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领悟
天上的小蛇似乎也愣住了，它那双七彩竖瞳里，头一回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可还不等李果想出别的辙，它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凶性就被彻底激发了。
它猛地张开那能吞天噬地的巨口，朝着最近的一根剑骨，狠狠地咬了过去！
“嘎嘣！”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彻夜空！
那根在法相和本体撞击下都纹丝不动的巨大剑骨，竟被小蛇一口咬成了两截！断口处光滑平整，如同被神兵利器切割过一般。
李果见状，心头猛地一喜！
是啊！
自个儿咋把这茬给忘了？
这小东西当初在青山城矿区，连那坚不可摧的墟元石，都是它一口一口啃开的。
那玩意儿可比眼前这剑骨邪门多了，不也一样被它啃成了粉末？
区区一根剑意凝成的骨头，又算得了什么！
“使劲咬！咬碎了就吞下去！”
李果当机立断，立刻给小蛇下了死命令。
小蛇得了令，像是找到了对付这些硬骨头的法子，顿时来了精神。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盘旋，巨口连张，对着那些正咔嚓作响、试图拼接的剑骨，就是一通疯狂的啃噬！
“嘎嘣！”“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不绝于耳，那正在缓缓成型的巨大怪物，在小蛇的破坏下，组装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虽然依旧有新的剑骨从虚空中凝聚，但在小蛇这边疯狂破坏下，一时间竟是难以成型。
但李果晓得，这只是暂时的。
他必须趁着小蛇拖延出的这点宝贵时间，找到真正的出路！
他不再犹豫，在那片倒塌的废墟之中，寻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盘膝坐下。
所谓的寂灭剑意，他琢磨着，八成就是这鬼地方到处充斥着的这股子死寂剑意。
他脑子里头，把玄尘宗主给他的那本《止水基础剑诀》飞快地过了一遍。
这剑诀的核心，是以灵力模拟水流，借水悟剑。
李果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缓缓划动。
一道由精纯灵力模拟出的细密水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空中，灵动而飘逸。
这是第一步，模拟。
接着，他便要开始第二步，领悟。
他缓缓闭上眼睛，试图将周围那股子浓郁到化不开的死寂剑意，像牵引天地灵气一般，引入自己的体内，再通过剑诀的法门使出来。
然而，这一步便被死死卡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剑意，它们就像是冰冷的海水，将他整个人浸泡其中。
可无论他如何尝试，如何催动法诀，那些剑意都像是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障，根本不属于他，也绝不听他的调遣。
李果眉头紧锁，明白了。
自个儿做错了。
剑意这东西，玄之又玄，本就不是靠灵气那般吐纳引入的，而是修士自身的感悟、凝练、由内而外生出来的。
于是李果放弃了先前做法，转而沉下心神，试图去理解、去领悟四周这股剑意。
可这一试，他才发现自个儿好像错得更离谱了。
这股剑意里头层层叠叠，交织着无数他根本无法理解的规则、道韵、以及一股苍凉到让人绝望的死寂。
就像是一只蚂蚁，试图去理解一座高山的内部构造。
太复杂了。
复杂到连他这个金丹真人，都感觉自个儿像个刚学会认字的蒙童，妄图去解读天书。
根本理解不了。
李果强迫自个儿收回心神，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天上的小蛇依旧在疯狂地啃食着，那嘎嘣作响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钟摆，敲在李果的心头。
他逐渐得出一个结论。
这股剑意，根本不是他一个金丹修士能够领悟的。
除非……
除非能像他最初设想的那样，简单粗暴地将这股剑意当成灵气一样，直接引入体内！
可他试过了，不行！
李果心中焦急万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越是焦急，心神便越是混乱，越是无法静下心来。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强行冷静了下来。
就在这强制冷静下来的瞬间，他那焦灼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天空中那条正大快朵颐的暗彩色巨蛇。
忽然间，李果脑子里头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
将这股剑意引入体内……
他是做不到。
可是……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七彩小蛇，像是想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难道说……
为了验证心中那个疯狂的想法，李果不再有半点犹豫，当即通过意念，给七彩小蛇下了一道命令。
“别吃了！回来！”
天上的小蛇动作一滞，啃下最后一口剑骨，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听话地缩小了体型，化作一道暗彩色的流光，回到了李果的身边，亲昵地在他手腕上盘了一圈。
就是这一刻！
李果猛地转身，再次快步冲到那块被埋在废墟底下的青黑色剑意石前。
他死死地盯着那石面，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见了。
那块从始至终都如同一块死物、毫无半点反应的剑意石，就在七彩小蛇靠近的这一刹那，终于……
终于再次发出那种明灭交替的微光！
而且这一次，那微光的亮度，比之上次，竟还要亮上不少！
果然！
李果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夹杂着荒谬与狂喜的念头，轰然炸响在他的脑海里。
他根本就没有领悟出这股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