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整军备马

    离启程还有二十余日,李长歌却没有丝毫松懈。

    这趟云南之行,路途遥远,沿途所经之地又是吴三桂势力范围,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首先是人手。

    李长歌从御前侍卫中精心挑选了三十名精锐,个个身手不凡、忠心可靠。

    又从天地会青木堂调了十名兄弟,以商队伙计的身份暗中随行。

    加上多隆自告奋勇要带的二十名侍卫,整个队伍足有六十余人。

    李兄弟,你就放心吧!

    多隆拍着胸脯保证,哥哥我别的本事没有,看家护院还是行的!

    李长歌笑着道谢,心里却清楚——多隆的武功对付寻常毛贼绰绰有余,遇上真正的高手,怕是自保都难。

    不过多隆最大的优点不是武功,而是忠心和圆滑。

    有他在,至少不会在官面场合出纰漏。

    其次是装备。

    李长歌让紫电拉的马车里里外外加固了一遍,车轮包铁、车轴加粗,车厢内衬了牛皮和棉絮,既防箭又保暖。

    又从兵部领了一批良弓劲弩和精钢腰刀,分发给每个随行人员。

    他自己则在玉佩空间里备足了灵泉水、灵粹乳、金创药、解毒丹等各类应急之物。

    灵粹乳如今只剩下两滴,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动用。

    但灵泉水管够。

    经过这些年的发现,灵泉水除了洗精伐髓、提升五感之外,还能加速伤口愈合、缓解疲劳、驱除轻度毒素。

    长期饮用更是能强健体魄、延年益寿。

    他给康熙熬的汤里加的便是灵泉水,这也是为何康熙身强体壮、精力充沛的原因之一。

    这东西比什么补药都好使,可惜不能明着用,只能偷偷摸摸地掺。

    最后是情报。

    李长歌通过天地会的渠道,详细了解了从京城到云南沿途的地理关隘、官府驻军、匪患情况,以及吴三桂在各省的暗桩和眼线分布。

    又从康熙那里拿到了密卫整理的情报,与自己的信息交叉比对,查漏补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做完这些,离启程只剩五日。

    这天傍晚,李长歌回到府中,发现门口停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身上挂着流苏和锦缎,一看就是宫里的。

    他心中一紧,快步走入。

    客厅里,建宁公主正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桌茶点,吃得津津有味。

    双儿站在一旁,面色有些为难。

    见李长歌回来,双儿如释重负,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相公,公主来了一个时辰了,说要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

    李长歌眉头一跳。

    建宁公主放下茶盏,仰着下巴看他,本公主爱住哪就住哪,你管得着吗?

    李长歌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建宁身前,俯身凝望着她。

    “公主身为金枝玉叶,留宿臣府终究不合礼制,想来皇上也不会应允。”

    建宁眼圈泛红,语气仍旧带着几分倔强,“我只是不想孤零零待在深宫之中,四下皆是冷清。我早已禀过皇兄,他已然点头应允,准许我暂且搬来此处暂住。皇兄整日操劳国事,压根抽不出时间陪我,就连母后,如今也难以相见。”

    话音落处,提及母后二字,她声调陡然低沉,双手紧紧攥住腰间丝帕,心绪沉沉。

    李长歌闻言微微一怔,没想到康熙竟真的松口应允。

    他清楚建宁素来骄纵任性,内里却格外缺人疼惜。

    沉吟片刻,李长歌无奈轻叹一声:“既然皇上已然准许,那便暂且留下便是。但须守几分规矩,不可随意刁难双儿,切莫肆意耍性子,更不许夜半无故前来打扰。”

    谁要半夜敲你的门!

    建宁脸颊飞红,抓起一块点心朝他扔过来。

    李长歌偏头躲过,点心精准地落入了张着嘴等食的双儿口中。

    双儿眨巴着眼睛,无辜地嚼着点心,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

    建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的郁色消散了大半。

    好吧,我答应你。

    她小声嘟囔,谁稀罕敲你的门……

    李长歌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安排客房。

    双儿跟在他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相公,公主她……其实挺可怜的。

    我知道。

    李长歌握了握她的手,所以我才答应让她住下。

    双儿靠在他肩头,声音柔柔的:你啊,嘴硬心软。

    每次都说人家烦,可每次都舍不得。

    李长歌哑口无言,半晌才闷声道:那是你,不是人家。

    双儿抿嘴一笑,没有揭穿他。

    夜深了,李长歌躺在床上,双儿已经沉沉睡去,呼吸绵长而均匀。

    他却毫无睡意。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些天的种种布局——人手、装备、情报、路线——每一个环节都在反复推敲,确保没有疏漏。

    忽然,识海中白泽紫玉微微一震。

    那是一种极轻微的脉动,若有若无,却清晰无比。

    李长歌心中一动,将注意力沉入识海。

    白泽紫玉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中央,紫光流转,表面那层云雾纹理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郁了些。

    自从突破炼气化神后,玉佩的变化不止一端——空间扩张速度明显加快,灵泉的涌出量也增加了,灵粹乳的凝聚似乎也快了些许。

    但最让他在意的,是那种莫名的感应。

    每当他与双儿、建宁等人亲密接触时,玉佩都会产生微弱的震动。

    初时他以为是巧合,后来发现每次都如此,才确定这不是偶然。

    玉佩与她们之间,存在某种他尚未参透的联系。

    到底是什么……

    李长歌低声呢喃,却无人能给他答案。

    真经上没有记载,空间里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唯有继续修炼,等修为再进一层,或许才能窥见端倪。

    李长歌收回心神,闭目调息。

    《泽运造化真经》自行运转,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丹田气海,被道种贪婪地吞噬炼化。

    突破后的道种,比之前更加活跃,仿佛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对灵气的渴求与日俱增。

    好在玉佩空间内灵气充沛,足够它吃的。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李长歌在院中练了一套太极剑法,又运转灵气将神行百变和凝血神爪各练了一遍。

    剑法轻灵如风,掌法凌厉似雷,步法飘逸灵动——三种武功配合灵气使用,威力比过去何止翻了数倍。

    尤其是灵气灌注剑身之后,一剑挥出,剑气纵横三丈开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可及寸的沟壑。

    这还是我留了力的……

    李长歌看着自己的杰作,心中既惊且喜。

    炼气化神的战力,远超他的预期。

    他收回剑势,收功站定,吐出一口白气。

    正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他扭头一看,建宁公主正裹着一件厚实的狐裘,站在廊下,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你刚才那是什么功夫?!

    李长歌心中暗道不好——方才他忘了避人,灵气外放的动静太大,被这丫头看见了。

    他清了清嗓子,就是普通的剑法,看花眼了吧?

    少骗人!

    建宁快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摸他手里的剑,我虽然不懂武功,但我也见过大内高手练功,从来没有人能隔那么远把雪地劈开一道口子!你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李长歌拉着建宁的小手回到廊下,公主,天冷,回去加件衣裳。

    你先回答我!

    没什么好回答的,你看错了。

    我没有——双儿!

    李长歌冲屋里喊了一声,公主饿了,给她做碗面!

    双儿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好嘞!公主想吃什么样的?

    建宁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我要吃虾仁的!多放点葱花!

    李长歌趁她分神,脚底抹油溜了。

    身后传来建宁气急败坏的声音:李长歌你给我站住!

    他头也不回,嘴角微微上扬。

    回到书房,李长歌关上门,从玉佩空间取出一本册子——这是他这些天整理的云南情报汇总。

    从京城到昆明,全程约四千余里,按队伍的正常行进速度,需二十五至三十日。

    沿途经过河北、山西、陕西、四川、贵州,最终抵达云南。

    其中最危险的有三段——  太行山,山高路险,易设伏兵;  蜀道栈道,悬崖峭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云贵交界处,瘴气弥漫,毒虫遍地,且是吴三桂势力最密集的区域。

    三段路,三种危险。

    太行山的地形虽险,但朝廷控制力尚可,刺客很难大规模设伏,充其量是零星骚扰。

    蜀道栈道才是真正的险关——若有人在栈道上设伏,进退两难,就是神仙也难救。

    而云贵交界处,吴三桂经营多年,耳目遍布,他随时可以制造来试探朝廷的底线。

    李长歌用朱笔在三段路上各画了一个圈,眉心紧蹙。

    最让人不安的,不是明面上的危险,而是暗处那些看不见的刀。

    神龙教在京城的眼线虽然被连根拔起,但散布在各省的势力尚未清除。

    洪安通老谋深算,绝不会善罢甘休。

    吴三桂与神龙教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让他无法忽视两者联手的可能性。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股一直暗中跟踪的窥探之意。

    自离开京城后,那种若有若无的感应便时隐时现,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的灵觉边缘,不痛不痒,却始终无法忽视。

    最诡异的是——白泽紫玉似乎在与那股窥探之意产生共鸣。

    那种震动,和每次接触双儿、沐剑屏她们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跟踪他的人,身上也有与玉佩相关的东西?

    又或者……

    也与那些红颜知己身上的特殊之处有关?

    李长歌合上册子,闭目沉思。

    他想起了很多——  第一次碰沐剑屏的手时,玉佩微热;  第一次近距离与方怡对视时,玉佩轻颤;  在神龙岛与苏荃肌肤之亲那夜,玉佩震得他胸口发麻;  每次双儿靠在他怀里,玉佩都会发出柔和的暖光。

    还有曾柔、建宁、阿珂……

    每一个人,玉佩都有反应。

    这不是巧合。

    绝不可能是巧合。

    七个人,七次异动,七种不同的频率——但本质上,都是同一种感应。

    你们到底……是什么?

    李长歌低声呢喃,指腹摩挲着识海中悬浮的白泽紫玉。

    没有回应。

    一如既往的沉默。

    玉佩从不主动告诉他任何事,只是在关键时刻给予警示和助力,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或者是……

    考核者?

    李长歌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且按下。

    离启程还有四天,眼下的重点是确保云南之行万无一失。

    至于玉佩的秘密……

    等回来再说吧。

    他起身走出书房,迎面撞上了端着面条的双儿。

    相公!公主的面好了,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李长歌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

    灵泉水熬的汤底,鲜美无比。

    他想,不管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至少此刻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