦绣在培养她当接班人，未来整个商会，都是她的舞台。
李锦绣目光流转，停在赵红缨。
“赵姐姐，沙场上的事，我们帮不上忙，你在公子身边，劳烦看护一下。这次战后，你大约没时间做其他了。”
“好。”
赵红缨难得脸红，她子嗣最是紧急。
安排完诸女事，李锦绣浑身轻松。
“公子可有意见？”
怎料身后没动静，只有轻微鼾声，众人都围过来，自家郎君双目紧闭，睡得不知外界何事。
这时街中传来梆子声。
“新年到咯。”
玲珑欢呼一声，又指着杜河。
“叫他不？”
李锦绣笑道：“算了，他醒了又闹腾，我们姐妹说会话。”
众人笑着答应，新年郎君不醒，终归有些遗憾，但他奔波多日，连鼾声都出来了，谁也不忍心叫他。
赵红缨探头过去，道：“他怀里是什么？”
“红包。”
玲珑知他习惯，一眼就认出来。
宣骄手腕一抖，瞬间把红包取出，那上面用红纸缝的，里面似有东西，写着每个人的名字。
赵红缨笑道：“说这家伙有心吧，哪有准备七八个的。”
“好色。”
宣骄低声嘲笑，顺手把自己的拿走。
赵红缨把红包摊在桌案上，笑道：“来吧，把自己的领走。臭弟弟荒淫无道，倒是个体贴人。”
……
杜河醒来时，屋中灯火通明。
新年不能出街，但府中氛围浓厚。
岳菱纱和玲珑，在院子里堆雪人，洛雨含笑陪她们。李锦绣跪坐在灯下，和武玦轻声说什么。
宣骄抱着肩膀，站在亭中发呆。
薛明雪和赵红缨，坐在一起窃窃私语。丽雅莎这胡姬，喝酒喝得小脸红扑扑，在雪中翩翩起舞。
杜河枕着头，笑吟吟看着。
一个美好的新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