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速之客

    为了自家酒楼,一品香东家好劝歹劝总算是将人劝住了。

    “你若真想同她比个高下,今年的灶王节赛厨,你便也去参加吧。”

    到时候,是高是低,自有分晓。

    周福生眼睛一亮,“她要参加?”

    “不错。”

    周福生顿时摩拳擦掌,磨刀霍霍准备了起来。

    徐穗儿这边可不知道有人差点要同她下战帖,以为的找茬子结果什么事也没有,还挣了一笔银子,实在是件高兴事。

    但这高兴也没维持多久。

    转日,茶肆里就来了不速之客。

    “阿姐,王大哥让我来告诉你,前头来了个人,是打府城来的,说是浮元斋的二东家,有事相谈。”

    徐穗儿正把发好的面团分成一个个的小剂子。

    上次做过酱肉包子和葱花花卷,这次徐穗儿打算做红糖流心包。

    自己发的面做的,咬着就紧实得很,配一碗清粥小菜,吃着舒坦得紧。

    这两日吃得太油腻了,肚子都在抗议,就想吃点清淡的。

    “府城来的?浮元斋?这是做什么的?”听到徐宝生的话,徐穗儿问。

    “王大哥说,是做糕点生意的。”

    卖糕点的?

    “先请人在竹亭里稍坐,我待会儿就来。”徐穗儿手里动作没停,飞快将一个个剂子都分了出来。

    拿了一个剂子用手掌压扁,再用擀面杖擀出外边薄中间厚的面皮,然后舀一勺红糖碎在面皮里,手上动作利落一捏,收口封紧,一个鱼嘴包就出来了。

    “就这样,看明白没?”

    香巧绷着小脸,神情认真,“看明白了,师傅。”

    “那你就接着包,包好后放进蒸笼里二次醒发,等我回来就开蒸。”

    想到马上就能吃到外皮暄软一口爆浆的红糖流心包了,徐穗儿搓搓手,心里头隐隐激动。

    出了厨房,王全跨出门槛来,走近她,嘴里小声且快道:“这浮元斋背后的靠山是岐州左参议常大人。”

    左参议?

    那是几品?

    见她目露好奇和问询,王全顿了顿,“从四品。不过,虽是从四品,但正四品的知府大人见了常大人也是要矮两分的。”

    徐穗儿喔嘴,那这浮元斋靠山还真有点大啊。

    大家都有靠山,怎么她就没有呢?

    不管哪个年头,有靠山有背景的人,就是有嚣张的资本啊。

    这不,浮元斋二东家刘裴见了徐穗儿,张口第一句话就是:“徐姑娘好大的架子,我已经等了你一刻钟有余了。”

    徐穗儿立刻感受到了对方的气焰,对方,来者不善啊。

    “抱歉,让阁下久等了,不知阁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听闻李记点心铺卖得火爆的金丝软酥和芋艿麻枣的方子就是出自徐姑娘之手,我们浮元斋也想求几个方子,只要徐姑娘拿出来,价钱都好说。”刘裴微哼。

    说是求方子,但徐穗儿一点没看出有求,这语气跟上位者撒网似的,只要网一撒,自然有鱼儿争先恐后的往里头钻,压根就不担心网不到鱼。

    简而言之,这位二东家对今儿的目的势在必得。

    徐穗儿顿了顿,开了口,“刘老板说笑了,这点心方子又不是街上随处都能买到的菘菜,只这两个方子,已经是我钻研了许久的了,实在是遗憾,刘老板没有早些来,而今,便是刘东家出高价,我手里也是没有点心方子了。”

    刘裴:....

    是他没有早些来吗?

    谁知道一个年轻轻的小姑娘手里捏着这般方子?

    要不是李记一爆再爆硬生生的又从浮元斋抢回了生意去,他们再一查,还真查不到这事。

    “不是有芝麻糖花生糖红枣糖?”刘裴一脸不悦的表情,“徐姑娘可莫要诓人,怎么,姓李的出得起的价,你怕我浮元斋出不起?”

    不过一个普通小丫头,浮元斋不敢轻易动李记,还奈何不了她么?

    徐穗儿一脸不解,“可,这是糖,不是点心呀,我也只是做来自家吃着玩,顺便在茶肆里卖上些的,不算什么方子,也没打算要卖方子。”

    别说她真不打算卖这个酥糖的方子,即便是要卖,她也首选李记,而不是面前这个眼睛长在头顶语气傲慢的人。

    “若我说,我要定了这个方子呢?”刘裴语气里是满满的威胁。

    “或许,徐姑娘可以向人好好打听打听我们浮元斋的背景,之后,再做回答,明日这个时候,我会再来,希望能听到令我满意的答案。”

    说罢,刘裴起了身,袖子微甩,头也不回的出了竹亭。

    片刻后,王全疾步进来,“徐姑娘,对方是为什么来的?谈得如何?我瞧着他离开时的脸色不太好。”

    徐穗儿嗤笑出了声,“强买强卖来的,他让我掂量掂量他背后的靠山呢。”

    双掌交叉,反手往前一推,松了松筋骨,徐穗儿舌头顶腮,歪头,“王大哥,你说,这方子我就是不卖,他能把我怎么样?”

    王全坐下来,面色逐渐凝重,“这事,可是有些麻烦的,你要知道,常大人不仅是靠山那么简单,浮元斋大东家的幼妹嫁给了常大人的庶长子,而这位庶长子的胞妹嫁给了九侯之一的平昌侯府三公子。”

    京城的勋贵啊,侯府公子,那可不是他们这些小地方小人物惹得起的,他们连常大人也惹不起。

    “要不,你就卖他一个方子?”

    一个方子,换个太平。

    徐穗儿舔了舔嘴皮子,“卖他一个方子简单,可有一个就有第二个,是不是我往后都不要再做任何的点心出来?再说了,回头他再开酒楼呢??”

    闻言,王全沉默了。

    他是知道有些人的,能以权势压来的甜头,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徐姑娘点心做得好,菜也做得好,焉知浮元斋会不会是永远喂不饱的狼呢。

    真到那个时候,徐姑娘只有被压榨干净的下场,除非,她就此收手,不再做任何点心任何菜。

    可徐姑娘这般好的手艺,洗手退隐,未免也太叫人遗憾了。

    “可是,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全不禁替徐穗儿忧心,脑子也快速转动起来。

    须臾,眼睛一亮,“不如找镇尹大人帮忙,看能不能走通县令大人的路子,让县令大人出手相帮。”

    “徐姑娘有所不知,我听说这位县令大人也是大有来头,下放到咱们平县,本就是受荫庇历练来的,那日县令大人对徐姑娘你做的菜大为赞赏,对你的印象肯定深刻,听闻他又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说不得听说此事,愿意帮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