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她带回千份订单!
说话的人是别的公社过来走亲戚的,听说能换冻伤膏,他不由开口询问。
要知道冻伤膏是稀罕物,平时他们根本买不到。
就算是能买,钱票也是问题。
现在听到可以用牛羊换冻伤膏,他激动得不得了。
苏曼见状,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事情。
她让对方回去统计数量,自己需要先去一趟县城,把牛羊处理掉。
还是上次的套路,她去木柴厂换了木柴,这次没有装车,而是拿了条子,回头让牧民自己来运。
毕竟数量多,她就一个车,运回去也分不了几家。
随后又去了纺织厂,兑换了一批布料,又去粮站兑换了不少粮食。
小吴一路上很少说话,需要出力的时候主动帮忙,却不多问一个字。
李麦穗原本还奇怪,苏曼收了那么多牛羊怎么处理,毕竟这也不是钱,而且放久了,这肉就不能吃了。
没想到,她转了一圈,这些东西变成钱和物资不说,还顺路签了几笔冻伤膏的订单。
布匹和粮食占地方少,苏曼反正也是要回牧区的,就帮忙带了回去。
她带回去的东西,还可以交换一批牛羊,这些先欠着,等冻伤膏结算的时候,再拉到县城。
苏曼带着李麦穗将所有厂子全部转了一遍,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比如哪里缺肉,哪里缺什么东西。
想要赚钱,首先就是要掌握信息差。
她知道什么地方缺什么,有什么,把物品倒腾一圈,最后,换来的物资,就变成了钱。
而且,这些人可都是她的潜在客户。
马上就要年底了,各个厂子年底总要发礼品,有什么比肉罐头还好的。
她跟着小吴回去,朝鲁看到车子上的布匹和粮食,整个人都惊呆了。
苏曼把柴火的条子给他们,朝鲁立刻把东西折算成牛羊。
为了感谢苏曼的帮助,给的价格比收购站还要低。
苏曼把条子都放好,又去了下一个公社。
她车上的布匹还有一些,用布匹打开了通道,对方原本打算订购一部分试试看,现在看到布匹,直接改了态度。
苏曼如法炮制,签了一千多瓶冻伤膏,换了不少牲畜。
带着牛羊再次来到县城,已经中午了。
苏曼带着两人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热乎的,还点了几个菜,才往工厂走。
这次是比较远的几个厂子。
煤场这边每天干的都是苦力,几千个工人吃饭,看了一眼车上的牛羊,直接留下一半。
剩下的,被周围几个厂子瓜分了。
苏曼从煤场那里换了不少煤,又从别的需要的厂子换了一些物资,才回牧区。
这天,走了三个牧区,去了县城三趟。
最后一趟,羊只卖出去大半车,还有七八头没卖出去。
李麦穗有些焦急,这些羊卖不出去,岂不是要砸在手里了。
小吴见状,也忍不住看了苏曼两眼,就见最该着急的人脸色平静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苏曼没吭声。
车子一路回到部队。
苏曼去了采购处,问他们要不要买羊。
陈政委听说这件事,立刻赶到采购处,看着车上的羊一脸无语。
这怎么连自家生意都做上了?
不过后厨最近确实没什么油水,采购几头羊给战士改善一下伙食,也合理。
于是,后勤把最后几头羊要了。
李麦穗没想到,还能这样。
卖给军区。
确实。
他们军区有几千人,消化几头羊,简简单单。
苏曼把羊处理完,就跟着陈政委离开了。
关于订单的事情,还需要跟他汇报一下。
苏曼跟着陈政委进了团部办公室。
外头风刮得窗纸呼呼响,夹着雪粒子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一进屋,陈政委就赶紧指了指炉子边最暖和的位置。
“快,坐下烤烤!老赵,给苏曼同志倒缸热茶,多抓把高碎!”
赵部长应了一声,端着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走过来,看着苏曼被风吹得发红的脸颊,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陈政委和赵部长早通气了。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军嫂,大冷天跑出去推销冻疮膏,能跑出什么名堂?
底下那些公社和厂子,哪个不是把物资捂得严严实实的?
他们本意就是让苏曼去碰碰壁,知道难了,自然就安心回大院养胎了。
更何况,陈政委和赵部长现在根本没心思顾及这些。
这几天,两人为了团里的账本愁得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上头首长刚下了死命令,当下国家建设处处要钱,前线吃紧,军区经费大幅缩减。
明确要求各基层部队“搞好生产自救,绝不给国家添乱”。
眼看这大雪封了山,战士们过冬的棉衣还缺着大口子,明年的军垦春耕连化肥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个药膏工坊,是陈政委顶着绝大压力,咬牙从牙缝里挤出经费批下来的。
若是砸出个水花也就罢了,若是血本无归,不仅战士们得生生冻着熬过这个严冬。
团里明年的生产建设指标更得全面停滞,严重拖了国家后腿,他陈政委就是脱了这身军装也担待不起!
想到这愁人的窟窿,陈政委捧着自己的茶缸,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重心长地先开了口。
“苏曼同志啊,今天这风刮得邪乎,没冻坏吧?这做买卖、搞联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你今天去没谈成,或者人家不看好咱们这小作坊,给你冷脸子看,那都太正常了。”
“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更别急坏了身子……”
“没逢着冷脸,政委。”苏曼把挎包放在桌上,手轻轻护着肚子,声音不急不缓,“大家都挺热情的。”
陈政委只当她在硬撑面子,慈爱地笑了笑。
“热情就好,热情说明咱们军民关系铁嘛。没拿回来订单也不打紧,这本来就是去摸个底……”
话音未落,苏曼解开挎包,把用细麻绳分好类的条子一摞摞拿了出来。
红星牧区的。
青石公社的。
还有县棉纺厂、机械厂、粮站换回来的条子。
“这是冻疮膏和紫草膏的意向订单,这是一部分牛羊置换凭证,这边是粮食、煤炭和布匹的调剂单。”
陈政委脸上的宽慰还挂着,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没事,哪怕只有十瓶八瓶,也是个好开头……咳!咳咳咳!”
陈政委手猛地一哆嗦,刚喝进嘴里的高碎茶直接呛进了气管里,烫得他老脸通红。
他死死盯着那张条子,声音瞬间劈了叉:
“一、一千多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