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从今往后,朕的话,就是新的祖制!

    大明弘治十八年,六月十六日。

    早朝。

    朱厚照俯视着下方跪伏的文武百官,眼神冷得像冰,朗声道:“今日朝会只议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处置与三王有染的官员?”

    “陛下,臣以为应当全部问罪!依律惩处!”

    已经升为左都御史的姜洪走出班序,躬身一礼,启禀道。

    升为右都副御史的汤鼐紧随其后,高声道:“启禀陛下,臣以为,这些官员都属于附逆的罪人,应该判处死刑!”

    朱厚照站起身,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气势却压得所有人抬不起头。

    “传旨!六部之中,凡与三王有染、收受三王贿赂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革职查办,抄没家产!”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陛下!此举不妥啊!”

    内阁首辅刘健出列,躬身道:“朝中受三王牵连者甚众,若是一网打尽,恐伤国本啊!”

    “父皇尸骨未寒,申逆就在灵堂上拔刀,这简直穷凶极恶!”

    朱厚照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刺向刘健,道:“刘卿,若朕不处置这些人,才会真正动摇国本啊!”

    刘健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叩首称是。

    “御马监掌印太监孙洪、提督太监张永何在?”

    朱厚照单手掐腰,俯视众臣,朗声说道。

    “奴婢在!”

    孙洪、张永立即站了出来,跪地听旨。

    “张永,朕命你提督锦衣卫与东厂,按名单拿人!孙洪,朕命你提督京营,封锁京城,配合锦衣卫与东厂!限期一日,完成这件事!若遇反抗,可就地格杀!”

    朱厚照杀气腾腾地下令道。

    “遵旨!”

    孙洪、张永齐齐叩首领旨。

    “散朝!”

    朱厚照大手一挥,转身而去。

    于是,孙洪、张永开始奉旨办差!

    这一日,申王、荣王和汝王的党羽,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六部郎中、翰林学士,像抓小鸡一样被锦衣卫、东厂从府邸里拖出来,直接下了诏狱。

    有敢反抗的,被当场格杀。

    就这样,在京城许多官员的惨叫声中,朱厚照树立起了杀伐果决、一言决人生死的帝王威严!

    天黑后。

    乾清宫。

    朱厚照独自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满桌的弹劾张永、孙洪以权谋私,胡乱抓人,牵连无辜的奏本,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际,命门处的伤口早就结痂,但那种隐隐的刺痛感却如影随形,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了。

    朱厚照站起身,走到殿外,负手而立,站在走廊下。

    夜风吹拂着他的龙袍,带来一丝凉意。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当值的随侍太监谷大用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躬着身,恭声道。

    “谷大用,你觉得朕以后还会有儿子吗?”

    朱厚照突然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

    谷大用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陛下龙体康健,定能绵延子嗣,万世一系!”

    朱厚照看着谷大用惊恐的样子,自嘲地笑了笑。

    没人知道他这个君威大盛的年轻皇帝,内心有多么恐惧和绝望。

    朱厚照仰头看着深邃的夜空,忽然觉得这紫禁城就像一座巨大的牢笼。

    而他,就是这座牢笼里最孤独的囚徒。

    他决定走出去,看看这万里江山!

    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办一件事,废除那个差点毁了他的“驻京王”制度。

    次日。

    早朝。

    朝臣们按秩序依次汇报事务,朱厚照有条不紊地处理。

    常规流程走完之后,都察院左都御史姜洪、右副都御史汤鼐先后走出班序,弹劾张永、孙洪在奉旨办差抄家期间,以权谋私,扩大抄家范围,杀害了许多无辜的官员。

    朱厚照听罢,只问了一句:“有证据吗?”

    姜洪、汤鼐顿时无言以对。

    无辜的人都死光了,有个屁的证据!

    就算有逃出生天的,谁敢在这个时候喊冤?

    有的是想往上爬的人跳出来指认“此人就是申逆党羽”!

    “张永、孙洪何在?”

    朱厚照也不是无脑之人,当即大喝道。

    “奴婢等办事不力,有损陛下圣誉。”

    张永、孙洪急忙走出来,跪地请罪道:“请陛下责罚!”

    “罚俸三年,再去御马监洗马三日!”

    朱厚照厉声道。

    张永、孙洪以额头触地,重重叩首道:“谢陛下隆恩!”

    谁都知道这样的处罚只是象征性的,但也表明了皇帝的态度。

    “姜卿、汤卿,朕这样处罚,你们可还满意?”

    朱厚照冷冷地看向姜洪、汤鼐问道。

    姜洪连忙道:“陛下英明!臣无异议。”

    “陛下,按律,孙洪、张永当革职查办!”

    汤鼐却十分强硬地说道:“就算不革职,那也应该让他们把私吞的钱财交出来充公。”

    朱厚照看着汤鼐,皱眉道:“既然你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以权谋私,胡乱抓人。那朕本不该处罚孙、张二人,可朕还是处罚了!为什么?因为朕相信你与姜卿没有私心,都是一心为国。孙、张二人办个差事都办不明白,惹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所以朕才要处罚他们。抓捕附申逆官员之事,在昨日已经结束了!以后任何人都不准用附逆之事弹劾或牵连其他官员,汤卿明白了吗?”

    “臣明白了,陛下英明!”

    汤鼐其实要的就是朱厚照的这句承诺,既然达到了目的,当然也就没有再纠缠不休的理由。

    “申王之乱能发生的根源,皆在《驻京王制度》。”

    朱厚照直接下令道:“传旨,自今日起,废除‘驻京王’制度;亲王不得开设武馆、私塾,不得行医问诊;违者,削爵圈禁!亲王、郡王薨逝后,除王世子、王长子承袭王爵外,其余诸子,一律降等袭爵,三代之后降为庶人!内阁与礼部,即刻重修《问刑条例》!”

    “陛下,此乃祖制啊!”

    礼部尚书毛澄大惊失色,走出班序躬身行礼道。

    “呵呵,祖制?”

    朱厚照冷笑一声,然后反问道:“申逆在乾清宫持刀砍朕的时候,怎么不讲祖制?荣王买通朝臣的时候,怎么不讲祖制?从今往后,朕的话,就是新的祖制!”

    朝臣们看着朱厚照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终于意识到,这位年轻的皇帝,已经无法再用礼法与祖制去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