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谋定
雪豹那边沉默了片刻。雷大队长的声音再响起来时,明显比刚才低了半个调,但嘴还是硬的。
“我光棍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你先把你自己的事处理好再说吧。”
周寒没再回,把话筒放下,嘴角微微一扯。
旁边的副队长看了他一眼,没出声。心里想的是:头这一刀,补得真准。
密林深处,青鸾一句不落地把热闹全听完了。
阿兰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好笑的复杂:
“男人真的不能话太多。这话一多,形象全没了。”
容易认真地点了点头:
“总结一下——雪豹欠揍,雪狐嘴硬,猎鹰冷嘲,骁龙破防。这阵容,不去说相声演小品都可惜了。”
陈静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我当兵前,也没人告诉我他们嘴这么碎啊,怎么走哪都能遇见话多的男人。”
李秀英看了她一眼:
“看样子,你爷爷和爸爸话也很多。”
陈静一脸震惊:
“你怎么知道的?”
李秀英叹了口气:
“我家也是一样的。我爷爷和爸爸,从我记事起就在念叨——闺女啊,咱以后当兵好不好?念了十几年了,话确实很多。”
王和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同情:
“还好,俺家爹不爱说话。”
她没说出来的是,她爹确实不爱说话,但直接上手。这么一想,话多好像也没啥不好。
秦胜男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
她认识的周寒,话不多。她这才走了不到一年,这变化有点大啊!
算了,想他干嘛。她偏头看向苏婉宁:
“咱们还有必要喊话吗?”
苏婉宁正和童锦凑在一起看技术分析,闻言直接看向张楠:
“璇玑,喊话的事交给你和观局了。你俩看着办。”
张楠和何青对视一眼,商量了几句,很快达成一致:话要喊,但不能乱喊。
以扰敌,干扰军心为上。
公开频道里,一道女声合成音响了起来,字正腔圆,不急不慢,跟中央电视台的新闻播报一模一样:
“各位,男人不要话太多。”
公共频道安静了一瞬,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都被噎住了。
雪豹没再吭声,雪狐没再补刀,猎鹰没再冷嘲,骁龙也不破防了。公共频道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像是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
安静了几秒之后,那声音又响了。这回不是喊话,是念诗。
“蓝军频道真热闹,你一言来我一嘴。雪豹欠揍雪狐傲,猎鹰冷嘲骁龙怼。自以为挺能聊,实则话多惹人恼。青鸾还要赶下回,没空陪你们瞎吵吵。”
整个蓝军,包括红军的猎鹰和雪豹,被一首打油诗噎得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青鸾这嘴,比雪豹还毒。”
骁龙驻地,司徒未必整个人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来回变了好几遍,这打油诗的风格,绝对是他家楠楠。
旁边的参谋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
“队长,喊话的这人……不会是嫂子吧?”
司徒未必没回答,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另一个参谋也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嫂子这文采……也太好了。”
旁边的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同情还是佩服的复杂:
“关键是,她说得都对。连反驳都找不到词。”
几个参谋互相看了一眼,有个年纪轻的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有个口才这么好的嫂子,队长这以后……”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了嘴。
司徒未必从头到尾没说话。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旁边几个参谋听着,心里也跟着叹了口气。
嫂子这战斗力,怕是队长的追妻路遥遥无期。
一个胆大的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
“队长,有个问题……问了您别骂我。”
司徒未必没睁眼,声音闷闷的:“说。”
那参谋咽了口唾沫:
“您以前跟嫂子谈了四年,就您这口才……十个您也干不过一个嫂子啊。您是怎么追上的?”
旁边几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司徒未必睁开眼,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大家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
“她以前不这样。”
几个参谋同时愣了一下。
司徒未必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
“她以前很温柔,似水柔情的。我发脾气她也不恼,就看着我笑,笑到我发不出来为止。”
他闭了闭眼。
“写的信都是‘见字如面’、‘君安否’那种,文绉绉的,我有时候都看不太懂。”
旁边那个胆大的参谋脱口而出:
“那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司徒未必没回答。但所有人都从他沉默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是他自己。
嫂子以前温柔,是因为心里有他。
现在不温柔了,是因为心凉了。
几个参谋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再问。然后看了看远处那个一直在忙、从没让自己闲下来的顾副队,几人不约而同地挪了过去。
一个胆大的蹲下来,跟顾淮平视,压低声音问:
“顾队,有个问题……问了您别生气。”
顾淮没说话,但也没走开,算是默许了。
那参谋咽了口唾沫:
“青鸾的队长是您前女友吧?为什么她当您不存在?你看司徒队长,前嫂子好歹还写诗骂两句,骂完心里多少还有个位置。
可您这……她连提都不提您。从头到尾,公共频道里一句话都没提过。”
顾淮没动。但握着枪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旁边另一个参谋小声接话:
“是啊顾队,您跟嫂子……不是,跟青鸾队长,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连骂都懒得骂您?”
顾淮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去问谁?”
几个参谋同时愣住了,没人敢再问了。
几个参谋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同一个念头:司徒队好歹还有首诗,顾队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捞着。
惨,还是顾队惨。
但他们谁也没敢说出来。
而在蓝军前线指挥部,闻阅已经对着沙盘站了很久。
别人都在听公共频道的热闹,他在看热闹背后的东西。陆峥给青鸾开了三天窗口,不是随口一说,是算好的。
三天,青鸾能跑多远?能打多少仗?能打出多少战绩?
如果青鸾在三天内被抓住,她们之前所有的战绩都可能被一笔勾销。但如果她们撑过了这三天,他之前发通缉令的事就再也翻不了篇了。
陆峥这一手,明面上是给青鸾机会,暗地里是把蓝军架在火上烤。
他转过身,语气冷静得近乎冷硬:
“传令各部队,这三天内发现青鸾踪迹,立刻上报,全力围捕。不许擅自行动,不许单兵冒进。”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别伤害她们,但也不能让她们再打出任何战绩。这三天,蓝军输不起。”
别人在看喊话,他在看谋略。
别人在听热闹,他在算后路。
他是参谋出身,最擅长的不是冲锋,是在不可能里找出可能。
陆峥给青鸾开了后门,他闻阅也能给蓝军留一条底线。输不起,但不能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