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西山马术

    “是。”

    阿豹不再多言,开始汇报核心内容,“陈良,年龄二十六岁,具体籍贯、家庭背景不详。约半年前突兀出现于玉省中州。”

    “最初以神医之名活动,治愈了数例当地医院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因此在中州及周边小范围积累名气。”

    “约在此时,与桑家,尤其是桑宁小姐建立联系,有未经证实但流传较广的说法是,他治好了桑宁小姐的某种顽疾或隐疾,两人关系由此开始,并迅速走近。”

    “神医?江湖郎中?” 秦少宽嗤笑出声,拿起资料扫了一眼,又像扔垃圾一样丢开。

    在他眼里,所谓地方上的神医。

    十个有九个是骗子,剩下一个或许有点偏方,但绝对登不上大雅之堂。

    攀上桑家,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或者更可能,是桑宁那女人病急乱投医。

    阿豹继续道,“约五个月前,他于玉省省城中州市正式创立药尘集团,并担任绝对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

    “集团凭借十款凡人丹药和十款武者丹药的古方产品,在玉省及周边省份的市场打开局面,销售数据增长迅猛,利润可观。”

    “其产品主打古方、天然、效果显着,营销上善于利用口碑和高端圈层传播。”

    “近期,药尘集团在京都设立分公司,由副总裁穆红鲤女士负责,目前主推的凡人丹药产品,市场反响不错,但规模与京都本地巨头仁济堂相比,仍相差甚远。”

    “另据不确定消息,其内部可能有一款定位更高的新品在研发,但保密严格。”

    “药尘集团?卖药的?” 秦少宽的记忆被触动了一下,似乎听下面人随口提过,说有个新牌子有点动静。

    但他当时嗤之以鼻,根本没往心里去。

    秦家产业遍布全国各个领域,医药健康板块有“仁济堂”这样的全国行业霸主。

    一个从偏远玉省来的小公司,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连让他稍微侧目的资格都没有。

    赚钱?或许吧。

    但那点利润,在秦家的体量面前,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阿豹最后总结道,“陈良本人曾在玉省与桑宁小姐往来会面密切。”

    “综合判断,二人关系非同一般,很可能已超越普通合作伙伴或医患关系。”

    “砰!”

    秦少宽猛地一掌拍在书桌上,震得酒杯倾倒。

    他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嫉妒、愤怒与被冒犯的火焰。

    “好!好得很!”

    他咬牙切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江湖郎中,靠着几分装神弄鬼的把戏,侥幸攀上桑家,开了个卖狗皮膏药的小作坊,赚了几个铜板,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还敢跑到京都来,在本少爷面前装腔作势,替桑宁那个贱人撑腰?!”

    此刻,他心中最后一丝因陈良气度而产生的不确定和隐约忌惮,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看清真相后的暴怒和极度轻蔑。

    什么过江龙?隐世高人?

    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擅长包装、不知死活的江湖骗子加小白脸罢了!

    今天在协调会上,不过是仗着事先可能从桑宁那里得了点内部消息,又有点急智和演技,才一时唬住了场面。

    对,一定是这样!

    至于阿豹提到的信息阻碍。

    他更是理所当然地理解为是陈良或其同伙(很可能是桑家)为了掩盖不堪过往。

    营造神秘高人形象而耍的小把戏,上不得台面。

    傲慢彻底蒙蔽了他的双眼。

    信息差和先入为主的偏见,为他精心构筑了一个符合他认知的事实。

    “少爷,是否需要从药尘集团入手施压?或者,在其他方面给他点教训?” 阿豹适时请示,眼中闪过寒光。

    秦少宽缓缓坐直身体,抽出一张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溅到的酒液。

    他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残忍戏谑和胜券在握的冰冷笑容。

    “江湖郎中?神医?企业家?小白脸?”

    他低声重复着这些词汇,仿佛在品尝一道开胃小菜,语气中的轻蔑几乎要凝成实质,“既然你来了京都,还这么不知死活地往枪口上撞,更是碰了不该碰的人。”

    “那本少爷就发发善心,好好陪你玩玩!”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第一,告诉仁济堂那边,我不想再在京都看到药尘这两个字,以及任何和他们有关的产品!”

    “用什么方法我不管,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他们关门滚蛋!”

    “价格战、挖人、举报、舆论……所有手段,给我用上!”

    “第二,” 秦少宽顿了顿,手指敲击桌面,“派人去玉省,好好关照一下药尘的总部和生产基地。”

    “查!给我往死里查!”

    “消防、安监、税务、环保……一条条给我过!”

    “产品?找最专业的团队去分析,我就不信挑不出毛病!”

    “我要让他老家起火,自顾不暇!”

    “至于他本人……” 秦少宽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在他看来,捏死陈良如同捏死蚂蚁。

    但让这只蚂蚁在绝望和恐惧中慢慢被玩死,更能消他心头之恨。

    “先把他那点可怜的依仗,一点点碾碎。”

    “等他走投无路,像条丧家之犬的时候……”

    秦少宽脸上露出快意的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陈良跪地求饶、桑宁花容失色的场景。

    “本少爷再亲自教他,在京都,有些人是他永远得罪不起的!”

    “还有桑宁……哼,到时候,我看她还怎么傲!”

    “是,少爷!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阿豹躬身领命,迅速转身离去,安排这一系列阴狠毒辣的打击。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秦少宽端起另一杯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暮色中自家庄园气势恢宏的景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良……呵呵。”

    他对着窗外模糊的夜景,举了举空杯,仿佛在向一个即将被碾碎的影子致意。

    “你以为在网上删删帖子,包装个神医,网红企业家的人设,再靠着桑家那点残存的余荫,就能在京都立足?”

    “就能跟我秦少宽掰手腕?就能碰我看上的女人?”

    他嘴角的弧度冰冷而残酷。

    “呵,天真!”

    “在这四九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而你不过是个走了点运、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郎中罢了。”

    “本少爷会让你,还有桑宁那个贱人,都好好认清这个现实。”

    他全然不知。

    自己倚仗的情报网络所触及的。

    只是人家想让他看到的皮毛罢了。

    真的核心东西,被青龙组保护的严严实实,一点没露。

    他更无法想象。

    自己所精心谋划的、自以为能摧城拔阵的多线打压。

    在真正深不可测的力量面前。

    或许连微风拂面都算不上。

    反倒像是一出蹩脚演员沉浸其中的拙劣独角戏。

    正为他,乃至他身后的百年秦家,缓缓埋下一个足以倾覆深渊的大坑。

    他尤其不会料到。

    当他派出的爪牙踌躇满志地扑向玉省,准备直捣那所谓的江湖郎中老巢时。

    才会惊恐地发现,自己面对的并非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而是一条盘踞在整个玉省阴影中的巨龙。

    那里,省府话事人孟家,是陈良的坚定盟友与利益共同体。

    那里,盘根错节的其余四大家族,皆与陈良有着千丝万缕、休戚与共的联系。

    那里,更有扎根军界,即便在京都也分量沉重的姜家。

    想在玉省动陈良?

    那已非踢到铁板可以形容。

    那是在撼动整个玉省最顶端的权力结构与利益网络。

    是真正的不自量力,痴人说梦。

    直到那时。

    秦少宽或许才会在接连的碰壁与反噬中,懵然又恼怒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自以为能肆意施展的舞台,其实窄得可怜。”

    “唯有退回这迷雾重重的京都,在他熟悉的规则与阴影里。”

    “他才或许还剩下那么一丝可怜的机会与可能,去与他根本未曾看清的对手,碰上一碰。”

    周末,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西山位于京都西郊,山势连绵,林木蓊郁,是着名的风景区和高端休闲场所。

    西山马术俱乐部,便坐落于此间一处环境清幽、占地广阔的山谷之中。

    拥有国内顶级的马场设施和来自世界各地的优良马匹。

    是京都乃至全国最顶级的私人马术会所之一,入会门槛极高,非富即贵。

    今日的马术会,是俱乐部每月一次的固定高端社交活动。

    参与者皆是京都年轻一代中的翘楚。

    或是家世显赫的二代三代。

    或是自身能力出众、已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

    这不仅是休闲娱乐,更是拓展人脉、交换信息、甚至暗中较劲的重要场合。

    陈良和桑宁抵达时,马场外的停车场已是名车云集。

    桑宁今天精心打扮过,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女士骑装,衬得她身姿婀娜,又多了几分干练。

    陈良则是一身简单的深蓝色休闲装,并未刻意穿戴骑术装备。

    他气质沉静,在周遭一片精心装扮、珠光宝气的男女中,反倒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一种与众不同的注目。

    温情早已在俱乐部主建筑门口等候。

    她今日换了一身白色镶黑边的专业骑术服。

    紧身的设计完美勾勒出她高挑矫健的身姿,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头戴黑色天鹅绒骑术帽。

    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矜贵,多了几分英气与飒爽。

    看到桑宁和陈良下车,她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迎了上来。

    “宁宁,陈先生,你们来了。” 温情与桑宁轻轻拥抱,目光随即落在陈良身上。

    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涟漪,但很快恢复平静,“陈先生今天这身,倒像是来观光的。”

    陈良微微一笑:“确实不太擅长此道,今天主要是陪桑宁过来,开开眼界。”

    “陈先生过谦了。” 温情引着二人往里走,“马术不难,以陈先生的聪慧,稍加点拨便能上手。”

    “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我介绍几位朋友给你们认识。”

    走进俱乐部主建筑,内部装饰奢华而不失典雅。

    宽敞的休息区内,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位男女。

    个个衣着光鲜,气质不凡。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

    温情的到来,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本就是京都名媛圈的核心人物,自身能力出众,家世显赫,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不少人主动上前打招呼,态度热情而不失恭敬。

    “温情,你可算来了!这位就是桑宁小姐吧?果然气质出众!”

    一位穿着粉色小香风套装的年轻女孩亲热地挽住温情的胳膊,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桑宁和陈良。

    “林语,好久不见。” 温情笑着回应,随即为双方介绍,“宁宁,陈良,这位是林语,我发小,家里是做金融的。”

    “小语,这是桑宁,我大学室友,建宁地产的总裁。”

    “这位是陈良陈先生,桑宁的朋友。”

    林语笑容甜美,目光在陈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能让温情亲自作陪介绍的男人,可不多见。

    她热情地与桑宁寒暄,对陈良也点头致意。

    很快,又有几位男女围了过来,都是与温情相熟、家世相当的年轻一代。

    温情从容地为桑宁和陈良引荐。

    桑宁在商界也算小有名气,加之是温情闺蜜,众人态度还算客气。

    但对陈良,大多数人只是保持着表面上的礼貌,好奇中带着淡淡的疏离与审视。

    毕竟,陈良面生,穿着普通,又没显赫家世背景介绍。

    在这些人精似的二代三代眼中,难免被归为“桑宁带来的男伴”或者“温情一时兴起邀请的客人”之列。

    陈良对此浑不在意,神色淡然,应对得体。

    既不热络,也不拘谨,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倒是他这份淡定,让一些有心人暗自留了意。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秦少宽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价值不菲的定制马术服,脚蹬锃亮的马靴,手里把玩着一根精致的马鞭,姿态倨傲。

    而他身边,挽着他手臂的,赫然是一位经常在影视剧和时尚杂志上露面的一线当红女星,苏蔓。

    苏蔓容貌艳丽,身材火辣,穿着一身凸显曲线的红色骑装,妆容精致,顾盼生辉,瞬间吸引了全场大半男性的目光。

    秦少宽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下巴微扬,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温情、桑宁这边时,眼神明显冷了下来。

    尤其是在看到陈良时,更是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阴鸷与恨意。

    那天在会议室当众被揭穿隐疾、狼狈离场的画面,至今仍让他如鲠在喉,视为奇耻大辱!

    他故意带着苏蔓,朝着温情她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所过之处,不少人主动让开道路,或点头致意。

    秦家在京都的权势,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