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轮回湖中 步步杀机
遁光缓缓敛去,气流消散,岩耕与柳清莺等人并肩伫立在一片灰黑色湖水边缘。
周遭氛围死寂阴冷,即便身有灵力护体,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同时升起一股源自心底的寒意。
几人身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巨大湖泊。
灰蒙蒙的湖水平铺向远方,水天一线,湖面死寂无波,没有半分涟漪,宛若一块凝固的铅色寒镜,倒映着头顶阴沉暗沉的天空。粗略估算,这片湖泊横跨足有数千里,宏大苍茫,压迫感扑面而来。
岩耕目光扫过湖面,心中暗自估量。此次进入秘境的修士共计三百人,若是尽数聚集于此寻觅机缘,若投入在这片浩瀚湖水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渺小得不值一提,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
此前他们一路追踪的无面鬼、烈彤,以及影煞楼、焰空山的残余修士,踏入此地后便如水滴融入深海,踪迹全无。就连先行出发的陆青冥、沈清弦一行人,也消失在这片阴翳之中,不见丝毫痕迹。
“看湖心。”柳清莺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纤手指向雾气遮掩的湖泊中央,神色凝重。
岩耕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只见湖水深处,一座巍峨山峰破水拔地而起。山体轮廓奇特,天然勾勒出一尊大佛跌坐的形态,只是佛面模糊斑驳,无慈悲之相,反倒透着诡异邪祟的气息,沉重的压迫感沉沉压在人心头。山巅之上,零星微光若隐若现,淡淡佛光穿透阴沉雾气,格外醒目。
“那便是佛陀峰?”岩耕低声问道。
“不错。”柳清莺轻轻颔首,语气严肃,“那是我们此行的终极目的地。想要抵达佛陀峰,必须横渡眼前这片湖面,单程数十里,无捷径可走。”
“此地莫非有禁制?”岩耕观察力敏锐,早已察觉这片湖水暗藏异样,寻常秘境湖泊绝不会如此死寂压抑。
“雪道友眼光毒辣。”柳清莺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此湖布有上古禁制,湖面上方三十丈为禁飞区域。修士若是强行御空,轻则灵力紊乱、身法失控坠落湖面,重则直接被禁制之力绞杀,神魂俱灭。我们只能贴着水面低空缓行,或是借助湖中浅滩跳跃前进。”
话音未落,湖中某处水面突然炸开,数道惨白的影子猛地窜出,瞬间缠住了一名正试图低空飞掠的散修。
“啊——!”
那修士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周身灵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几个呼吸间便没了声息,直挺挺地坠入水中,瞬间被灰暗的湖水吞没。
岩耕神色微沉,目光紧锁方才异动的湖面:“那便是湖中凶名在外的‘执念水魄’吗?怨念这般浓重。”
“嗯!”柳清莺语气平淡,似是早已见惯此类凶险,“此物由无数溺亡于此的修士怨念,混杂湖中千年阴气凝聚而成,生性嗜血,专吞生魂,是湖面最常见的邪物。”
说话间,湖面另一侧漾开一圈极淡的水纹,无声无息,极易被人忽略。
柳清莺顺势抬手指去:“那里还有‘幻面水妖’。相较‘执念水魄’,此物更为诡秘阴毒,擅长编织幻境,迷惑修士心神,使人迷失理智,主动踏入死地,防不胜防。”
岩耕眯起眼睛,施展“锐金洞察”灵目之术,画面拉近,只见湖中错落分布着一些灰白色的浅滩,像是湖中的岛屿,看似是绝佳的落脚歇息之地,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些浅滩上,似乎有东西在缓慢移动。
“那些浅滩也并非安全之地?”岩耕沉声询问。
“自然不安全。”柳清莺坦然道,“那是舍利滩,滩上盘踞着‘枯骨沙蝎’。此妖身披坚硬骨甲,寻常法器难以破防,且天生克制佛门灵力与五行术法,战力刁钻。”
她稍作停顿,继续补充:“不过舍利滩也暗藏机缘。滩中掩埋着破碎佛骨与残损舍利,滋养出珍稀灵材‘舍利草’,是炼制‘佛力增幅丹’的核心主材,对佛门修士裨益极大。”
岩耕的目光继续流转,掠过几处阴气郁结的湖湾。阴暗角落之中,一蓬蓬白莲静静浮于水面,花瓣莹白通透,唯有花蕊处凝结着青色莲子,微光莹莹,在灰暗湖水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那白莲又是何种灵物?”岩耕问道。
“那是‘净心莲’。”柳清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道,“其孕育的‘净心莲子’,可解世间百毒,更能稳固心神,是突破境界时祛除心魔的极品灵材。只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每一篷‘净心莲’附近,都潜伏着数倍于常的‘执念水魄’与‘幻面水妖’。寻常修士想要采摘,难如登天。”
岩耕心中凛然。这哪里是寻宝,分明是一条步步杀机的黄泉路。
湖面阴风微动,湖水暗沉死寂,暗藏无数杀机。岩耕环视周遭,心中凛然,这哪里是寻宝之地,分明是一条步步杀机的黄泉路。
“柳道友,”岩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看向身侧女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吞天饕餮’的残魂,当真封印在湖底?”
“典籍记载如此。”柳清莺神色凝重,面容褪去往日淡然,“只不过它并非固定在某处,而是随机出现。想要将其唤醒,唯有触发秘境规则。”
“触发条件是什么?”岩耕眉头紧锁。
“清除湖中邪物。”柳清莺缓缓开口,“当‘执念水魄’、‘枯骨沙蝎’等邪祟被斩杀至一定数量,湖中怨气与阴魂之力达到临界点,饕餮残魂便会被强行唤醒。”
“一定数量?”岩耕眉头紧锁,“多少才算够?”
“无人知晓。”柳清莺摇头,给出了最令人不安的答案,“或许是斩杀数百名水魄,或许是数千,亦或是数万?此乃秘境自主判定,没有固定数值。只有当怨气与阴魂之灵在湖中积累到某个临界点,‘吞天饕餮’的残魂才会被唤醒。”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岩耕听得头皮发麻,追问道:“若是在清除邪物的过程中,它突然出现在某人身边呢?”
“那便只能听天由命。”柳清莺言语直白,不带半分委婉,“那就看各人的命够不够大了。”柳清莺的答案冷酷而直接,“三阶残魂,即便只是精魂,也绝非筑基修士能正面抵挡。更何况,它的攻击主修灵魂攻击,辅以土系神通,防不胜防。”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最可怕的是,‘吞天饕餮’一旦现身,便会召唤湖中所有‘执念水魄’、‘幻面水妖’、‘枯骨沙蝎’为其护驾。届时水魄、水妖、沙蝎尽数受其操控,围攻所有闯入湖畔的修士,无穷无尽,不死不休。”
听完这番话,岩耕的脸彻底绿了。
这任务简直苛刻到丧心病狂!一边要提防水下随时可能出现的邪物,一边要寻找“净心莲”、“舍利草”,一边还要防备影煞楼和焰空山的偷袭,甚至还得时刻警惕那只不知何时会冒出来的、能召唤小弟的超级boSS!
这哪里是修仙试炼,分明是地狱难度的生存游戏!
“所以,”柳清莺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岩耕,语气严肃到了极点,“我们必须尽快与陆师兄、沈道友他们会合。人多力量大,也多一分照应。绝不能分散行动,更不能时刻提防影煞楼和焰空山的人突然出现,破坏了整个计划。”
岩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死寂而广阔的湖面。灰暗的水色下,不知隐藏着多少致命的危机。
远处,佛陀峰那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只睁开的巨眼,冷漠地注视着湖畔这群渺小的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