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苏明朝着大伯跑过去的脚步突然顿住。
不是因为别的。
是大伯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头，背对着他们，手里拄着根拐杖，站姿笔挺，看着祠堂的废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背影……有点眼熟。
苏明的记忆突然被勾起来。
是老矿长。
那个研究“虚无”走火入魔，最后死在锁魂谷的老矿长。
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明的头皮瞬间麻了。
老矿长不是已经死了吗？
意识空间里的意识残留也被净化了，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世界？
“大伯，他……”苏明指着那个背影，声音发颤。
大伯转过身，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笑容，可那笑容在看到苏明的表情时，慢慢淡了下去。
“你们来了。”他没直接回答，只是朝着他们招手。
林晓晓、苏振江和明哲也注意到了老矿长，脸色都变了。
“他怎么会……”苏振江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老矿长缓缓转过身。
还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神浑浊，却又透着一丝精明，和苏明在锁魂谷实验室照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他的眼神里，没有了那种疯狂。
“苏小子，好久不见。”老矿长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笑意。
苏明下意识地摸向胸口的“影”字玉佩，玉佩安安静静的，没任何反应。
不是幻觉。
是真人。
“你不是死了吗？”苏明问，声音里带着警惕。
老矿长笑了笑，咳嗽了两声：“差点死了，被你大伯救了。”
“救了？”苏明看向大伯。
大伯叹了口气：“那天仓库里，我用了禁术，后来晕过去了，醒来就在这老房子里。他就躺在我旁边，浑身是伤，还有气，我就顺手救了。”
“顺手救了？”苏振江皱起眉头，“他可是研究‘虚无’的罪魁祸首，差点毁了一切！”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老矿长摆了摆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我知道我错了，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悔恨里。”
“悔恨？”苏明冷笑一声，“你用‘虚无’害死了多少人，一句悔恨就完了？”
他忘不了那些在锁魂谷牺牲的守印族人，忘不了影为了阻止父亲付出的代价。
这些，都和眼前的老头脱不了关系。
“苏明。”大伯开口了，语气严肃，“他确实救过我。在我被你父亲的人追杀时，是他引开了那些人，自己才受了重伤。”
苏明愣住了。
老矿长……救了大伯？
这怎么可能？
“他为什么要救你？”林晓晓问，眼神里满是怀疑。
老矿长叹了口气：“因为……我欠你们苏家的。”
他看向苏明，眼神复杂：“你父亲变成那样，有我的责任。当年是我引诱他接触‘虚无’，才让他一步步走向深渊。我救你大伯，算是……赎罪吧。”
苏明的心里乱成一团。
信息量太大，他一时消化不了。
老矿长没死。
老矿长救了大伯。
老矿长还说欠他们苏家的。
这一切，太诡异了。
“你别想耍什么花样！”苏振江上前一步，眼神凶狠地盯着老矿长，“如果你敢再打‘虚无’的主意，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老矿长摇摇头：“‘虚无’的核心已经被净化，我就算想耍花样，也没那个能力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递给苏明：“这个，给你。”
苏明犹豫了一下，没接。
大伯看了看老矿长，又看了看苏明，点了点头：“拿着吧，他现在没什么恶意。”
苏明这才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芯片，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男人，一个是年轻时的老矿长，另一个……竟然是年轻时的父亲！
两人勾着肩膀，笑得很开心，背景是锁魂谷的实验室门口。
“这是……”苏明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和你父亲年轻时的照片。”老矿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那时候，我们还是朋友，一起研究地质，一起梦想着解开锁魂谷的秘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悔恨：“是我太贪心，发现了‘虚无’的存在，才一步步走上歪路，也把你父亲带偏了。”
苏明看着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他从未想过，父亲和老矿长曾经是朋友。
“这芯片是什么？”苏明问，举起手里的芯片。
“是我研究‘虚无’时留下的最后数据。”老矿长说，“里面记录了‘虚无’的起源，还有……一些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东西。”
“什么东西？”苏明追问。
老矿长的脸色变得凝重：“‘虚无’的另一个核心。”
苏明、林晓晓、苏振江和明哲都愣住了。
另一个核心？
“‘虚无’不是只有一个核心吗？”林晓晓问，声音里带着惊讶。
“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老矿长摇摇头，“直到我快死的时候，才发现‘虚无’其实有两个核心，一个是本源核心，就是你们在无妄城净化的那个。另一个是……衍生核心，隐藏在现实世界的某个地方。”
“衍生核心？”苏明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和本源核心不同，衍生核心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但它能吸收现实世界的负面情绪，不断壮大。”老矿长的声音低沉，“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一样能造成很大的破坏。”
苏明的心沉了下去。
刚解决一个，又来一个。
这没完没了了吗？
“你知道它在哪里吗？”苏振江问。
老矿长摇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在城市里，具体位置不清楚。这芯片里有一些模糊的坐标，或许能帮你们找到它。”
苏明握紧了芯片，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才刚刚安稳下来，难道又要开始奔波？
“这衍生核心，有没有被人发现？”林晓晓问，语气里带着担忧。
“不好说。”老矿长叹了口气，“我研究‘虚无’的时候，隐约感觉到有别的意识在窥探衍生核心，但不知道是谁。”
苏明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别的意识？
是“虚无”的信徒？
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芯片，你为什么要给我？”苏明看着老矿长，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因为你是唯一能平衡‘虚无’的人。”老矿长的眼神很真诚，“只有你，能阻止衍生核心被滥用。也算……让我彻底赎罪吧。”
苏明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曾经的罪魁祸首。
“先不管这些，先进屋再说。”大伯开口了，打破了沉默，“外面太阳大，有什么事，屋里慢慢说。”
老矿长点了点头，拄着拐杖，率先走进了老房子。
苏明看了看手里的芯片，又看了看林晓晓他们，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老房子很旧，是那种典型的山村木屋，里面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灶台，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火味，很亲切。
大伯给他们倒了水，自己也找了把椅子坐下，看着老矿长：“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老矿长喝了口 water，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就听你的吧。”
“别听我的。”大伯摆摆手，“你自己的路，自己走。但有一条，不准再碰‘虚无’的任何东西，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老矿长点点头：“我知道。”
苏明看着他们，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大伯和老矿长之间，好像不止“救命恩人”这么简单。
他们的对话里，藏着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大伯，你和他以前就认识？”苏明忍不住问。
大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认识。很多年前，他来村里考察，我们打过交道。”
“只是打过交道？”苏明追问。
大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苏明，那衍生核心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苏明看向手里的芯片：“先看看芯片里的坐标再说。如果真有那么个东西，我们不能不管。”
林晓晓点点头：“嗯，万一被‘虚无’的余党找到，就麻烦了。”
苏振江也表示同意：“我跟你们一起去。”
明哲虽然害怕，但也鼓起勇气：“我也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苏明笑了笑：“好，那就一起去。”
他拿出新买的手机，想把芯片里的数据导出来，却发现手机没有读取芯片的功能。
“这芯片怎么用？”苏明问老矿长。
“需要专用的读卡器。”老矿长说，“我以前在锁魂谷的实验室里有一个，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锁魂谷？”苏明皱起眉头，“那里不是已经被封了吗？”
“是被封了，但实验室应该还在。”老矿长说，“当年我离开的时候，把重要的东西都留在那里了。”
苏明看向大伯：“锁魂谷现在能进去吗？”
大伯想了想：“能是能，但里面不安全。自从上次的事之后，那里就变得很邪门，晚上经常有奇怪的声音，村里人都不敢靠近。”
“邪门？”林晓晓的脸色变了变，“是不是和‘虚无’有关？”
“不好说。”大伯摇摇头，“我去看过一次，没发现什么异常，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苏明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安：“难道……衍生核心就在锁魂谷？”
老矿长摇摇头：“不知道。芯片里的坐标很模糊，只能确定在锁魂谷附近。”
“那我们明天就去锁魂谷看看。”苏明站起身，“不管怎么样，先找到读卡器，看看具体坐标再说。”
大家都没意见。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没再提那些沉重的话题，只是聊了些村里的事，聊了聊苏振江在医院的经历，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苏明发现，老矿长其实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坏。
他话不多，眼神里总是带着愧疚，但说起地质和锁魂谷的历史时，却很健谈，看得出来，他对这些是真的热爱。
或许，他真的只是被“虚无”的力量诱惑，才走上了歪路。
傍晚的时候，大伯杀了只鸡，林晓晓和明哲帮忙做饭，苏振江陪着老矿长在门口晒太阳，苏明则坐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芯片发呆。
夕阳的余晖洒在芯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有种预感，这个小小的芯片，会给他们带来新的麻烦。
晚饭很丰盛，鸡肉炖得很香，还有几个青菜，都是村里自己种的，很新鲜。
老矿长吃得很少，总是看着苏明，欲言又止。
苏明假装没看见，低头吃饭。
吃完饭，明哲和苏振江去洗碗，林晓晓帮着收拾，院子里只剩下苏明、大伯和老矿长。
“苏明。”老矿长突然开口了。
苏明抬起头，看着他。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老矿长的脸色很凝重，“关于你母亲。”
苏明的心脏猛地一跳：“我母亲？她怎么了？”
大伯的脸色也变了，想说什么，却被老矿长拦住了。
“你母亲林秀雅，当年并不是简单的病逝。”老矿长的声音低沉，“她是为了阻止衍生核心被你父亲带走，才……”
“才怎么样？”苏明追问，心跳得飞快。
“才被衍生核心的力量反噬，意识被吞噬了。”老矿长的声音里带着愧疚，“我当时在场，没能救她……”
苏明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母亲不是病逝的？
是被衍生核心反噬了？
意识被吞噬了？
那意识空间里看到的母亲幻觉，是怎么回事？
“你说的是真的？”苏明的声音颤抖，眼睛通红。
“是真的。”老矿长点点头，“你母亲是守印家族最强大的人，她早就发现了衍生核心的存在，一直守着它，不让它落入坏人手里。后来你父亲被‘虚无’控制，想抢走衍生核心，你母亲为了保护它，才……”
苏明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原来，母亲的死，和衍生核心有关。
和父亲有关。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生病去世的，没想到……
“衍生核心现在在哪里？”苏明猛地站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焦急，“我母亲的意识……还能回来吗？”
“我不知道。”老矿长摇摇头，“衍生核心的力量很诡异，被它吞噬的意识，从来没有回来过的先例。”
“不可能！”苏明嘶吼一声，情绪激动，“影说过，‘虚无’的核心是意识的容器，我母亲的意识一定还在里面！我要去找她！”
他转身就想往外跑，却被大伯拉住了。
“你冷静点！”大伯的声音很严肃，“现在去找，你知道去哪里找吗？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我不管！”苏明挣扎着，“那是我母亲！我必须去！”
“我知道你想救你母亲，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林晓晓跑过来，拉住他的胳膊，“我们先找到衍生核心再说，说不定……说不定有办法呢？”
苏振江和明哲也走了过来，劝他冷静。
苏明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老矿长，慢慢冷静下来。
他知道，他们说得对。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他必须找到衍生核心，才有机会救母亲。
“衍生核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苏明问，声音沙哑。
“和本源核心不同，它是黑色的，像一块石头，里面有无数细小的黑点在流动，那些就是被吞噬的意识。”老矿长说。
苏明点点头，把母亲的样子深深记在心里。
他一定要找到衍生核心，一定要把母亲的意识带回来。
“明天，我们就去锁魂谷。”苏明的眼神坚定，“找不到衍生核心，誓不罢休。”
大家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晚上，他们在老房子里打地铺。
苏明躺在地上，看着屋顶的横梁，辗转反侧。
母亲的样子在他脑海里不断浮现，模糊而温暖。
他从未见过母亲，却对她有着深深的眷恋。
一定要找到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睡着了。
梦里，他看到了母亲。
还是意识空间里那个穿着连衣裙的样子，笑着朝他招手。
“妈！”他跑过去，想抱住她。
可母亲却像泡沫一样，慢慢消散了。
“妈！”苏明大喊一声，从梦里惊醒。
冷汗浸湿了他的衣服。
旁边的林晓晓被他吵醒了，坐起来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苏明点点头，喘着气：“我梦到我妈了，她……她消失了。”
林晓晓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只是梦。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苏明点点头，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起身走到院子里，坐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很亮，洒在院子里，一片银辉。
老房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矿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递给苏明：“晚上冷，披上吧。”
苏明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披上了。
外套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很陌生，却又有点熟悉。
“睡不着？”老矿长在他身边坐下，问。
苏明点点头，没说话。
“在想你母亲？”老矿长又问。
苏明还是没说话。
老矿长叹了口气：“你母亲是个好人，很坚强，也很伟大。当年要不是她，衍生核心早就被你父亲带走了。”
“你既然在场，为什么不帮她？”苏明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质问。
老矿长沉默了很久，才说：“那时候，我已经被‘虚无’的力量迷惑了心智，心里只有研究，根本没想过救人。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这些年，我一直活在自责里。我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们苏家。”
苏明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恨吗？
当然恨。
如果不是他，母亲可能就不会死，父亲也可能不会被“虚无”控制。
可看到他现在这副悔恨的样子，又恨不起来。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苏明站起身，“明天还要去锁魂谷，早点休息。”
老矿长点点头，没再说话。
苏明回到屋里，躺在地铺上，却依旧睡不着。
他摸了摸胸口的“影”字玉佩，玉佩微微发烫。
他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影的名字。
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他来到了意识空间。
影正坐在光球旁边，看着里面流转的光点，像是在发呆。
“影。”苏明喊了一声。
影回过头，看到他，笑了笑：“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