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肉瘤鳞人

    抱着那具最魁梧的尸体,黑鳍鳞人鱼尾在水中急速摆动,眼看就要穿过鳞人圈子的边缘。

    他嘴角微勾起,回头瞥了一眼那个正朝自己极速追来的肉瘤鳞人,嗤笑一声:“来不及了,蠢货。”

    话音落下,他就要转过身去,带着到手的战利品逃离。

    然而。

    呲啦。

    就在他转过头的瞬间,一只苍白的手掌从旁边的阴影中骤然探出。

    五指之间,一道道粗壮的雷电狂乱地跳跃嘶鸣。

    那雷电呈现出一种纯白的炽亮色泽,将周围数丈的水域照得惨白如昼。

    速度更是快到了极致。

    噗呲——

    缠绕着雷电的利爪,从黑鳍鳞人的后背刺入,从前胸贯出。

    五根手指微微收拢。

    掌心里已多出了一颗还在狂跳的心脏。

    黑鳍鳞人只觉得全身一软,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口伸出的那截手臂。

    看着握着属于他的心脏的手掌。

    鲜血从他的口中溢出。

    下一刻,那只手掌从黑鳍鳞人胸腔中抽回,连带着那颗心脏也带了出来。

    这个高大的身影,张开嘴,将心脏整个送入口中。

    咀嚼中,一双金瞳微眯,显然十分享受。

    正是金瞳江。

    黑鳍鳞人失去了心脏,竟然还没有死透。

    弥留之际,他蠕动着嘴唇道:

    “你……到底是谁……”

    一语问出,他就此断气,死不瞑目。

    金瞳江闻言,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是谁?

    什么意思?

    金瞳江的大脑在一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若是旁人,或许会认为这是弥留之际的胡话,但他不会这么想。

    他不会错过任何疑点。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鳞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按照常理,所有鳞人都刚刚从孵化池孵化,不过十日。

    彼此之间是不同孵化池的王者,素未谋面,根本不可能互相认识。

    这样的话,一个鳞人临死前问另一个鳞人“你是谁”,这本就是一句极其荒唐的废话。

    因为答案应当是显而易见的:

    我是一个鳞人。

    一个和你一样,刚刚从试炼中杀出来的鳞人王者。

    但。

    这个黑鳍鳞人的问题,明显别有深意。

    他问的不是“你是谁”。

    是,你到底是谁。

    这话摆明了,有猫腻。

    他似乎认识我。

    他把我归纳为一个他可能认识的。

    但是不知道具体身份的……

    一个人。

    甚至是一类人。

    那么,这个人,或者说这一类人,到底是谁?

    突然,

    金瞳江心中骤然一凛。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止一位。

    那个青铜面具人选中来参与这个试炼的人。

    不止我一个。

    我仅仅是其中之一。

    在我之前,青铜面具人很可能已经选中了其他人,将他们投入这个魂玉空间。

    而这个黑鳍鳞人,极有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一想到这,金瞳江的思路豁然开朗。

    难怪。

    难怪明明是蠢笨的鳞人,却能表现出了这种远超普通鳞人的战术素养。

    三路同时出手,协同配合,分工明确。

    一人吸引火力。

    一人抢夺次要目标。

    他自己抢最主要的目标。

    这根本就不像是鳞人那种凭本能厮杀的生物能想出来的策略。

    至少不是一个仅仅出生了十几天的鳞人能想出来的策略。

    那么,现在就能理解,为什么他在临死前会问出“你到底是谁”这句话了。

    在他的认知中,我是一个身份未知的,参与青铜面具人试炼的鳞人。

    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金瞳江的心中迅速升起一股警惕。

    计划生变了。

    接下来,他不仅要像之前计划的那样,在这片蛮荒世界中不断变强、击败对手、夺取机缘。

    还需要随时提防其他“被选中者”的算计。

    这些人和那些凭本能行动的鳞人不同。

    他们有着远超鳞人的计谋,有着丰富的经验,甚至可能和他一样,对鳞人的身体构造、力量体系、乃至整个族群都有着深入的了解。

    而最可怕的是,他不知道这些“竞争者”到底有多少个。

    不知道他们此时是否已经联手。

    更不知道他们在窝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已经积累了多深的底蕴。

    况且现在敌在暗,他在明。

    在他杀死黑鳍的那一刻,他已经暴露了。

    所有念头在金瞳江脑中一闪而过。

    但他的脸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咀嚼完口中的心脏,咽了下去,然后面无表情地伸出利爪,噗噗两爪,剖开黑鳍鳞人的腹腔,从里面挖出两颗肾脏。

    他将肾脏丢进嘴里,如同咬开两颗饱满的浆果,甘甜的汁液在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为一股又一股炽热的暖流,汇入他的四肢百骸。

    之后,他如法炮制,吞下那具黑鳍鳞人抢来的鳞人尸体。

    一股变强的感觉,平复了他所有的念头。

    既然如此,那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今虽然暴露。

    但,那又如何?

    不过是,多废些手脚罢了。

    就在金瞳江思索接下来需要注意的事项时,肉瘤鳞人已经杀死两个抢尸者,并且杀到了金瞳江面前。

    见金瞳江把尸体的心肾吃掉,肉瘤鳞人目眦欲裂,咆哮:

    “吼,这是我的战利品——”

    金瞳江只是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鳞人,没有说话。

    金瞳江左侧的弟率先开口了。

    “伯杀死了这个黑鳍鳞人。

    “那么黑鳍鳞人,以及黑鳍鳞人手中的战利品,全部都属于伯。”

    这套逻辑在鳞人的世界里天经地义。

    你杀了谁,谁的一切就归你所有。

    包括他抢来的东西,也包括他自己的身体。

    闻言,肉瘤鳞人先是楞了一瞬。

    他本能地想要反驳,但是又觉得对方说的没错。

    想了一会,他始终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转而变得勃然大怒,浑身的鳞片尽数炸起:

    “他是小偷,偷走了我的战利品!”

    “这具尸体是我杀死的,这是我的战利品!

    怒吼声中,肉瘤鳞人想也没想,就朝着金瞳江扑了过去。

    就在这个瞬间。

    嗡。

    一股恐怖的血脉威压骤然降临。

    那股威压来得毫无征兆,却如同实质般沉重。

    仿佛有一只万丈之巨的无形的大手从虚空中探出,从一众鳞人的头顶,蛮横地按压下去 。

    外围数万不到一丈的鳞人在这一瞬间齐齐趴倒在地,额头撞在淤泥里,连抬头都做不到。

    能在这股威压下勉强保持站立的,只有最中央这三百位精锐鳞人。

    但即便是他们,也在一瞬间浑身绷紧,每一片鳞片都在剧烈颤动,像是在承受着千钧重负。

    三百精锐鳞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朝威压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尊高达三四百丈的宏伟鳞人,正缓缓朝他们走来。

    他浑身的鳞片呈现出一种古老的古铜色泽,每一片都有小山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他山岳般的身躯上。

    一双青色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所有的鳞人。

    “小崽子们,闹剧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