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重返实验楼
空间扭曲的眩晕感退去时，单青膝盖一软，单膝砸在了冰冷的瓷砖地上。
灰尘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钻进鼻子，熟悉得让他心口一缩。
他撑着地面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掉了半块墙皮的公告栏，栏里贴着泛黄的旧值日表，边角卷得发脆。
大厅正中央的立柱上挂着面裂了纹的镜子，镜面蒙着灰，照出他模糊的影子。
是 Z 市第三中学的实验楼。
他和赵杰第一次撞鬼的地方。
也是在这里，他遇见了小茹。
单青咳了一声，嘴角又渗出血丝。
他扶着立柱慢慢站起来，左腿还在发软 —— 三鬼融合的反噬没消，经脉里像塞了碎玻璃，一动就抽着疼。
他闭着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气息：小茹、梦魇、尸鬼三只都缩在意识深处，气息微弱，显然是刚才硬拼心魔耗空了力气。
唯独电影鬼的力量像一团温吞的黑雾，弥漫在经脉里，带着股熟悉的胶片质感，缓缓修补着受损的经脉。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是电影鬼冲破了三只厉鬼的压制，带着他、赵杰和心魔一起拽进了这个它构建的世界里。
单青抬手摸了摸面前的墙壁。
指尖碰到墙面的瞬间，无数细碎的画面碎片在眼前闪过 —— 穿着校服的学生抱着作业本跑过，老师拿着教案走上楼梯，角落里女生低头哭泣…… 都是这栋楼里曾经发生过的片段，像老旧电影的残帧，一触即散。
这就是电影鬼的力量。
不是直接的杀伤，是构建领域，改写规则。
他定了定神，集中精神感知另外两人的气息。
赵杰的气息很弱，像风中的烛火，飘忽不定。
心魔的气息则浓郁得多，带着粘稠的恶意，牢牢钉在八楼的位置，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他。
单青弯腰捡起掉在脚边的锈刀，拄着刀身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向楼梯口。
楼梯扶手锈得厉害，摸上去沾一手红锈。
台阶上积着薄灰，踩上去留下浅浅的脚印，在死寂的楼里发出清晰的 “咯吱” 声，回音顺着楼梯井往上飘，又落回来，像有人跟在身后走。
他没回头。
电影鬼的领域里，真假难辨，回头未必能看见东西，反而容易乱了心神。
走到三楼转角的时候，单青停下脚步，靠在墙上调息。
“这里.....”
看着熟悉的楼梯 ，单青不由得想起曾经和赵杰二人逃避女鬼追杀慌张下楼的记忆。
当初的赵杰为了救自己受了很严重的伤。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单青和赵杰有了过命的情谊。
“杰哥，我会带你回去的，完好无损的回去。”
吐了口浊气，单青眼神坚定了几分。
他试着调动电影鬼的力量，黑雾顺着指尖飘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一小片模糊的画面 —— 是楼下大厅的场景，空无一人，只有灰尘在光线里飘。
领域是他的主场。
只要他足够熟悉这股力量，就能在这里压制心魔。
但他现在做不到。
电影鬼的力量单青并不熟练，刚才又是临危爆发，力量很不稳定。
他能勉强维持领域不崩，就已经是极限了。
歇了半分钟，单青直起身，继续往上走。
四楼、五楼、六楼…… 越往上，空气里的红雾味越重，混着老楼的霉味，让人作呕。
楼道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到七楼的时候，已经几乎看不清台阶了。
单青扶着墙，指尖能摸到墙上沾着的粘稠液体，带着血腥味。
他知道，心魔已经在影响这个领域了。
八楼的楼梯口出现在眼前时，单青停住了脚步。
走廊里没有灯，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光。
地面散落着碎玻璃和烂桌椅，过道中间横着翻倒的实验台，试管碎片撒了一地。空气里的红雾味浓得呛人，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而在走廊的尽头，背对着窗户站着一个人。
是赵杰。
他穿着红雾组的黑色作战服，背上还沾着血，手里垂着一把玄磁枪。他站在那扇破窗户前，背对着楼梯口，一动不动，像尊雕像。
“杰哥？”
单青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赵杰缓缓转过身。
“嘿嘿嘿~~”
窗外的灰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猩红的双眼。
瞳孔浑浊发白，和楼下那些疯掉的市民一模一样，却又更甚 —— 眼白里爬满了细密的红血丝，一直延伸到太阳穴。
他嘴角咧着一个僵硬又诡异的弧度，目光直勾勾地钉在单青身上，喉咙里发出黏腻的、含糊的声音：
“好吃…… 好吃……”
是心魔的声音。
从赵杰的嘴里说出来，沙哑又怪异，听得人后背发凉。
单青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精神控制。
是附身。
心魔放弃了自己的本体，钻进了赵杰的身体里。
难怪刚才在八楼只感觉到一股纠缠的气息，分不清谁是谁 —— 它们已经合二为一了。
“出来。” 单青握紧了手里的锈刀，刀尖微微下沉，“躲在别人身体里算什么。”
“好吃……” 赵杰歪了歪头，笑容更诡异了。
他抬起手，手指关节咔咔作响，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黑，“你的…… 好吃…… 他的…… 也好吃……”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往前走。
脚步很沉，踩在碎玻璃上咯吱作响。
作战服底下，能看到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蠕动，像是红雾在血管里流。
单青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他不能下死手。
一旦伤了赵杰的身体，就算把心魔逼出来，赵杰也废了。
可不动手，心魔只会一点点吞噬赵杰的意识，到时候赵杰就彻底变成心魔的傀儡了。
更麻烦的是，这是电影鬼的领域，可心魔附在赵杰身上，相当于拿人质当盾牌。
他要是动用厉鬼力量强攻，最先扛不住的是赵杰的身体。
“单青……” 赵杰忽然开口，声音变回了平时的调子，带着点哭腔，“救我…… 我难受……”
单青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半秒的空隙，赵杰突然加速，像箭一样窜了过来。
他手里的玄磁枪抡得呼呼作响，对着单青的脑袋狠狠砸下来，指甲尖泛着黑芒，带着心魔的腐蚀性。
单青侧身躲开，枪托砸在墙上，砸掉一大块墙皮。
灰尘扑了他一脸，他呛得咳了一声，胸口又泛起一阵刺痛。
“好吃！好吃！” 赵杰发出尖锐的笑，一边笑一边扑过来，招式毫无章法，却力气奇大，每一下都带着五级厉鬼的劲道。
单青只能躲。
锈刀收在手里，不敢真的砍上去。
他左闪右避，退到了翻倒的实验台边，后背撞上冰冷的金属台面，退无可退。
赵杰扑到近前，黑色的指甲直插他的喉咙。
单青抬手攥住他的手腕。
入手的皮肤滚烫，像烧着了一样，底下有东西在疯狂蠕动。
他能清晰感觉到，赵杰的意识正在被心魔一点点吞掉，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苗，在红雾里摇摇欲坠。
“醒醒。” 单青咬着牙，声音发哑，“赵杰，醒醒。”
“好吃……” 赵杰笑着，另一只手抓向单青的脸。
指甲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单青偏头躲开，同时抬腿顶在他肚子上。
赵杰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很快又扑了上来。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单青心里清楚，拖得越久，赵杰的意识越弱。
等心魔彻底占了身体，就算把领域掀了，也救不回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攥刀的手。
黑色的雾气从指尖飘出来，顺着地面往四周蔓延。
电影鬼的力量缓缓铺开，走廊里的光线开始扭曲，像老旧胶片卡帧一样，画面一顿一顿的。
这是他的领域。
就算不擅长战斗，他也得在这里，把赵杰拉回来。
赵杰的动作猛地一滞，像是被卡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单青，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就是现在。
单青往前一步，伸手按在赵杰的额头上。
冰冷的黑雾顺着他的指尖钻进赵杰的眉心，裹着那点微弱的意识，往深处探。
这是电影鬼的力量。
在电影鬼构建的这个世界里，三级的电影鬼实力不弱于四级厉鬼。
即使心魔为五级厉鬼，可经过和三只四级厉鬼合力血拼，此刻也削弱很多。
再加上单青借助电影鬼世界刻意的压制 ，心魔能发挥的实力连一半都不到。
他要亲手把心魔从赵杰的身体里拽出来。
红雾在赵杰的身体里疯狂反扑，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单青指尖发麻。
黑雾和红雾在皮肤底下撕扯、纠缠，赵杰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一会儿是心魔的尖啸，一会儿是他自己的闷哼。
单青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经脉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三股虚弱的厉鬼气息也在帮忙，顶着红雾往外推。
可心魔藏得太深，死死扒着赵杰的意识核心，像附骨之疽。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单青猛地抬头，看见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白色的身影。
白裙子，黑长发，赤着脚，正是心魔原本的样子。
她没有完全附进去。
她留了一半本体在外面，一半钻进赵杰身体里，一边牵制他，一边偷偷蚕食领域。
心魔少女站在阴影里，歪着头，看着单青，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容。
“好吃……”
她抬起手，红雾在掌心凝聚成一把小小的镰刀。
“我艹你m，给我玩阴的！”
单青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