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虎毒不食子,爹爹要杀人
苏景泰见他这般进退有度,全然没有孩童该有的活泼,心中并无亲近的感觉。
只淡淡颔首:“既已归宫,往后便守宫里的规矩,安分度日,莫要生出事端。”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苏允塑再度垂首,将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悄悄藏起。
他明白,生父的打量叮嘱,并非父子间的关怀,是不相信他才有的审视。
苏景泰见他始终畏畏缩缩,眉头微蹙:“抬起头来回话,堂堂皇子,何故如此局促?”
苏允塑心头一颤,慌忙抬眼,视线却不敢长久停留,只敢落在对方衣摆处。
“儿臣……初见父皇,心中惶恐。”
“孤有那般可怖?”苏景泰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是朕的骨肉,不必事事畏首畏尾,但记住,怯懦二字,绝不能出现在皇家子嗣身上。”
“是……儿臣记住了。”少年连忙应声,肩头微微绷紧,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只觉得这位生父威严怕人,怎么都生不出亲近的意思。
“一路跋涉归来,想必也累了。”苏景泰话虽如此,面上并无半分体恤,“宫人会带你熟悉宫苑,往后安分度日,莫要与人滋生嫌隙。”
苏允塑抱拳行礼:“谢父皇体恤。”
他慢慢直起身,偷偷抬眼望了望高位上的人。
满心期待,宝座上的人能像他舅父那般疼爱自己的孩儿。
他看过之后,眼底那一点对父亲的期许,终究慢慢冷了下去。
苏允塑退出大殿之后,这才深深吸了几口气,“劳烦公公带我去见母妃。”
自打他出生,从未见过母亲,只是从舅父书房里看到过母亲的画像。
母亲更是从未给他写过书信:舅父安慰他,母亲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是为了保护他。
他不明白,他是大靖的皇子,又是母亲的亲生儿子,为何就不能堂堂正正的回到大靖生活。
两年前,他突然收到大靖商人送来的书信。
尽管信里头让他有机会抄一份北胡的城防图,可他还是因为是母亲写来的信而开心了一晚上,也哭了一晚上。
他生在北胡皇宫,长在北胡小区皇宫,每日看到表兄妹们有自己的父母疼爱,他只能偷偷躲在角落里羡慕。
如今终于有了城防图,也就有了回到大靖的钥匙,他顾不上去想父母亲为何不像别人的父母那般在乎自己。
胡思乱想的时候,苏允塑走进了宁静堂。
一眼就看到正位上端坐的人。
那双媚眼,是夜夜入他梦的眉眼,苏允塑忍不住红了眼眶,扑通跪倒在地。
“母妃,儿臣来见您了。”
贺兰宁乍见跪在堂中的儿子,心头毫无波澜,第一念并非母子情深,而是忌惮与权衡。
转瞬之间,她又换上一副心疼模样,脚步急促地走到他面前,虚虚将人搀起。
“塑儿!”她声音微微拔高,带出哽咽,伸手揽住少年的臂膀,姿态看着亲密无间。
“这都多少年了,母妃日夜牵挂,总算是把你等回来了。”
苏允塑鼻尖发酸,好在母妃是真心待他。
他不再是没有爹娘的野孩子。
“母妃,孩儿终于回到您身边了。”
贺兰宁用绢帕轻按了按眼角,她牵着儿子走到窗边软榻坐下。
亲手为他理了理衣襟:“长高了,模样也长开了,你舅父每年都会给我送来你的画像,母妃心里头惦记的要命,在北胡吃了不少苦吧?别怕,如今回了宫,有母妃在,无人再敢欺你。”
她打量着久居北胡的儿子,暗自思忖他的性情能力,盘算着日后如何借他稳固自身地位。
更不知道这个儿子能不能助她完成多年心愿。
苏允塑全然沉浸在母子相见的喜悦里,不曾察觉分毫异样,“舅父对我极好,教我读书识字,教我骑马射箭,还教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贺兰宁捂住嘴巴。
贺兰宁沉下脸来,“你如今都十二岁了,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都不知道吗?”
苏允塑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又见母妃阴沉着脸,他又慌又怕,不知道该咋办。
只能狠狠低下头。
贺兰宁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头越发有气,“你看看你……”
哪有点皇子该有的样子,畏畏缩缩的,好像庄稼汉。
她的话还没说完,宫女南衣扯了扯她的衣袖,贺兰宁及时止住话题。
她声音放缓,“别怕,你之前在北胡,母妃就算想疼你也疼不到,如今你回来了,母妃会一点点的教你。”
贺兰宁浅浅一笑,抬手端过宫人递来的蜜盏递给他:“先喝点蜜水歇歇,往后咱们母子,便能朝夕相伴了。”
苏允塑心头那点恐惧感被母爱所取代,他只觉得心里头暖暖的。
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湘王府。
苏念宸一边跑一边求救,“娘亲,救命啊,虎毒不食子,爹爹竟然要打死我!”
李小草叠衣服的手顿住,急慌慌的走出门。
苏念宸动作利落的躲在娘亲身后,伸出一根指头指着月亮门。
“我爹来了,娘亲,你可要救我呀。”
李小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拉着儿子的胳膊走进屋里坐下来。
“你干啥了你爹要打你?你若是惹是生非,别说你爹打你,娘也不放过你。””
苏念宸一脸委屈,“娘亲,我究竟是不是你们的孩子,还是说,我是你们捡来的。”
李小草佯装嗔怪拍了他后背,“再胡说我现在就打你。”
说着话的时候,湘王气呼呼的进门,挨着自己妻子坐下来。
李小草看到王爷的胡子一上一下的,她轻笑一声,“宸儿做了啥,把你气成这样。”
湘王指着一旁的儿子,“今日府中人仰马翻,账本失踪,器物乱移,廊下众人频频受惊吓,是不是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