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最坏的打算
“记得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混元至宝吗？如今都在此界，都来寻它的。”琉珠也没有卖什么关子，十分干脆的便说了出来。
赵景心中一沉，果然如此。
他接着问道：“这般多大能都寻不到？从第一位通幽出现至今，可是过了很多年了。”
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之一，通幽一道这么多年，这些大能个个手眼通天，找个东西，找这么多年都没找到？
“就是找不到呗，有什么难理解的。”琉珠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傻子似的意味，“至宝至宝，你以为这是路边的石头，随处可见吗？”
赵景被她噎得一时语塞，沉吟片刻，还是将心中最大的疑惑问了出来：“那……墨惊鸿又说，这东西是被人族所吸引的？他说这是大机缘，意思是我等也能争取？”
他说这话时，言语有些散乱，脑中正飞速盘算着，该如何旁敲侧击，才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探得更多实情。
“呵！”
琉珠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显然是觉得赵景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简直是在做白日梦。
“你既已知晓，那自然也是有这说法，毕竟机缘一事谁得准。”她收敛了笑意，难得地解释起来，“不过我劝你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这至宝先天混沌，根本无法推演其去向与具体。”
“我也只知晓一点，当初那位留下此物，便是为了让后来的登幽，也能寻到与他一般的道途。而你们此界的人族，境况也有些类似，天生有缺，被困于灵机之外，所以确实与之十分契合。”
赵景的心都开始咚咚跳，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继续追问：“所以，这至宝到底有何用处？”
“不知道，不是说了根本无法知晓具体吗？但是能助登幽朝前一步，想必也是神异非凡之物。”琉珠这次倒是没有不耐烦，完完整整回答了赵景的所有问题。
赵景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他缓缓起身，朝着自己的石室走去。
琉珠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不过任谁得知这等关乎通天大道的至宝所在，心中总会生出些期许，这并不奇怪，可以理解。
然而，她却不知，赵景朝着石室走的每一步，心中都在不断下沉，一股寒意从心底最深处，一点点蔓延至全身。
能助登幽往前一步……那不就是突破吗？
《悟道经》……
虽然此物当前只展露了“练”与“演”二字诀的功效，可它的名字，却是叫做《悟道经》啊！
赵景一直有所怀疑，这经书除了练、演二字，理应还有一个“悟”字才对！
悟道，悟道……
越想，赵景心中便越是觉得契合！
麻烦了。
这还怎么玩？
不知不觉间，冷汗也已经布满了他的后背。
随后，他又想到，自己体内的心灾魔胎与血鹤，对此事并无任何奇怪的反应。
兴许……是自己猜错了？
赵景摇了摇头，将这丝侥幸的想法驱逐出脑海。
不管是不是，这本身就是自己最大的秘密。
好在，从琉珠口中得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消息，那便是这所谓的混元至宝，根本无从推演，隐蔽至极。
这样看来，自己应该……还有时间！
赵景心中再无半分侥幸，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至于如何破局？
其实也很简单。
当自己足够强的时候，强到纵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登幽，也不敢在自己面前出声！
一念及此，他眼中的纷乱与惊惧尽数褪去，化作一片深沉的坚定。
回到石室，赵景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继续运转起《劫骨经》的法门。
……
墨惊鸿在碧波谷的差事，比他想象中还要轻松惬意。
他分得的那片灵田，名唤“青露圃”，正如元慎所言，是谷中灵气最为丰沛的几处药田之一。仅仅是站在此处，便能感觉到精纯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涌来，滋养着全身。
这里栽种的灵药，株株灵光氤氲，药香扑鼻，绝非寻常货色。
而他的日常工作，也只是每隔数日，按照特定的法门，为这些灵药疏导灵气，浇灌灵泉，实在算不得劳累。
元慎管事对他确实照顾有加，时常会来指点他几句照料灵植的诀窍，言语之间颇为和善。
墨惊鸿亦是个懂得人情世故的，他干活向来勤勤恳恳，一丝不苟，从未有过半分偷奸耍滑。
甚至，他除了最初几日回过宿舍，之后便干脆一天到晚都待在这片药田之中。白日里照料灵药，夜里便在田边寻一处灵气最为浓郁之地，盘膝打坐，修行不辍，这份勤奋，更是让元慎赞不绝口。
与他相邻灵田的同僚，也十分好相处。
在墨惊鸿几番美酒灵食的人情攻势之下，不过几日功夫，便与他混得熟络，将这药谷之中的一些潜规则，都与他讲得明明白白。
其中油水最大的，便是这药田的损耗份额。
按照谷中规矩，每一百株灵药，便可有三株的损耗。只要将某些灵药的品相稍稍弄得差一些，便可作为损耗，向元慎管事报备。
而元慎管事对于这等事，通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统统点头。
毕竟花了那么多功夫进这药园，不就为了这些油水吗。
之前他与赵景遇见的那些散修，便是来收购这等“残药”的。
当然，还有更狠的玩法，那便是悄悄在灵田的边角之地，加种一些同类的灵药。如此一来，多出来的收成，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自己囊中。
不过此法风险极大，需要自身有极为扎实的灵药学识才敢下手。否则一旦操作不当，惹得整片灵田的灵药都长势不佳，那降下的责罚，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这一日，墨惊鸿正在田间打坐，一位同僚悄然凑了过来。
那是一位化作原型的鼯鼠妖，身形瘦小，留着两撇八字胡，一双小眼睛里透着精明。
“墨道友，考虑好了吗？”那鼯鼠妖搓着手，一脸诚恳地看向墨惊鸿，声音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