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媒婆上门

    开张头天,生意不好不差。

    出来吃饭的人不多,喝茶的倒是不少。

    到底年还没过完呢,好些都还在忙着走亲戚。

    招呼不了几桌吃饭的客人,徐穗儿也是闲不下来的,杨师傅他们继续开工了,这每天也是这么些人的大锅饭要张罗的。

    生意不咸不淡的,周素兰倒是也不担心,因为下午的时候,王全就来过一趟,预订了明儿晚上的一桌席面。

    王员外要请客。

    不多会儿,罗管家也来预订了一桌,后儿中午。

    喏,这两桌席面接下来,就很有赚头了。

    还是刚开市,就迎来了两桌席面,这开门红,也是挺红火的。

    周素兰站在茶肆前头的大路上往里头看,三层的楼阁矗立着,还没封顶上梁,气派稍微少了点,不过,这么高的楼层,也是够叫人仰视得脖子发酸的了。

    就为了建这房子,前头这片的竹亭陆续拆去了四个,现下,就剩两个了,看着是有点不上台面,不过好在王员外和镇尹大人都是老熟客了,为味道而来,想也是不会介意这点的。

    等到时候酒楼建好,再专门给他们一人留一个包厢,回报这两人常照顾生意。

    周素兰收回视线,准备回茶肆,不经意转头,少不得就入了眼对面的酒楼。

    还正好和那位吴老板来了个对视。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只可惜,对方皮不笑肉笑。

    不过,离着一条大路呢,周素兰也没有看清是真笑还是假笑就是了。

    她点头招呼过,就转身回了茶肆。

    万福楼里,吴老板靠在柜台后头,远远瞧着对面茶肆几乎坐满了客人,即便都是喝茶的。

    再看自己这酒楼里,虽然饭点过了,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但先前还是饭点的时候,也统共只招呼了四桌客人而已。

    四桌客人,说起来不少了,比对面吃饭的客人还多,但这么大的酒楼,上上下下这么多年,四桌客人的消费,他往里头只亏不赚。

    若只是偶尔一两回也就罢了,可开张至今,将近四个月了,除了刚开始那半个月生意尚可之外,后来的每一天,哪怕年关那半个月,生意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他重金从府城请来的厨子,码头街三家同时开张的酒楼里,他的万福楼,竟还是垫底的一个。

    不觉间,吴老板手边的账本已经被他捏做了一团。

    他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最开始,他还能安慰自己,等码头正式投用了就好了,到时候,每天客来客往的,就三家大酒楼,三分之一的客流量,万福楼也能吃个饱了。

    可对面,也建酒楼了。

    到时候就是四家,更别说,吴老板心里头没底得慌,只是茶肆的话,他还有点侥幸,可同是装潢精致的酒楼,客人一定会奔着味道毫不犹豫的。

    吴老板幽幽叹了口气。

    别人做生意都是赚,他啊,四个月了,还在往里头亏呢,且还不知道要亏到几时去。

    妻子都劝他不然及时止损好了,要个别的生意做做看,但他不甘心,万福楼他可是投进了大心血的,怎能叫它关张倒闭?

    且再熬一熬吧,再熬两个月。

    这么几个月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临门一脚了。

    做生意嘛,东边不亮西边亮,有人生意好就一定有人生意差,这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嘛,即便眼看着对面生意好像不太好,周素兰和徐穗儿也只当没看见。

    抢生意?

    并没有。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还能管得了客人往哪里去?

    各凭本事罢了。

    —

    转日早上,徐穗儿正带着守味等人准备今儿的茶点食材这些,晚上还有一桌席面呢,且要忙一忙的。

    忽而,听见外头一阵笑声。

    那笑声又尖又亮,像是谁家养了多年的老母鸡忽然下了蛋,咯咯咯地,刺耳得紧。

    “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的就来客人了?

    菜花婆探头看了眼,正好看见一个穿红戴绿扭着腰肢的妇人跨进了茶肆里头来,顿时表情就是一亮,忙笑道:“是柳媒婆!”

    方圆几十里最有名的媒人,嘴皮子利索,路子广,好些大户人家的婚事多半都是经的她的嘴呢。

    这位,可是可厉害的,哪家有银子往哪家钻,哪家门第高往哪家凑。

    今儿,竟往马尾坡来了。

    媒人上门做什么?肯定是说媒啊。

    来马尾坡能是给谁说媒,自然是穗儿了,宝生还小呢。

    菜花婆感慨,昨儿素兰才说咋没媒人上过门,这不,今儿就有媒人来了,来的还是这位柳媒婆!

    不用想,男方肯定差不了,不然哪请得动柳媒婆,这位可是个手黑的。

    徐穗儿一听是媒婆上门,正给手中的大鹅抹酱料的手就是一抖。

    不是吧。

    唉,好烦。

    不过她也不担心,管她来的是天王老子,奶奶肯定也不会松口答应就是了。

    放了心,徐穗儿继续忙活,就当不知道外头的事儿。

    茶肆里,周素兰也认出了柳媒婆,就这打扮,旁的媒婆可比不过。

    她来做什么?

    周素兰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面上不动声色,笑着将人迎了进来,“哎哟,我就说呢,今儿怎么一早就有喜鹊来叫,原来啊,是有稀客来!”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说是媒婆,就是那泼皮无赖家,也是不敢轻易得罪了媒婆的。

    媒婆一张嘴,要是得罪了她,你家只要有孩子要说亲,那就防不住,谁知道她那一张嘴在外头给你抹黑成啥样呢?

    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媒婆。

    柳媒婆一进门,眼睛就把茶肆里里外外扫了一遍,最后落回周素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脸上堆着笑。

    “哎哟,周大姐,您家这茶肆收拾得真不错,敞亮,干净,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家!”

    她只嘴上这么说罢了,她出入过的人家,都不比这徐家差。

    也不知刘家那般人家,怎么就看上他们家了。

    周素兰给她倒了一碗茶,又端了一碟子芝麻酥糖放在桌上,笑着坐下,“妹子说笑了,小本买卖,糊口而已,您今儿来,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