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情之一字

    看见这一幕的薛染罗,眼睛有点热。

    他家儿子除了面对岁岁会这么温柔,现在又多了个孩子。

    挺好。

    她将孩子递过去,“你抱一下你儿子。”

    叶庭彰下意识伸手,又很快收了回去,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看着孩子小小的身体面上浮现出纠结之色。

    他说,“妈我怕!”

    “你怕什么?”

    “他太小了,”伸手比划了一下,叶庭彰一脸愁容,“也太软了,我怕伤害到他。”

    “宝宝没这么脆弱,你轻点就行。”

    担心他继续拒绝,薛染罗沉声道,“你得尽早适应,岁岁生孩子已经很辛苦了,你不能让她月子里因为惦记孩子而无法安心修养身体。”

    男人其实对孩子没多少感情,后续产生的父爱都是在照顾孩子或者和孩子相处的时候培养出来的。

    想要父子关系健康,就得让男人知道,这个孩子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的责任。

    甩手掌柜当习惯了,男人会生出一种反正孩子有妈,我等着坐享其成就行。

    高兴了逗一下孩子,不高兴当孩子不存在。

    这种情况坚决不能出现在她儿子身上,不然岁岁真的能拍拍屁股走人。

    到时候她一个老孤寡儿子,可咋整。

    所以,这个感情必须培养。

    不但要培养,还得好好培养。

    她不容分说的将孩子再次递了过去,“抱着。”

    叶庭彰试探性地伸了好几次手,才神情严肃小心翼翼又温柔的接过孩子抱住,一颗心更是紧张的恨不得跳到嗓子眼。

    “这也太软太小了。”

    不等薛染罗和张文伯说话,他的视线再次落到产房门上,“妈,岁岁怎么还不出来?”

    “等下就出来了。”

    薛染罗平静回复,她抱着孩子出来的第一时间,她家儿子关心的不是孩子的体重和性别,而是问她岁岁好不好。

    他能不能进去给她清理身体,再把她抱回病房去休息。

    现在又问。

    “你看着孩子,我进去看看。”

    “诶妈我……”

    叶庭彰下意识想阻止,但丢下一句话的薛染罗已经回了产房,还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老娘瞬间消失在眼前,叶庭彰面上呆滞了一瞬,才低头看看怀里的孩子,接着转头看向张文伯,“叔,你会带孩子不?”

    “不会。”

    张文伯贼拉淡定,“我年轻的时候正处于战乱时期,你婶子生了孩子后一直带着孩子在后方,我在前方,完整的错过了孩子的幼年期,后来……”

    他叹了口气,面上浮现出惆怅之色,“我没带过孩子。”

    “懂了,叔你坐享其成!”

    叶庭彰凉凉接话,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思。

    张文伯被他这话堵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狠狠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你这样说话没被人打死真的是奇迹!”

    叶庭彰就笑,“所以我训练从没松懈过。”

    看出来了,为了不挨揍也是很拼的。

    就是吧,“你还训练岁岁?”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自打他家媳妇怀孕后,别说训练,他连力气都得控制好,就怕伤到她和孩子。

    想到孩子,他又低头去看怀里眼睛闭着的孩子,惊奇发现他的小嘴开始蠕动起来,立刻跟发现新大陆似得凑到张文伯身边,“叔你看看我儿子,他怎么能这么可爱,这小嘴动的真好看。”

    傻爸爸的语气,神情还充满了骄傲。

    张文伯盯着看了半晌,点头,“是好看。”

    让他想到了远在江城的儿子一家。

    “我家强强……”

    叶庭彰刷的转头看向他,“叔噤声。”

    有些人现在不能提,至少以张文伯现在的情况不能提,提了对他不但没丁点好处,还能让他万劫不复。

    听懂他言外之意的张文伯脸色灰败下来,他嘴唇蠕动半晌,终是选择将心里的话继续埋藏。

    他深深看了眼孩子,转身道,“母子平安就好,小叶你盯着,我先回去上班了。”

    “好。”

    叶庭彰颔首,看着他转身离开略显萧瑟的背影,在心里长叹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收回视线,他低头看着孩子轻声嘀咕,“锦章,你以后可不能学你张爷爷。“

    事业上是一把好手,政治觉悟也没话说。

    偏偏在男女关系和情之一字上,做净糊涂事。

    唉,就这样吧,至少目前张文伯还平安。

    他抱着孩子想东想西,产房内的齐岁毫不知情,生挨了缝合痛苦的她,浑身汗津津地躺在产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两眼无神地低喃,“再也不生了。”

    听见她这话的云墨和林岩竺她们碰了个眼神,有志一同的选择了沉默。

    女人在某些时候来说,挺可怕的。

    就拿生育来说,生的时候都疼的死去活来,骂骂咧咧的说再也不生了。

    等孩子一养,这小东西还挺可爱,养了不亏。

    然后二胎三胎自然而然就来了。

    现在嘛,“可以出去了。”

    齐岁,“???我崽的信息登记了吗?”

    “登记了。”

    产科护士长拿了登记表怼过来,“看,身高体重属相乃至出生日期都记录的一清二楚,名字也是登记的叶善诏,到时候拿着这张登记表给孩子上户口就行。”

    其实根本用不上这么麻烦,现今这个年代好多小孩都不上户口,哪怕是后世也有不少孩子是全国人口普查时补的户口。

    但齐岁不这样觉得,她家孩子的出生时的资料必须记录的清清楚楚,这样等她年纪大了,记忆衰退了,还有记录可查。

    不然忘了孩子的出生年月日,孩子若是知道了,该多难过啊。

    “一式两份,一份医院存档一份给我啊。”

    她伸手讨要,护士长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先出去休息,等下我给你送过去行不行我的小祖宗?”

    “行!”

    齐岁应的也利索,直接缩回手,手撑着产床想要坐起来,被林岩竺摁了回去,“躺着,不许动。”

    “那我怎么去病房?”

    关键是,“我需要擦洗一下身体。”

    不然血腥味药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实在是冲鼻子,太挑战她的嗅觉了。

    “去病房了再打理,至于怎么去病房,自然是推着去,实在不行还可以让庭庭来抱你。”

    “那还是推着去吧。”

    反正医院也有移动病床,虽然笨重到了极点,但不影响使用。

    于是,齐岁就这样被推到了产科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