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地宫之下,不死军魂
关中,皇陵外,风沙漫天。
齐鲁军阵三千刀兵列队,甲片被风沙打得啪啪响。云机子站在墓道入口,手托铜镜,白发在风里飘,长袍紧贴在身上。李景隆蹲在墓道口,把赤焰长刀横在膝盖上,用布擦刀。二狗子趴在他脚边,尾巴不摇。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快落山了,把沙子照成金色。
“寻龙诀,开!”
云机子咬破舌尖,血喷在铜镜上。铜镜射出金光,照在墓道石门上。石门上的龙纹开始游动,从门缝里往外钻,钻到一半,石化了,碎了。
门开了。墓道里吹出一股风,带着铜锈味和腐烂味。
“进。”
云机子收了铜镜,率先走入墓道。李景隆站起来,二狗子跟在他脚边,往墓道里走。三千刀兵拔刀跟上,刀鞘摩擦的声音整齐划一。
墓道很宽,能让八个人并排走。墙壁上刻满了秦始皇东巡的壁画。
车马、仪仗、百官、郡守。颜色鲜艳得不像是两千年前的东西,朱砂还是红的,石青还是蓝的,金粉还在反光。李景隆走在最前面,焚天战甲上的火苗照亮了通道。二狗子跟在他脚边,尾巴不摇,爪子踩在石板上没有声音。
“有脚印。”李景隆蹲下来,手指摸了摸地上的鞋印。“新的,不超过一个月。”
云机子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墓道尽头,地宫穹顶高十几丈。一排排秦俑整齐列阵,手持青铜矛,脸朝外。它们的眼睛是暗紫色的,面甲上刻着归墟符文,符文在缓慢流动。
李景隆拔刀,“铛”的一声,秦俑齐刷刷转头,看向他们。几千双暗紫色的眼睛同时睁开,地宫亮了一瞬。
“全军列阵!”刀兵千夫长赵铁栓吼道。
三千刀兵迅速排成盾阵,盾牌叠盾牌,刀从盾缝里伸出去。
秦俑冲过来了。它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每一下都踩在同一个点上,地宫在颤抖。
最前排的秦俑撞上盾阵,盾牌被撞得往后凹,刀兵的脚在地上犁出沟。
李景隆从盾阵上方跃出,焚天战甲全功率开启,赤焰长刀斩在一只秦俑的脖子上。刀锋切进去三寸,卡住了。秦俑的脖子太硬,归墟纹路吸收了一部分火焰伤害。李景隆一脚踹在秦俑胸口,拔刀后退。秦俑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但没断,还在动。
二狗子从侧面冲出去,太阳真火喷在一只秦俑的脸上。秦俑的面甲融化了,露出里面的陶质脸。脸是灰白的,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凹坑。它伸手抓住二狗子的尾巴,二狗子回头一口咬在它的手腕上,火烧穿了陶质手臂,手腕断了。秦俑另一只手又抓过来,二狗子松口躲开。
“杀!”
刀兵冲上去了。长刀砍在秦俑身上,刀刃卷了,留一道白印。秦俑挥矛,矛杆砸在人身上,骨头碎了。一个刀兵被拦腰扫断,上半身飞出去,掉在秦俑堆里。另一个刀兵从背后抱住秦俑,用匕首扎它的脖子,扎不动,秦俑反手抓住他的头,捏碎了。
一个年轻的刀兵被秦俑的矛刺穿胸膛,他抱住矛杆,不让秦俑拔出来,朝后面喊:“砍!”
战友一刀砍断矛杆,秦俑手里只剩半截矛。年轻刀兵倒下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嘴里还在说:“值了。”
赵铁栓红了眼。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灵晶炸弹。他回头看了一眼,刀兵们被打散了,有的还在砍,有的已经倒了,有的爬着往前爬。
他咬了咬牙,冲进秦俑堆里。几个秦俑同时用矛刺他,矛从他胸口穿过去,他抱住了那些矛杆,把炸弹贴在秦俑身上。炸弹炸了,火光吞没了那一片秦俑,赵铁栓也消失了,只剩半截腿在地上。
云机子闭上眼,又睁开。他的手在抖。
地宫中央,灰白色的雾气在凝聚。数万战魂融合成一个巨大的聚合体,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团浓雾,雾中有无数张脸,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尖叫,有的在喊一个人的名字。喊的是“政”。嬴政的政。
聚合体开口了。几万张嘴同时张开,声音重叠在一起,震得地宫里的石粉簌簌往下掉。“寡人的军队,永远不死!”
墙壁裂开,无数秦俑从裂缝中涌出。几百个,甚至是几千个。刀兵被围,盾阵被冲散,一个接一个倒下。
云机子咬牙下令:“撤!往墓道撤!”
刀兵们边打边退,但聚合体的灰白色雾气蔓延到墓道里,吸进去就头晕、胸闷、四肢无力。几个刀兵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
李景隆挡在墓道口,焚天战甲上的火苗烧到了最旺,甲片都红了。赤焰长刀横斩,火刃斩在聚合体上,只留下一道浅痕。聚合体伸出雾状的手,穿过火焰,穿过战甲,穿过皮肤,抓住李景隆的脖子。把他提起来。黑色龙气侵蚀他的战甲,甲片开始发黑、卷曲、脱落。
二狗子跳起来咬聚合体的手臂,结果咬了个空。它喷太阳真火,聚合体缩了一下,松开了李景隆。李景隆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喘气,脖子上有五道黑色的指印。
云机子从袖中掏出铜镜,铜镜炸裂,碎片划破他的手。血滴在镜片上,金光从碎片中射出,在聚合体周围凝成一个金色的大阵。阵纹像锁链一样缠住聚合体,聚合体的力量被压制了三成,灰白色的雾淡了一些。
云机子咳血倒地,白发更白了。他的手还掐着诀,不肯松。
“云机子!”李景隆爬起来想去扶他。
“别管我。”云机子盯着聚合体,“它的核心......在战车里......秦始皇的战车......”
聚合体暴怒。灰白色的雾中,一辆青铜战车缓缓凝成。四匹马,拉着车,车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帝袍,戴十二旒冕冠,手持太阿剑的虚影。
战车朝墓道口冲过来,马蹄之声震耳。
李景隆站在墓道口中间,二狗子蹲在他旁边。两人的火焰从身上的烧到刀上,从刀上烧到地上。
“二狗子。”
“嗯。”
“咱俩要是死在这儿,你说晖哥会哭吗?”
“主人不哭。”
“也是。”
战车越来越近。马蹄带起的风把李景隆的头发吹到脸上。他握紧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