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贺家的陈年旧事

    贺衡知道自家媳妇聪明,可没想到能聪明到这份上。

    没花一分本钱,几句话的功夫,就把市里两个最大的国营厂给说服了。

    “媳妇,你这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

    贺衡眼神灼灼地盯着她,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你一个人,抵得过红旗团一整个加强连!”

    苏曼被他夸得脸颊微红,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赶紧吃你的饭。”

    温馨的晚饭过后,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外头的白毛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

    按照规定,团战结束后的当晚,所有带队干部都得回军区指挥部开总结会。

    还得准备明天单兵作战的布防。

    贺衡把碗筷收拾干净,换上一身干爽的作训服,在炕沿边坐下。

    苏曼知道他军务在身,不能耽误,可看着外头黑漆漆的风雪,心里难免有些空落落的失落。

    她低垂着眼眸,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你快去吧,别让陈政委他们等急了。我自己在家能行。”

    贺衡一眼就看穿了小女人眼底的不舍。

    心头一软。

    干脆脱了鞋,重新上炕,把人连同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不急这一会儿。”

    贺衡的大掌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小家伙的胎动,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陪着你,等你睡沉了我再走。”

    苏曼心里暖意滋生,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白天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安稳地睡了过去。

    确认媳妇睡熟后,贺衡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地凝视着苏曼恬静的睡颜,脑海里翻江倒海。

    白天陈德明政委把他叫去,透了底。

    军校进修的名额定在明年三月。

    而苏曼的预产期在一月份。

    等到他去京市军校报到的时候,孩子正好满两个月,苏曼也出了月子。

    政委让他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两年进修回来,直接提正团级,前途不可限量。

    可贺衡心里盘算的,却不是自己的前途,而是怎么安顿这对母子。

    把他媳妇单独留在西北,他是一万个不放心。

    可要是带回京市,就不可避免地要面对贺家这堆烂摊子。

    看似温婉、实则心如蛇蝎的继母刘淑兰,一直在暗中打探他生母留下的遗产。

    其实刘淑兰不知道,当年母亲确实给他留下了一座地段极好的三进四合院。

    那院子看似普通,里面却藏着能工巧匠打造的机关密室。

    不懂机关术的人,把院子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入口。

    外公当年作为红色资本家,保留下来最核心的一批底蕴和物件,全都藏在密室里。

    除此之外,还有母亲当年亲自挑选,留给未来儿媳妇的一整套首饰。

    贺衡目光深邃。

    如果这次去京市,他打算带着苏曼去看看那座四合院。

    把母亲留给她的东西交给她。

    想到母亲,贺衡那张冷硬的脸庞闪过一抹黯然。

    小时候,父亲贺振邦也曾把他扛在肩上骑大马。

    可自从母亲病逝,刘淑兰进门后,靠着那副伪善的面孔,硬生生挑拨得他们父子离心。

    偏听偏信的父亲,让贺衡彻底寒了心。

    母亲临终前,曾握着他的手,极其清醒地告诉他。

    “阿衡,这世上任何关系,都讲究一个缘分,包括父子。”

    “相处得舒服就在一起,如果不舒服,那就果断离开。”

    “人生短短百余年,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不开心的人和事上。”

    正是因为母亲这番通透的遗言。

    贺衡在看清贺家的虚伪后,才毅然决然地舍弃了京市的高干子弟身份。

    脱离家族。

    独自报名参军,一路靠着拼命在西北扎下根来。

    事实证明,他听母亲的话是对的。

    如果当年他留在京市跟刘淑兰内耗,不仅早就被养废了,更不可能遇到苏曼。

    贺衡低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苏曼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碎发。

    他回想起两人的初见。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小丫头长得真好看,性子也静。

    娶回家,应该不麻烦。

    再后来,她来随军,肚子里怀了他的骨肉。

    作为一个军人,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要扛起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她揭穿继母阴谋时的狡黠?

    是她为他熬制草药治腿时的专注?

    还是她挺着大肚子在风雪中等他归来时的担忧?

    不知不觉间,这个女人已经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的骨髓,填满了他的整颗心脏。

    现在,她和未出世的孩子,是他贺衡生命里最重要的底线,谁也碰不得。

    贺衡眼神一凛。

    如果刘淑兰敢把手伸向苏曼,他一定会让她付出血的代价。

    替苏曼掖好被角,贺衡轻手轻脚地下了炕,推开门,身形如同融入黑夜的苍狼,大步朝着作训场的方向走去。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外头的风雪小了些。

    今天是全军区冬季大比武的单兵作战项目。

    射击、投弹、四百米障碍和格斗。

    这些项目都是实打实的真刀真枪,出于安全考虑,家属是不允许靠近观礼的。

    贺衡昨天等苏曼睡着走的。

    苏曼完全不知道,她第二天醒来,精神饱满地吃完早饭。

    围上厚围巾,踩着积雪朝后山的互助食品厂走去。

    到了厂里,三十多名军嫂已经全到了。

    可大伙儿今天干活的气氛明显有些沉闷,案板上切肉的刀声都有气无力的。

    “曼姐,你可算来了。”

    李麦穗迎上来,压低声音说道。

    “大伙儿都在私底下嘀咕呢。咱们厂子虽然建起来了,可光靠昨天医院和牧区那几百罐的零星订单。”

    “连这两台大机器运转的电费都赚不回来,更别说给大家伙发计件工资了。”

    看着嫂子们愁云惨淡的样子,李麦穗其实憋了一肚子的喜讯想往外倒。

    她昨天亲自看着曼姐签了两个大单子!

    食品厂有曼姐在,就不可能缺订单。

    可她转念一想,这振奋人心的消息,还是得曼姐亲自当众宣布才带劲。

    于是她硬生生忍住了,只焦急地等着苏曼来主持大局。

    李麦穗看到苏曼来了,眼底藏着一抹骄傲,心想:等会儿曼姐一开口,看那些说闲话的人怎么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