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对,我就是奸商

    黄二刀说道:“传完话,马上撤,别在那儿逗留,直接回茶铺找海山哥,明白吗?”

    “明白!二刀哥放心,保证传达到位!”

    泥鳅机灵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像一条泥鳅一样跑到了黑市。

    此时的黑市里,王翔正坐在摊位旁边的破藤椅上。

    就在这时,泥鳅气喘吁吁地挤到了摊位前。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便凑到王翔身边,低声喊了一句:“翔哥。”

    王翔眼皮一撩,认出是二大队的兄弟,立刻坐直了身子。

    泥鳅没废话,快速而精准地将黄二刀交代的、陆海山的最新涨价指令,低声复述了一遍。

    听完泥鳅的传话,王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在黑市混了这么久,对价格的敏感度极高。

    陆海山这个看似疯狂实则直击要害的定价策略,让他瞬间就领悟了其中的精妙之处。

    “嘿,海山哥这招,绝了!”

    王翔在心里暗自赞叹,脸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冲着泥鳅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知道了,回去告诉海山哥,我明白了。”

    话音刚落,王翔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周远明走了过来了。

    泥鳅顺着王翔的目光看去,也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他十分机灵,没有多看一眼,直接转过身,压低草帽,贴着人群的边缘迅速而悄然地离开了摊位。

    不一会儿泥鳅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弄里。

    他快速的返回了老茶铺,去找陆海山了。

    周明远带着几个手下,挤到了王翔的摊位前。

    他的目光瞬间就死死地黏在了摊位前那一字排开、敞开着口子的十几个大麻袋上。

    周明远他快步走上前,蹲在一个装满板蓝根的麻袋前,伸手抓起一把。

    这板蓝根根条粗壮、均匀,外皮灰黄色,折断后断面紧密,中间还有清晰的菊花心,干燥程度恰到好处。

    他又走到旁边的麻袋,依次看了白芷、黄芪、当归。

    白芷色泽洁白,香气浓郁;黄芪切片均匀,黄白相间;当归主根粗长,油润饱满。

    可以说,摊位上摆出来的这些药材,每一样的品相都堪称极品!

    但是,让周明远感到心脏狂跳的,不仅仅是这些药材的高质量。

    而是他惊恐且愤怒地发现——这些药材的切片手法、晾晒干度、甚至是因为装袋运输而产生的细微折痕。

    都和他们昨天在阳山县中药公司库房里高价买下的那批药材完完全全、一模一样!

    这就好比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东西,连一点微小的差别都找不出来。

    “铁证如山啊!果然是一批货!”

    周明远把手里的板蓝根扔回麻袋里。

    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因为气愤剧烈的起伏着。

    他现在百分之一万地确定了,之前那个黑市老头说的话句句属实!

    阳山县中药公司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下乡辛苦收购”。

    他们库房里那些被吹得天花乱坠的救命药,确确实实就是从眼前这个黑市摊贩手里买过去的!

    周明远在心里把阳山县中药公司,尤其是把周建国和方明的祖宗十八代都给狠狠地问候了一遍。

    “周建国,你个老王八蛋!你们这帮人真他妈不道德,简直是丧了良心!”

    周明远在心里破口大骂,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几个人的虚伪面具给撕得粉碎。

    亏他们昨天在阳山县中药公司的办公室里,还对着周建国千恩万谢。

    觉得人家是深明大义、支援兄弟省份的活菩萨。

    闹了半天,人家是从黑市这里倒了一手低价货,然后转头就贴上国营公司的标签,以一个令人发指的天价卖给了他们江阳省!

    赚着他们江阳省的救命钱,赚着黑心差价。

    还把他们这帮省里来的当成头脑简单、人傻钱多的冤大头来耍!

    这口恶气,对于一向心高气傲的周明远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愤怒归愤怒,周明远的理智还在。

    他深吸了两口带着干燥尘土的空气。

    强行把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邪火给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今天带着巨款来黑市的任务是什么。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拿下这批源头货!

    周明远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

    拍了拍手上的药渣,换上了一副久经商场的采购员面孔。

    他看着坐在藤椅上的王翔,清了清嗓子,尽量用一种平静中带着点傲气的口吻问道:

    “这位老板,你摊位上的这些货,看着还算可以。”

    “你们这板蓝根、白芷、黄芪什么的,是个什么价?”

    王翔此时正坐在破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泥鳅刚才传来的话,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看着眼前这个极力掩饰内心焦躁的“大鱼”,王翔心里暗自发笑。

    但脸上却绷得紧紧的,装出了一副唯利是图且毫不愁卖的黑市大老板做派。

    他甚至都没有站起身,用一种硬邦邦的、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开始一本正经地报起了价:

    “这位同志,看你们的打扮也是大单位出来的,既然懂行,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现在这天灾闹的,满世界都在找药,我这可是独一份的尖货。”

    王翔伸手指了指面前的麻袋,将陆海山定下的杀猪价,一个个清清楚楚地报了出来:

    “这位同志,我们板蓝根,6块8一斤;白芷,6块钱一斤;黄芪,6块5一斤;当归贵点,7块3一斤;川芎,6块8一斤;金银花最难弄,9块5一斤;麦冬,6块2一斤…………”

    报完价格,王翔身子往后一靠,冷冷地加了一句:“我这里可是概不赊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价格在这十里八乡算是独一份,你们要是觉得贵,就去别处转转,我不强求。”

    这几个数字一报出来,如果放在平时,绝对能把一个正规采购员吓得当场报警抓人。

    要知道,王翔此刻报出的这个价格,比他昨天卖给阳山县中药公司方明的真实底价,足足贵出了3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