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鲨鱼来了
暗礁群就像是一道天然的防波堤。
越过那片致命的石林后，前方的海域突然变得出奇的平静。黑雾在这里稀薄了许多，甚至能看清几十丈外的海面。
水面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黑镜子，寻星号滑行在上面，只推开两道平缓的水纹。
船慢了下来。
刑九带着死士开始检查船体。刚才的磕碰虽然没伤到龙骨，但外侧的冰晶石板有几处松动，必须立刻用兽油胶重新加固。否则一旦水压变化，石板脱落，这艘船就会漏出致命的破绽。
九黎坐在船舷边，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着刑天巨斧。刚才那一斧头砍在石头上，斧刃崩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口子。他看着那个缺口，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雷重光提着太古龙渊走过来。
他没看甲板上的忙碌，视线越过光罩，落在远处那面黑色的“镜子”上。
太安静了。
在死地里，一旦环境突然变得舒适且安静，往往不是什么好兆头。这说明，这片区域已经有主了，而且主人的脾气不太好，把其他活物全清理干净了。
“老九。”雷重光突然开口。
“在。”九黎放下斧头，站直身子。
“把带倒刺的捕鲸叉全都架上。别用大弩，用手持的短抛叉。”
九黎一愣。“大帅，这水面上连个泡都没有，打什么？”
雷重光抬了抬下巴。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九黎眯起眼睛仔细看。
在距离船只大概五十步远的水面上。有一道水纹。
水纹并不大，没有浪花。只是一条细长的水线，在黑水表面快速游走。如果不细看，很容易把它当成是一阵微风吹过的痕迹。
但九黎是老猎手，他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那不是风。是有东西在水皮底下一尺深的地方，高速游动切开水面形成的轨迹。
而且，不止一条。
左边、右边、船尾。刚才还平静如镜的海面，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十几道这样的水线。它们没有直接冲着船来，而是像狼群围猎一样，绕着寻星号兜圈子。
“噬浪鲨。”九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名字是白小沫给的天机阁情报里提过的。这种东西不是普通的鲨鱼，它们群居，不咬死物，专门猎杀落水的高阶妖兽。最要命的是，这畜生身上的皮比铁甲还硬。
它们闻到了寻星号上生人的气味，或者说，是刚才九黎劈碎暗礁时散发出的血气引来了它们。
“收缩阵型，离开护栏三步！”刑九的反应极快，不用雷重光下令，他立刻打出手势。
甲板边缘正在修补船体的死士迅速后撤。三十人分成十组，手里端着短抛叉，背靠背结成防守阵型。
水里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防备。
兜圈子的水线突然齐刷刷地调转方向，笔直地冲向寻星号。
没有减速，没有试探。
“砰！”
第一头噬浪鲨在距离船舷还有三丈远的地方，猛地破水而出。
这东西长达两丈，浑身呈现出一种灰黑色的磨砂质感。最骇人的是它的嘴，占了半个身子，密密麻麻的交错利齿就像是一台绞肉机。
它不是在游，它是在飞。借着破水的冲力，这头鲨鱼庞大的身躯竟然凌空跃起，直接越过了清心阵的光罩边缘，冲着甲板上的一名死士当头砸下。
那名死士代号丁五。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
面对泰山压顶般的血盆大口，丁五没有退。他深知退一步就会被咬住半个身子。
他双手握紧短抛叉，看准了鲨鱼张开的大嘴，腰背发力，直接将精钢打造的叉头狠狠捅了进去。
“咔嚓。”
鲨鱼的咬合力恐怖。精钢叉柄竟然被它一口咬得变了形，发出令人刺耳的扭曲声。
借着这一捅的反作用力，丁五整个人就地一滚，想要避开鲨鱼庞大的身躯。
但他低估了这畜生。
噬浪鲨在半空中猛地一扭腰，粗壮的尾巴像一条铁鞭一样横扫过来。
这尾巴上全是类似锉刀一样的粗糙骨鳞。
丁五躲闪不及，左臂被尾巴扫了个正着。
“嘶啦。”
玄铁打造的臂甲，竟然像纸糊的一样被蹭开了一道大口子。底下的皮肉直接被刮去了一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丁五闷哼一声，在甲板上滚出几尺远，死死捂住左臂。虽然没伤到骨头，但这一下刮擦的力道，足够让普通人直接断手。
鲨鱼砸在甲板上，翻滚着还想寻找下一个目标。
“孽畜！”
九黎暴喝一声，人已经到了跟前。破岳巨斧带起一道白光，没有任何花哨，直接冲着鲨鱼的脑袋剁了下去。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九黎只觉得虎口发麻，险些拿不住斧头。这一斧子劈在鲨鱼的灰黑皮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白印子，连点血丝都没劈出来。
“这什么皮！比铁木还硬！”九黎大惊。
地上的鲨鱼反扑一口，咬向九黎的小腿。
一只穿着黑皮靴的脚，从旁边凭空伸出，精准地踩在鲨鱼的鼻梁上。
雷重光。
他没有拔剑。太古龙渊还插在刚才站立的地方。
他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了法相境初期的千钧之力。
鲨鱼庞大的身躯被这一脚硬生生钉在甲板上，任凭它尾巴怎么拍打，连一寸都挪动不了。
“皮硬，那是你没找对地方。”
雷重光脚下发力，鞋底死死压住鲨鱼。他右手一招。
刚才丁五掉在地上的半截短抛叉，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扯入手中。
雷重光手腕一翻，没有用蛮力去捅鲨鱼的背皮。而是刁钻地顺着鲨鱼腹部侧面的一排呼吸鳃孔，狠狠扎了进去。
“嗤。”
精钢叉头整根没入。鲨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就在这头鲨鱼断气的同时，水面上更多的水线破水而出。
十几头噬浪鲨接二连三地跃上甲板。
“射它们的腮！别碰背皮！”九黎看懂了，扯着嗓子大吼。
有了破局的法子，死士们的阵脚彻底稳住了。
捕鲸叉带着铁链呼啸而出。他们不再盲目地攻击鲨鱼的身体，而是等鲨鱼张嘴或者侧身的瞬间，精准地将带着倒刺的叉头送进它们柔软的腹部和鳃孔。
一旦叉中，两人一组立刻拉紧铁链，利用船上的铁柱将鲨鱼死死卡住，不让它们在甲板上翻滚伤人。
半柱香的功夫。甲板上多了七具巨大的鲨鱼尸体。剩下的几头眼见同伴惨死，狡猾地放弃了进攻，一个猛子扎回黑水深处，再也没了动静。
战斗结束。
甲板上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丁五坐在角落里，咬着牙用布条缠紧流血的左臂。一声没吭。
雷重光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没伤筋动骨，死不了。他点点头，没说什么安慰的话。死士不需要安慰，只需要主帅的认可。
他转身，走到第一头被踩死的噬浪鲨旁。
拔出腰间的制式短刀，顺着鳃孔的伤口切开腹部。手法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很快，他从一堆内脏里，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内丹。
跟之前的飞鱼王内丹不同，这颗内丹呈现出一种厚重的墨蓝色。拿在手里，甚至能感觉到里面水流涌动的脉搏。
水系核心。精纯的燃料。
“老九。”雷重光将带着血丝的内丹扔给九黎。
“拿去底舱。”
九黎手忙脚乱地接住内丹，感受着里面磅礴的能量，嘴巴咧到了耳根。
“好嘞！有这七头畜生的家当，咱们这艘船，又能全速跑上大半个月了！”
雷重光没看地上的尸体。他抬头看着前方逐渐变宽的海面。
七星指环没有发热，说明方向没错。
这顿饭吃饱了。
接下来的路，该往深海的腹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