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怎么我认识的裴少跟别人说的不一样?

    裴砚被她这一连串的反问堵得哑口无言,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自从认识傅清依之后,他那原本按部就班、井然有序的生活,就像是被人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了一块大石头,涟漪一波接着一波,再也没消停过。

    虽然她确实帮他应付了家里的催婚,让他在爷爷奶奶面前有了交代。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合作搭档的存在,也实实在在地打乱了他多年来习以为常的生活节奏。

    “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他放下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

    “我对你这个人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你不要自作主张。”

    他抬眼,目光越过傅清依的肩膀,望向不远处那栋隐在树荫后的别墅大门。

    从这里望去,只能看到院墙和建筑的局部轮廓,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但他心里清楚,凌墨此刻一定正在那扇门后的某个角落,用他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注视着这边的一切。

    他收回目光,看向傅清依,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认真的告诫。

    “尤其是有关凌墨和桑雪的事情,以后你最好少插手,免得吃力不讨好。”

    傅清依最烦他这种说教的口吻,听起来比她爸还啰嗦。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揶揄,“不是说裴少的话很少吗?怎么我认识的裴少跟别人说的不一样呢?”

    裴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我在认真地跟你说,是不希望给你带来麻烦。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傅清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伸手拨了拨被晨风吹散的发丝,语气里带着一种坦然的笃定,“我做事情有自己的分寸。”

    “我帮桑雪,是因为我本来就认识她,而且我看不惯那种把自己所谓的占有欲强加在一个无辜的女孩子身上。”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向裴砚,语气认真了几分,“这不是爱,是心理扭曲,是变态。”

    “如果不好好纠正,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来?我这不也是为他好吗?!”

    “喜欢一个人有很多种方法,可以用真诚去感动,也可以穷追猛打地去追求,而不是把一个人禁锢在自己身边。”

    她微微扬起下巴,晨光在她清澈的眼眸中映出细碎的光点,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只能得到一个人的人,可是永远得不到她的心。难道这就是凌墨想得到的结果吗?”

    “如果我有办法让他们两个真心相爱,让桑雪不再受皮肉之苦,也不再受精神上的折磨,更不会连累到她的家人,难道不是一举两得吗?”

    “为什么你觉得我一定是做错的呢?”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夏日午后骤然而至的急雨,噼里啪啦地砸落在裴砚面前,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和坦荡。

    裴砚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道袍、身侧停着与她气质格格不入的重型机车、眼神却明亮得仿佛能照亮人心的女孩,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

    她的话虽然直白,甚至有些理想主义,但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轻易否定的纯粹和热忱。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移开目光,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听不出情绪。

    “真不用我送你?”

    傅清依却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身侧摩托车的坐垫,“不用啦,我有它陪我就够了。裴总,回见!”

    说完,她利落地跨上机车,戴上头盔,动作娴熟而流畅。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轰鸣,仿佛一头苏醒的野兽在低吼。

    她回头,隔着头盔面罩对着裴砚挥了挥手。

    随即拧动油门,摩托车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平稳而迅捷地驶入了晨光中的街道。

    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远处的路口。

    裴砚站在原地,目送那抹渐渐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良久,才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副驾驶座。

    不知为何,竟觉得那座位今天显得格外空旷。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弯腰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引擎启动,黑色卡宴平稳地调头,驶向与那辆摩托车相反的方向。

    两辆车,两个方向,在晨光渐浓的城市脉络中,各自远去。

    别墅内。

    桑雪站在落地窗前,晨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纤细而安静的轮廓。

    她望着窗外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又静静地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心里不知在琢磨着什么,眼神有些出神。

    忽然,腰间一紧。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了过来,稳稳地扣在她纤细的腰际。

    紧接着,一具温热而坚硬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对方的体温和心跳的频率。

    桑雪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那种如同条件反射般的僵硬,是长久以来刻在骨子里的防御机制。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呼吸也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半拍。

    但她随即想起了傅清依对她说过的话。

    “你越是这样,他就越是看出你的心虚。”

    “试着乖顺一点,甚至主动讨好。”

    “只要让他相信你不会离开他,你的日子就会比现在好很多。”

    那些话语如同温热的水流,缓缓淌过她紧绷的神经。

    她闭了闭眼,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一点一点地,让自己僵硬的背脊慢慢放松下来。

    轻轻地、几乎是试探性地,将身体的重心往后靠了靠,贴近那个温暖的怀抱。

    凌墨似乎察觉到了她这细微的变化。

    他微微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她瘦削的肩膀上,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温柔的语调,与平日里那个冷厉深沉的形象判若两人。

    “昨天晚上没在我身边,有没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