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心理咨询

    盛延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摩挲。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林见微叹了口气,靠回椅背:“该不会是唐漫其实已经跑出国了吧。”

    盛延摇摇头,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挤出半个字:“你……”

    欲言又止。

    林见微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就笑了:“看来是关于我的事情。”

    她说完这句,靠在盛延肩膀上,闭上眼睛,佯装生气:“你不说今天我们就分房睡!”

    盛延摸了摸她的脸,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拇指在她颧骨的位置慢慢滑了一下。

    “去看医生吧。”他说。

    林见微睁开眼睛,没从他肩膀上起来,就着这个姿势眨了眨眼:“伤口都快愈合了,不用了吧?”

    “不是身体上的伤。”

    盛延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在看她。

    他观察着她的表情,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没有放过。

    听他这么说,林见微也不傻,给了他一肘击,不重,但也不轻,结结实实地怼在他肋骨上。

    盛延闷哼了一声。

    “不就是看心理医生吗?”林见微哼了哼:“我可不是那种讳疾忌医的人。”

    盛延嗯了一声,把脑袋靠在她脑袋上,头发蹭着头发,两个人的头靠在一起。

    林见微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再说话。

    她靠在他肩上,他看着前方的路,韩齐在后视镜里瞄了一眼,默默把视线移开。

    车子驶进观澜苑时,林见微先睁开了眼。

    她其实没睡着,只是闭了一路,盛延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

    韩齐把车停稳,拉开车门。

    盛延先下了车,林见微跟着从另一侧下来。

    盛延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没说话,拉着她往里走。

    “饿不饿?”盛延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上,回头看她。

    “不饿。”

    “那先上楼休息。”

    林见微没动,站在客厅里。

    “我去看看心理咨询师,”她转过身,看着盛延,“你有推荐的吗?”

    盛延顿了一下:“有,我一个朋友,临床心理学出身,现在自己开了个工作室,信得过。”

    “那就他吧。”林见微说,语气和平时决定今天晚上吃什么差不多,“约个时间,我去看看。”

    盛延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林见微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心跳的声音。

    “怎么了?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难过?”她闷在他怀里问。

    “没什么。”盛延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耳廓,“就是想抱一下。”

    林见微没挣扎,也没推他,就那么靠着。她的手垂在身侧,停了一会儿,慢慢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在客厅中间站了很久。

    盛延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松开一只手,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方队长发来的消息。

    林见微从他胸口抬起头,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化,问了一句:“怎么了?”

    “唐漫抓到了。”盛延说,“在临市的一个小镇上,刚下的高铁。”

    “这么快?效率还挺高的。”林见微从他怀里退出来,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会判多久?”她问。

    盛延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手机放回口袋。

    “绑架罪,加上她之前那些事,几年是跑不掉的。”

    林见微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墙上那台没开的电视,屏幕上灰蒙蒙的,映出客厅的倒影,也映出她和盛延靠在一起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

    盛延已经联系好了人。

    他朋友的工作室在城西。

    车子拐进去的时候,林见微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说了句“地方不错”。

    “声不错。”盛延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

    两人下了车,沿着一条碎石小路往里走。工作室不大,一栋两层的小楼,灰色的外墙,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工作室的名字——忘忧。

    门是虚掩的,盛延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前台没有人,玄关处摆着一盆绿植,旁边的墙上挂了几幅黑白照片,都是很安静的画面。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不浓,闻着让人放松。

    “盛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见微循声看去,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深色的休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他步子不快不慢,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先在盛延身上落了一下,然后自然地移到林见微身上,微微点了下头。

    “沈让。”盛延简单介绍了一下,又偏头看了林见微一眼,“我太太,林见微。”

    林见微笑了笑:“沈医生好。”

    沈让也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坐。”

    会客室在走廊的右手边,不大,但很敞亮。

    一面墙是落地窗,窗外是一个小小的院子。

    沙发是浅灰色的,布艺的,看起来很软。茶几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光线里慢慢地散开。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沈让给他们倒了茶,随口问了句路上堵不堵,语气很自然,像在聊家常。

    聊了几句,沈让把茶杯放下,看向盛延。

    “你先去外面等吧,旁边的休息室有咖啡和茶,自己弄。”

    盛延看了林见微一眼。

    林见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去吧。”

    盛延站起来,转身出去了。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沈让靠在沙发上,没有急着开口,也没有拿出什么记录本或者录音笔,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壶茶上。

    林见微把茶杯放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开始吧。”她说。

    沈让没有接她的话,反而笑了一下。

    “不急,这种事情急不来的。”

    他给林见微的空杯里又添了些茶,茶汤从壶嘴流出来,热气袅袅地升上去,在两个人之间织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林见微看着那杯茶,没有端起来。

    “你平时睡得好吗?”沈让问。

    这个问题问得很随意,不像在问诊,倒像朋友之间随口聊起家长里短。

    林见微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还行。

    沈让也没追问,又问了她最近有没有做梦,做什么样的梦,醒来记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