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互助工坊雏形

    吴雪僵立在原地,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看着贺衡那副毫无原则护短、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的样子,嫉妒得五脏六腑都在扭曲。

    凭什么!

    她都承认自己是个心思深沉的女人了,凭什么还能得到贺营长这样毫无底线的偏爱!!

    吴雪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紧紧盯着两人的背影,在心里暗暗发誓。

    好你个苏曼,你给我等着!

    你别以为贺营长现在护着你就能嚣张一辈子,我非得让大家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不可!

    走出医院大门,西北的冷风夹着雪粒子迎面扑来。

    贺衡动作利落地解下自己的军大衣,严严实实地裹在苏曼身上,只留出一张被风吹得白里透红的脸。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家属院的土公路上,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走了一段,贺衡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曼。

    那双常年握枪的粗糙大手,替她将耳边的一缕碎发理好,声音低沉且透着几分自责。

    “曼曼,今天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他垂下眼眸,眉宇间带着冷意。

    “林芳华的事情,我当初就该直接上报政委处理,不该留半点让她朋友来找你麻烦的余地。”

    苏曼停住脚步,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冷峻的男人。

    他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漂亮话,而是把一切麻烦都归结到自己身上。

    “这算什么委屈?”

    苏曼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吴雪识人不清说出那番话,那是她自己的问题,跟你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你刚才不是已经帮我把面子挣回来了?”

    她伸手拍了拍贺衡大衣的袖子,眼神明亮有神。

    “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别人爱酸就让她酸去。我今天来医院,可不是为了听人嚼舌根的。”

    说着,苏曼从贴身的袄子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批条,在贺衡眼前晃了晃。

    “看这是什么?”

    贺衡接过来扫了一眼,目光微微一顿。

    上面的红戳盖得清清楚楚:军区医院采购科,订购冻疮膏五百罐,预付定金百分之二十,下附牛科长的签字。

    “牛科长出了名的软硬不吃,你居然能从他手里拿下五百罐的单子。”

    贺衡眼底闪过一抹惊诧,随后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那当然。”

    苏曼把批条收好,眉眼弯弯。

    “咱们的东西货真价实,他用过就知道好。这五百罐只是个开头,等冬天过去,我还有别的方子。”

    贺衡看着妻子这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心里的郁结散了大半。

    他从上衣左侧口袋里摸出一份盖着团部公章的文件,递到苏曼面前。

    “你交代的任务,我也完成了。”

    苏曼接过一看,正是她昨晚熬夜写的那份《红旗团军属互助工坊创收计划书》。

    末尾处,陈政委用红笔签了字,同意工坊挂靠后勤部,按月核算工分与利润。

    双喜临门。

    “贺副团长,办事效率挺高啊。”

    苏曼忍不住打趣了一句。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的好心情,冷不丁地伸腿踢了她一下。

    苏曼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肚子。贺衡立刻紧张起来,伸手去扶。

    “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在医院站久了动了胎气?”

    “没事,小家伙在里面翻跟头呢。”

    苏曼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感觉连日来的馋虫被勾了起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去趟供销社,买块肉,晚上吃猪肉酸菜炖粉条!”

    贺衡见她没事,紧绷的下颌线才放松下来,点头应允:“走,去供销社。”

    到了供销社,肉摊前照例排着长队。

    这年头买肉讲究个早,下午来基本只剩些剔骨肉和肥油边子。

    苏曼挺着肚子排在后面,前头几个人正因为抢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吵得脸红脖子粗。

    售货员不耐烦地拿着剔骨刀敲案板。

    “吵什么吵!就剩这一块好肉了,要就要,不要拉倒!”

    前面两个大妈互不相让,结果谁也没带够肉票。

    等轮到苏曼时,售货员手起刀落,把那块极品五花肉往秤上一扔。

    “两斤二两,一块五毛四,外加两斤肉票。”

    苏曼利索地掏出钱票递过去。

    旁边的大妈看得眼热,直咂巴嘴。

    “这小媳妇运气真好,赶上最后一块带油水的。回家炖白菜能香出二里地去。”

    苏曼笑了笑,把用油纸包好的猪肉放进布口袋。

    回到家属院的小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曼系上围裙,开始张罗晚饭。

    贺衡主动挽起袖子,去院子里的压水井打水洗菜。

    切得细细的酸菜丝用凉水淘洗两遍,攥干水分。

    五花肉切成厚薄均匀的大片。铁锅烧热,倒一点底油,把五花肉下锅煸炒。

    随着“刺啦”一声,丰腴的油脂被高温逼出,浓郁的肉香立刻在窄小的灶房里炸开。

    下葱姜蒜爆香,倒入酸菜丝翻炒,加水没过食材。

    盖上木锅盖,灶膛里的干柴劈啪作响。

    等水开后,再下入提前泡软的土豆粉条,咕嘟咕嘟炖上二十分钟。

    饭桌上,热气腾腾。

    酸菜吸饱了肉油,酸爽解腻;粉条晶莹剔透,入口即化。

    五花肉肥而不腻,配上刚出锅的两合面馒头,吃得人浑身冒汗。

    苏曼吃了个八分饱,放下筷子,开始说正事。

    “贺衡,医院这五百罐的单子,加上军区内部的日常消耗,靠我们在家里这两口锅是熬不出来了。”

    “一屋子中药味和辣椒味,街坊四邻也受不了。”

    贺衡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拿毛巾擦了擦嘴。

    “你想找个正规的场地?”

    “对。”苏曼点头,条理清晰地分析。

    “既然政委批了工坊正规化,咱们就得照着规矩来。”

    “洗药材、熬制、灌装,得分开作业。不知道部队有没有合适的空房子。”

    贺衡在后勤工作过一段时间,情况他倒是了解。

    “后勤连西侧,靠着家属院外墙,有一个旧物资仓库。”

    “前几年用来堆放劳保用品,去年库房搬迁后就一直空着。”

    “面积够大,还有个单独的院子,接水也方便。”

    “就是它了。”苏曼眼睛一亮,“我明天一早就去后勤部找赵部长批场地。”

    她必须要在那道调令下来之前,掌握足够的筹码。

    有筹码,调令也可以商量。

    苏曼一向不喜欢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