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针锋相对
“不过没关系,送都送来了,就是一份小小的心意,傅小姐你就别推辞了。”
“谈钱就太生分了,朋友之间,这是我亲自做的蛋糕,又不花钱,不用这么客气。”
裴砚没再接话,他直接拿起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屏幕解锁的光映亮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向黄嘉琦,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钱,我转给你了。”
“我们不喜欢占人便宜,尤其是……不熟的人的便宜。”
“你开门做生意,朋友都白送,这生意也做不长。”
“这蛋糕,就算我请她吃的。劳烦你跑这一趟。”
黄嘉琦仿佛没听见手机传来的提示音。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屏幕,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纹丝未动,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锐利。
他迎着裴砚冰冷的目光,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针锋相对。
“裴少,一码归一码。”
“这蛋糕是我送给傅小姐的,代表的是我和她之间的朋友情谊。”
“钱不钱的,未免太俗气了些。”
“即便你是她的未婚夫,似乎也无权替她决定是否接受朋友的心意吧?”
“傅小姐,你觉得呢?”
傅清依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黄嘉琦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裴砚在的时候来,还说了这么一堆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但人家确实是带着善意和礼物来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不能让对方太难堪。
她连忙伸手,主动将那个白色蛋糕盒抱了过来,指尖能感觉到盒身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
她对黄嘉琦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尽可能真诚的笑容,“黄先生,真的特别特别感谢你!”
“上次尝过你家的甜品,我一直念念不忘,这次我一定好好品尝,回头一定给你最真实的反馈!”
黄嘉琦见她收下,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随时欢迎傅小姐的评价,能为你提供一点‘甜蜜’,是我的荣幸。”
就在这时,玻璃门再次被推开,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略显急促的声响。
一位穿着得体、面色略带焦虑的中年女士探头进来,语气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请问……你们这里能帮忙看看家里的风水吗?”
这突如其来的“救星”让傅清依大大松了口气。
她立刻扬起热情的职业笑容,对门口那位女士说道:“可以的,女士,您请进来说,我们坐下慢慢聊您的情况。”
随即,她才转向黄嘉琦,脸上的歉意更加明显,声音也放轻了些:“黄先生,真不好意思,我这边来客人了,没办法好好招待你。”
“店里地方实在有限,要不……我们改天再约?”
这逐客令下得委婉,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黄嘉琦自然不是不识趣的人,更何况旁边还杵着一位脸色越来越冷的裴砚。
他点了点头,姿态依旧从容,“行,那你先忙正事,我们回头再联系。”
他转身,手搭在门把上,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裴砚一眼。
这次,他脸上的笑容里掺杂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近乎挑衅的玩味,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裴少,那我可就先告辞了。”
“有时候啊,绳子绷得太紧,容易断!人管得太严,也容易……适得其反。”
“你说是不是?”
说完,他不等裴砚有任何反应,便拉开店门,身影利落地融入了门外渐浓的夜色中。
只留下那扇木门轻轻晃动,风铃余音袅袅。
裴砚站在原地,下颌线绷得极紧,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让室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他看着黄嘉琦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冰冷。
原本打算离开的念头,在这一刻被他彻底掐灭。
傅清依打起精神,专心接待那位前来咨询的女士。
从风水格局的调理建议,到个人命理的流年推演,她讲得细致而专业,不知不觉便过去了许久。
待到将那位面色从焦虑转为信服、千恩万谢的客人送出门外。
窗外的天色已然彻底暗沉下来,街灯次第亮起,在玻璃门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就在傅清依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颈,准备转身收拾时,门口那串黄铜风铃再次发出清脆的、带着些许急促的声响。
门被推开,凌墨高大的身影裹挟着一丝夜晚的微凉气息走了进来。
他习惯性地先朝桑雪惯常所在的位置望去。
目光却在触及沙发上那道熟悉而冷峻的身影时,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讶异。
“阿砚?”
凌墨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他反手关上门,朝里走了几步,“你今天怎么在这儿?”
裴砚的情绪似乎还残留着之前与黄嘉琦对峙时的低气压。
他坐在沙发上,姿态看似放松,但背脊挺直,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比平时更重。
听到凌墨的发问,他撩起眼皮,眸光沉沉地扫过去,语气里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迁怒的冷淡。
“我在这儿,很奇怪吗?”
凌墨眉梢微挑,敏锐地察觉到了裴砚今天的异样。
他认识的裴砚向来冷静自持,情绪极少外露。
即便不悦,也多半是沉默以对,像今天这样直接夹枪带棒的语气,着实少见。
他下意识地朝傅清依那边看了一眼,心里暗自嘀咕:难不成是跟这位傅小姐闹别扭了?
“不算很奇怪!”
凌墨斟酌着措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随意,带着点调侃,“但确实有那么点儿意外。”
“我基本上每天这个点都来接小雪下班,这还是头一回在这儿碰到你。”
“我跟你又不一样!”裴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更显疏离。
“我每天都在公司加班,没你那么闲,有功夫天天来接人。”
凌墨被这不轻不重地噎了一下,心里那点“果然不对劲”的念头更甚。
他认识的裴砚虽然话不多,但并非喜欢用言语刺人的类型。
今天这是……真吃枪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