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大不了我人族强者一同赴死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秦皇的眼神不断变换，最后终于下了什么决心。
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在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沉重，像是托举着一座无形的山岳。
他的五指微微张开，又缓缓收拢，没有言语，没有号令，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但在那一刻，整片域外战场都感受到了那个动作的分量。
道衍身侧的五方五剑齐声嗡鸣，剑锋调转，五道凛冽的杀机同时锁定了岁的身影，阴阳八卦阵图在他头顶疯狂旋转，黑白二气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缓缓向着中线那一侧笼罩过去。
王忠嗣没有说话，他只是将手中的长枪往前轻轻一送，枪尖指向岁的方向。
上方的军阵大道中，千军万马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兵刃，寒光如林，杀意如潮，无数双眼睛在虚空中睁开，沉默地注视着那个孤单的身影。
身后的五尊半神也没有说话，济癫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赤虎的双臂上燃起了熊熊烈焰，火光映照着他伤痕累累的脸庞，将他整个人烧成了一尊怒目的修罗。
霜雪的寒气在脚下蔓延开来，冰晶一层一层地铺展，像一朵巨大而苍白的莲花正在缓缓绽放。
不需要命令，所有人都知道，秦皇抬起那只手意味着什么。
岁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咧开。
“好。”
他吐出一个字，声如雷霆，震得整片域外战场都在颤抖。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低沉，一个比一个用力，像是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岁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道黑色的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那是纯粹的力量，是一尊世界之主最原始、最本质的威压。
“既然你们想死......”
岁的声音忽然拔高，那双眯起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岁脚下的大地猛然炸开。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冲天的黑色光柱，直贯云霄。
一只顶天立地的巨狮虚影仰天怒吼，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在这一瞬间，竟然压得整座域外战场狠狠一沉！
“道衍！”
秦皇低喝一声，声如洪钟。
道衍没有回应，但他的行动比任何回应都快。
五方五剑化作五道流光，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刺向岁的要害。
东方青剑如龙吟，南方赤剑如火海，西方白剑如寒霜，北方黑剑如深渊，中央黄剑如大地。
五剑齐出，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将岁的所有退路封死。
岁连看都没看那五柄剑，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然而就是这随意的一挥手，五方五剑齐齐震颤，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像是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正面击中，倒飞出去。
道衍的脸色微微一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擦。
因为岁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那是一道黑色的光束，从岁的指尖射出，速度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它的目标不是道衍，不是王忠嗣，不是那五个半神。
是秦皇。
擒贼先擒王，活了无数年的岁，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秦皇没有后退，他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人皇大道在他身后轰然展开，那片金色的世界虽然已经暗淡了大半，但此刻却爆发出比之前更加耀眼的光芒。
那是众生的信念，是万民的意志，是每一个人族在被压迫了无数年后，终于站起来反抗的怒焰。
八条五爪金龙同时怒吼，它们缠绕着秦皇的身体，将他的气势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秦皇一步踏出，右手握拳，朝着那道黑色光束一拳轰出。
拳光与光束碰撞。
整片域外战场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虚空之中骤然裂开几条缝隙。
等到光芒散去，秦皇暴退五步，口中金色鲜血喷涌而出。
而岁，稳稳地站在原地。
他那苍老的面容中，浮现出一丝自信的神色，光是凭借刚刚的交手就足以证明，一个火力全开的世界之主到底有多么强大。
哪怕是秦皇，也绝对不是其对手。
再看另一侧，秦皇暴退数步之后，终于踉跄着稳住了身形。
但秦皇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金色的衣袍上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和体内那股尚未消散的余震。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最后落在了道衍与王忠嗣身上，沉声道：
“今日一战，是为血战。”
“我人族生死，皆在此一举。”
那不是一个帝王对臣子的发号施令，而是一个人在把自己的命放在天平上，告诉所有人，他愿意做那个被压下去的砝码。
“随后，我会以自身开道，为尔等赢取进攻的机会。”
秦皇的声音平静。
“你们记住......”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道衍和王忠嗣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不舍，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个帝王的冷静，和一个守护者的决然。
“今日，我可身死。”
他顿了顿。
“但这岁，也必须死！”
身后几人同时一震。
他们明白秦皇的意思。
如果所有人还是像之前那样去战斗，各自为战，保留实力，那么在岁这尊彻底发疯的世界之主面前，最后的结果大概率是死伤一大片，甚至可能只有秦皇一人存活。
但如果秦皇开道，结局或许就会不同。
可能是牺牲秦皇一人，保留其他所有的种子。
而此方世界已经有林羽这样的世界之主存在，高端战力不会缺失，在这种情况下，死一人，换其余神灵和半神存活。
对于秦皇而言，不亏。
道理归道理，可没有人愿意如此轻易地就去接受。
没有人愿意看着那个站在所有人前面、挡了无数年风雨的人，就这样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道衍踏出一步。
他身后的虚空中，无数金色符箓同时浮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是满天星辰在同一瞬间被点亮。
那些符箓散发着温暖而炽烈的光芒，每一道都在缓缓旋转，每一道都在轻声吟诵。
那是道祖的道，是这片天地间最古老、最深邃的力量之一。
道衍的声音不高，却稳得像一座山：
“秦皇大人，不必如此。”
他抬起头，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某种许久未见的东西。
“我人族还有羽帝，还有人间的无数种子。”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大不了我人族强者一同赴死，带走这一尊世界之主！”
话音未落，王忠嗣的长枪重重一顿，枪尾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军神大道在他身后轰然展开，千军万马的虚影同时发出无声的怒吼，那怒吼穿过大道，穿过虚空，穿过整片战场，像是无数把刀同时出鞘。
众人的眼中，浓烈的战意如野火燎原，死死盯着眼前那尊世界之主。
岁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
“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