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打脸

    从观摩团休息点撤出后不到两小时,童锦的终端上又跳出一条信号截获。她扫了一眼,眉头挑了起来。

    “扶摇,又来一个非战斗单元。通讯频段是军报采访专用频道,加密等级,跟观摩团一样,约等于零。”

    苏婉宁接过终端看了一眼,嘴角弯了起来。

    “记者团。蓝军是不是以为自己必胜啊,哪有人演习时搞这种形式主义的?观摩团看完还有记者团,真把演习当秀场了。”

    阿兰凑过来,眼睛亮得惊人:

    “又白送?这蓝军也太客气了,一个接一个地送。”

    容易恍然大悟。

    “我有种预感,蓝军这次感觉是为我们青鸾高飞而来的。你么有没有?”

    王和平一拍大腿。

    “有……”

    “废话不多说,就一个字,打。”

    苏婉宁把终端还给童锦。

    “记者团比观摩团更值钱——观摩团是蓝军未来的脸面,记者团是蓝军现在的脸面。打了记者团,明天军报头版就不是蓝军的演习成果,是蓝军连记者团都护不住。”

    何青已经摊开情报册:

    “根据通讯频段定位,记者团正在向西线移动,预计会经过三号区域。那里有条岔路,两边都是密林,适合伏击。”

    秦胜男低头检查了一下弹匣:

    “速战速决。记者团不会有武装护卫,比观摩团还好打。”

    苏婉宁站起来,嘴角微微扬起。

    “目标,军报记者团。不仅要打,还要让记者们记住——青鸾过境,不留名。”

    她偏头看向张楠。

    “璇玑,打完贴条,给记者团留点素材。”

    张楠微微一笑:“好说。”

    一个小时后,军报记者团的采访车驶入了三号区域的岔路口。

    两辆吉普车,车身刷着蓝军的标识,车顶上绑着摄影器材箱,天线随着颠簸一晃一晃。

    头车里,一个穿着军装、肩扛摄像机的小战士正跟司机抱怨路太颠;后车里坐着一个女记者,军帽压得低,正低头翻看采访笔记。

    岔路两侧的密林里,青鸾已经等了二十分钟。苏婉宁透过灌木缝隙看清后车副驾驶上那个女记者的脸,眼神微微一凝。

    怎么会是她?

    那位军报留学苏联归来的大记者,孟时序的亲妹妹,顾淮的初恋。

    苏婉宁嘴角轻轻一抽,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秦胜男瞬间捕捉到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微妙表情,凑近问了一句:

    “怎么,认识?”

    苏婉宁还没开口,何青已经接上了话。她盯着孟晚晴看了两秒,眉头微微一拧:

    “不会吧,真是熟人?”

    张楠也打量了一番:

    “同学?记者?”

    苏婉宁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好笑的复杂:

    “其实你们都认识她。她是孟营长的亲妹妹,就是当初来我们木兰排采访、提了一堆刁钻问题的那个女记者。”

    话一落地,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阿兰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去——还真是她!那这不就是把机会送到我们头上来了吗?不打她都对不起我们当初被刁难的那些问题!”

    容易在旁边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做战术分析:

    “附议。送上门来的,不打说不过去。”

    王和平却沉吟了一下,提出一个务实的问题:

    “可是事后怎么办?她要是跑到营长那告状——”

    苏婉宁嘴角微微一弯,偏头看向张楠:

    “璇玑?”

    张楠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一笑:

    “简单。我们不跟她打照面。直觉让记者团全军覆没,青鸾过境不留名,打完就跑。事后就说没看清人,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何青低头轻哼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赞许。

    秦胜男干脆利落地拍板:

    “行。不跟她废话,直接拿下。”

    苏婉宁打了个手势。行动快得像一阵风。童锦截断通讯,王和平高出控场,秦胜男和李秀英从左侧切出,阿兰与何青从右侧包抄。

    头车里的摄像兵刚抱起机器,脖子上就多了一个红圈,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还没来得及开机的摄像机。

    后车的司机刚推开车门,李秀英已经站在门外,匕首抵在车窗上,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单:

    “别动,阵亡了。”

    孟晚晴坐在副驾驶上,只来得及看见几道影子从林子里闪出来,然后车门就被拉开,有人在她脸上画了个圈圈。

    动作快得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沾了一点红色,愣愣地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红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阵亡了?她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谁干的?什么人?

    她当了几年记者,第一次被人用记号笔画了个圈就算阵亡了,而且全程不超过十秒。

    孟晚晴铁青着脸想下车理论,周围已经空了。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

    车外,那个扛摄像机的小战士正哭丧着脸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红圈,后车的司机也是一脸茫然。

    整个记者团,从司机到摄像到记者本人,全部在十秒内被记号笔处决,没有一个人看清袭击者的脸。

    孟晚晴站在车门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然后她看到了贴在采访车引擎盖上的一张纸条。

    字迹工整,用的是宋词体,墨迹还没干透:

    “青鸾过境不留名,疾风掠影去无声。蓝军阵地如庭径,来去由心任我行。”

    孟晚晴深吸一口气,攥着那张纸条的手微微发抖。随即,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照了一下,顿时就炸了。

    额头上、脸颊上、耳朵上,全是红色的圈圈。伤害没有,侮辱性却极强。她把镜子啪地合上,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回指挥部。”

    采访车掉头就往蓝军指挥部方向开。什么演习规则,关她什么事,敢惹她就得付出代价。

    青鸾是吗?很好……给她等着,不把你们扒一层皮,她就不姓孟。

    孟晚晴脑子里已经在起草告状信的措辞了。她要用最正式的军报公文格式,把青鸾的行为一条一条列清楚。

    然而,她的告状信还没来得及送到,青鸾的通报已经先到了,同时发给了导演部、蓝军指挥部和红军指挥部。

    导演部值班室里,孙主任看着屏幕上那份刚收到的文件,和上次天眼事件一样,格式标准,措辞严谨,落款是青鸾突击队。

    正文只有寥寥几行:“演习第十二日,青鸾于西线三号区域遭遇蓝军军报记者团随蓝军行动,依规予以处置。记者团全员已按演习规则判定阵亡,相关记录附后。此件同步抄送蓝军指挥部、红军指挥部。

    附件里是记者团的阵亡名单,从司机到摄像到记者本人,一个不少。

    处置方式那栏写着“记号笔处决”,备注栏里还附了那首词的全文。

    孙主任沉默了好一会儿。观摩团刚被打完不到两小时,记者团又全军覆没。这个青鸾就是故意恶心蓝军的。

    还每一项都走流程,真是想说几句都找不到理由,他觉得头都大了。

    都怪闻阅,好好的全军通缉人家干嘛?

    现在好了,连人家在哪都不知道,倒是让青鸾抓住了成名的机会,这次演习过后,青鸾估计要名声四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