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夜袭惊营（一）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小沛城的上空。
七月的夏夜本该有蝉鸣蛙叫，此刻却死寂得可怕。
只有城头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发出噼啪的燃烧声，将守城士兵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张辽站在帅府的庭院中，抬头望着天上的残月。
残月如钩，散发着清冷的光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映出一片凝重。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自从刘备率领大军围攻小沛以来，他就一直守在城头，亲自指挥防御。
白天，他要抵挡刘备军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晚上，他要巡视城墙，防备刘备军的夜袭。
但是今天，他却没有去城头。
因为他收到了探马的急报。
孙策率领的江东大军，已经过了费县，距离小沛只有不到百里的路程。
曹操军主将韩明和刘璋军主将张任，也各自率领着大军，正在向小沛赶来。
最多三天，三路联军就会抵达小沛城下。
到时候，小沛城下将会聚集超过二十万的大军。
而他手中，只有不到三万的守军。
三万对二十万，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
就算他再勇猛，再善于防守，也不可能守住小沛。
唯一的希望，就是温侯吕布能够率领大军前来救援。
但是下邳那边，袁绍率领着二十五万大军，正在日夜不停地猛攻。
吕布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抽出太多的兵力来支援小沛。
张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佩剑，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再等了。
必须在三路联军到来之前，主动出击。
打刘备一个措手不及，挫挫他的锐气，拖延他攻城的时间。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试一试。
“来人。”张辽沉声喊道。
“将军。”一名亲卫立刻跑了过来，单膝跪地。
“传我命令，挑选五百名精锐死士，全部换上黑衣黑甲，备好战马和短刀。半个时辰后，在西门集合。”
张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军，您要夜袭刘备的大营？”
亲卫大吃一惊，连忙说道，“将军，不可啊！刘备有五万大军，我们只有五百人，这简直是羊入虎口！”
张辽摇了摇头，说道：“刘备以为我们被围在城中，只会死守，绝对想不到我们敢主动出击。而且他刚刚劝降失败，必然放松警惕。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是……”亲卫还想再说什么。
“不必多言。”张辽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坚定，“我意已决。快去准备。”
“是！”亲卫不敢再劝，只能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小沛西门。
五百名精锐死士静静地站在城门内，每个人都穿着黑衣黑甲，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的手中都握着锋利的短刀，腰间挂着弓箭和火折子。
这些人都是张辽从并州狼骑中挑选出来的百战老兵，每个人都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悍不畏死。
张辽也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手中提着那杆陪伴他多年的虎头湛金枪。
他翻身上马，看着眼前的五百名死士，沉声说道：
“兄弟们，温侯待我们恩重如山。如今小沛被围，危在旦夕。三路联军不日将至，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今晚，我要带你们去劫营。我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但是，我们没有退路了！”
“你们怕死吗？”
五百名死士齐声喊道：“不怕！愿随将军死战！”
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决绝的勇气。
张辽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他猛地一挥手，说道：“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张辽一马当先，率领着五百名死士，悄无声息地冲出了小沛城，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张辽率领着死士，沿着小路，向着刘备的大营摸去。
他们的动作轻盈得像猫一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半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刘备大营的外围。
刘备的大营连绵数十里，营寨层层叠叠，防守严密。
但是正如张辽所料，刘备军的防守果然有些松懈。
因为他们认为，小沛的守军只有三万，根本不敢出来夜袭。
营寨门口的哨兵，正靠在木桩上打盹，连眼睛都睁不开。
张辽对着身后的死士做了一个手势。
两名死士立刻弯弓搭箭，两支冷箭悄无声息地射了出去。
“噗嗤！”
两名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张辽一挥手，率领着死士，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进了刘备的大营。
“杀！！！”
五百名死士同时发出一声呐喊，手中的短刀挥舞，向着毫无防备的刘备军士兵砍去。
睡梦中的刘备军士兵被惊醒了。
他们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冰冷的刀锋割断了喉咙。
整个大营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敌袭！敌袭！”
“有敌人杀进来了！”
“快跑啊！”
惨叫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夜空。
刘备军的士兵们衣衫不整地从帐篷里跑出来，一个个惊慌失措，四处乱窜。
他们根本不知道来了多少敌人，只看到到处都是黑衣黑甲的士兵，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
张辽一马当先，虎头湛金枪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寒光。
他的枪法快如闪电，每一次刺出，都有一名刘备军士兵倒下。
没有人能挡住他一枪。
他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接插进了刘备军的心脏。
“放火！”张辽大声喊道。
死士们立刻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扔向了旁边的帐篷和粮草堆。
“轰！”
大火瞬间燃烧起来，借着风势，越烧越旺。
火光冲天，将整个夜空都染成了红色。
刘备的中军大帐。
刘备正在灯下看书，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冲天的火光。
他心中一惊，连忙放下书，站起身来。
“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刘备大声问道。
“主公！不好了！张辽率领军队夜袭我们的大营了！”
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惊慌失措地喊道。
“什么？！”
刘备大吃一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辽竟然敢夜袭？他带了多少人？”
“不知道！到处都是敌人！我们的士兵都乱了！”
士兵哭喊道。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张飞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大哥！大哥你没事吧？张辽那小子杀进来了！俺老张去宰了他！”
话音未落，张飞就提着丈八蛇矛，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头发散乱，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