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大狗

    烟尘慢慢散尽。

    无弃摇晃疼痛欲裂的脑袋,睁大双眼定睛望去,司狱消失不见,地面赫然出现一个洞口。

    约莫水缸口大小,边缘棱角峥嵘。

    无弃强忍浑身疼痛,爬到洞口伸头一望,洞挺深,黑咕隆咚,不知底下是什么。

    他深深吸了口气,“咳咳”、“咳咳”、“咳咳咳”,空气中除了骚臭味,还有一股浓烈的硫磺硝石味。

    洞口是被炸开的。

    洞口周围散落着许多肉块、碎布,东一块、西一片,不少溅到屋顶上,滴滴答答往下落。

    这不会就是司狱吧!

    这家伙刚才恰好站在洞口位置,爆炸的正中心。

    哈,也算罪有应得。

    ……糟糕,蒙饼?!

    无弃忽然想起同伴,赶忙转头一望。

    碎石土屑崩的满牢房都是,灰蒙蒙一片,像下了场脏雪。

    蒙饼之前跪的位置,高高隆起好大一坨。

    这家伙仰面倒在地上,浑身被灰尘覆盖,像裹满灰芝麻粉的面团,一动不动,静静等着下油锅炸。

    无弃爬到蒙饼身边,探了下鼻息。

    还好,人没死。

    无弃松了口气,抬手准备拍脸,忽然想起之前泼了一身黄白,明智的缩回手,改用声音唤醒。

    “喂喂……喂喂喂……醒醒……喂喂……醒醒啊……喂喂喂……你他妈醒醒啊……喂喂……”

    喊了半天,一点儿反应没有。

    不来点狠的不行啊。

    无弃捡起一块断砖,照着同伴的脸,正要拍下——

    蒙饼忽然睁开眼,一脸震惊瞪着即将落下的砖头。

    “你……你干嘛砸我?!”

    “我不是砸你,是送你上路!”无弃把砖头往远处一扔,拍拍手上灰:“快起来吧,别他妈磨蹭啦!”

    “哎哟喂……疼死我了。”

    蒙饼挣扎爬起身,惊讶的望着四周:“……司狱人呢?……地上怎么一个洞啊?”

    “先别想这些没用的,咱们先下洞里看看。”

    “洞里不会有人偷袭吧?”蒙饼有些害怕。

    “谁他妈跑死牢搞偷袭,跟阎王爷抢生意啊!”

    无弃站起身,拖着脚镣走向洞口,苍啷啷、苍啷啷。

    忽然,从洞口冒出一颗脑袋。

    迅速爬出一个人,身穿紧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头发、身体沾满灰尘,手握一柄短斧,刃口磨的雪亮。

    黑衣人举起短斧,目露凶光。

    无弃赶忙捡起断砖,举在手上。

    二人四目相对。

    蒙饼也捡起一块石头,上前帮忙。

    对方一愣:“蒙饼?!”

    蒙饼听着声音耳熟:“大狗哥?!”

    “是我!”

    对方将短斧插回腰间,摘下蒙面黑布,露出一张疤痕累累面容。

    无弃扔掉砖头,好奇问:“你俩认识啊?”

    蒙饼走到二人之间:“他是我鸦门的兄弟,名叫大狗,辛爷手下得力干将。”

    “大狗哥,这也是我兄弟,苍无弃,鱼梁桃花观的蒙生。”

    无弃和大狗相互拱手见礼。

    蒙饼兴奋不已:“大狗哥,你是来救我的吧,你怎么知道我关在这儿?”

    大狗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这儿,我是来救别人的。”

    “谁啊?”

    “一个黑市贩子,马上就要砍头,有人求辛爷帮忙,想救他出去。”

    原来是瘦猴。

    无弃登时恍然大悟。

    他还纳闷,蒙饼今天刚刚入狱,鸦门就算知道他关在哪儿,也不可能这么快挖通地道啊。

    瘦猴关在这里几个月,有足够时间挖地道。

    大狗转头四望:“那个黑市贩子呢?”

    蒙饼往墙角一指:“躺在那儿的就是,已经死了。”

    大狗一惊:“怎么死的?”

    “别紧张,不是你炸死的,是被司狱毒死的。”

    “司狱为啥这么干?”

    “肯定是这倒霉蛋的下家,那个叫……叫……”蒙饼想了半天没想起名字。

    无弃提醒道:“宫二。”

    “宫二?”大狗满脸困惑。

    “怎么,你认识啊?”

    “就是这个宫二亲自找的辛爷,请咱们来救黑市贩子的啊。”

    无弃和蒙饼同时愣住,相互看了一眼。

    原来司狱的目标根本不是瘦猴,就是自己!

    二人不约而同喊出那个名字:“杜鹤!……肯定这混蛋!买通司狱毒死咱俩。”

    瘦猴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城门没事,鱼死了。

    大狗走到墙边,蹲下身,抱起瘦猴尸体,往肩上一搭。

    蒙饼不解:“人死了,你还要带他走?”

    “把尸体交给宫二,证明咱们确实帮了忙。”

    “你见过这个宫二吗?”无弃着急问。

    “没有,宫二跟辛爷直接联系,我只听过名字,从没见过真人。”

    大狗摇摇头,扛着尸体走到洞口,转头催促:“咱们快走吧,回去慢慢聊。”

    说完纵身跳入洞中,没有半点犹豫。

    无弃走到洞口,正准备跳,转头瞅着同伴那一坨肉山,主动谦让:“你先跳,我殿后。”

    “嘿嘿,好嘞。”

    蒙饼正求之不得,喜滋滋走上前,忽然想起什么,叮嘱道:“我下去以后,你等一会儿再跳,等我走远点。”

    他还不算笨。

    蒙饼抬脚往下一跳,咻的消失不见。

    洞里随即传出哀号:“啊呀……救我……救我啊……”

    嗯?

    无弃赶忙上前,伸头一望,哈,这家伙头顶距离洞口仅有二尺高,肚子被洞壁卡住下不去。

    “别干看着啊……帮我一把啊。”蒙饼仰着头,一脸无助。

    无弃在洞口匍匐趴下,伸出手用力按头顶。

    硕大脑袋圆咕隆咚,头发好久没洗满是油脂,稍一用力就往下滑,根本使不上劲,试了几次没用。

    无弃索性将上身探进洞中,头朝下,双手按住肩膀,用力往下压,嗨哟,嗨哟,嗨哟……

    洞壁上布满碎石尖角,划割蒙饼肚皮,疼的这家伙吱哇乱叫:“轻点……唉哟我的妈哎……肚子要豁开啦……唉哟哟……肠子快出来啦……”

    无弃就当耳边风,继续双手用力。

    “……啊……不行啦……肚子真要破啦……唉哟……我要死啦……”

    忽然——

    无弃整个人咻的往下一沉……

    洞里并非直上直下,落到一丈多,转弯往斜下方。

    蒙饼刚才就是在转弯处卡出的。

    洞壁对于无弃非常宽敞,原本担心表面有碎石凸起,炁脉被封,没有流炁护体,会划破肌肤,没想到洞壁黏黏糊糊,十分顺滑。

    无弃又惊又喜,伸手一摸……我去,居然是肉泥血浆。

    那首诗怎么写来着……“浑身碎骨浑不怕”,“化作春泥更护花”……怎么念着不对劲,这他妈是一首吗?……

    无弃一路琢磨诗句,往斜下滑了三四丈远,慢慢转为水平。

    蒙饼仰面朝天平躺,手脚没动,居然自己向前移动,一下一下,咻——咻——

    哈,肯定是大狗,拽着蒙饼的脚往外拖。

    无弃跟着往前爬。

    啵,蒙饼像一坨巨大便便,终于脱肛而出。

    无弃顺势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