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你们五个审我一个,是不是有点以大欺小?
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了。
碎成蜘蛛网一样的裂痕正中央,是直播画面里徐柠被五个男人护在中间离开的背影。
闪光灯依然在亮,但这一次,那些光全部照在了徐柠身上。
盛晚坐在昏暗的休息室里,没有人再看她一眼。
盛晚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但徐柠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当天晚上,她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沈疏墨的私人号码,内容极其简洁,简洁到他像是在批阅文件。
“明天下午三点,青石会所,我们谈谈。”
没有问句,没有商量的余地。
徐柠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钟,回了一个字:“好。”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从她决定在镜头前撕破脸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五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可以在一分钟前联手护她,也可以在一分钟后联手找她算账。
这些男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第二天下午,徐柠准时推开了青石会所的门。
这地方她听说过,传闻会员门槛高得离谱,整个圈子能进来的人不超过三位数。
会所内部的装潢低调到了极致,没有金碧辉煌,没有浮夸的水晶灯,只有深色的原木、柔和的暖光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檀香。
但她进门的第一秒,就觉得自己进的不是高档会所。
是修罗场。
包厢很大,一张深色长桌横在正中。
五个人已经到齐了,坐的位置像商量好的一样,泾渭分明。
沈疏墨坐在长桌一端的主位上,西装革履,金丝边眼镜在暖光下折射出冷淡的光泽。
他面前放着一杯清茶,热气袅袅,但他没有碰,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整个人像一尊精心雕刻的玉像,清冷得不近人情。
程牧白坐在他左手边,姿态随意得多,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表情是惯常的温和,但徐柠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浅了几分。
这个人越认真,看起来就越温和。
林昭没坐在椅子上。
他直接坐在了窗台上,一条腿屈起踩着窗沿,另一条腿随意垂着晃荡,像只晒太阳的大猫。
他今天没穿皮衣,换了件宽松的白t恤,锁骨上的旧疤痕在领口处若隐若现。
看到徐柠进来,他嘴角一弯,冲她扬了扬下巴,笑得没心没肺的。
千泽野坐在长桌的另一侧,椅子往后翘着,只有两条后腿着地,摇摇欲坠却偏偏稳得不行。
他穿了件黑色卫衣,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只露出下半张脸和那抹标志性的痞笑。
他看到徐柠,抬手随意地挥了挥,像是在跟老熟人打招呼。
而谢厌迟,坐在离门最远的角落里。
他还是那身黑,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几乎融进了角落的阴影中。
如果不是他面前那杯咖啡微微冒着热气,几乎看不出那里坐着一个人。
他没有抬头,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
但徐柠莫名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凉凉的,像蛇。
五个人,五种气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每一口呼吸都觉得沉。
徐柠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她走到长桌的另一端,和沈疏墨面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自然得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林昭先开口了。
他坐在窗台上,歪头看着徐柠,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哟,还挺淡定,你知道今天这阵仗像什么吗?”
徐柠抬眸看他。
林昭笑了一声,露出那颗小虎牙:“三堂会审。”
“那你们五个审我一个?”
徐柠微微挑眉。
“是不是有点以大欺小?”
“以大欺小?”
千泽野的椅子落回地面,发出一声轻响,他把帽子往后一推,露出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徐老师,你在镜头前面把我们几个卖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以大欺小?”
“我怎么卖你们了?”
徐柠一脸无辜。
“我说的哪句话不是事实?”
“你说暧昧对象多是魅力大。”
程牧白终于放下手机,抬眼看过来,声音温温和和的,但每一个字都像裹了一层薄冰。
“这句话传出去,外面的人怎么想我们不重要,但他们怎么想你,你考虑过吗?”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看起来很温柔,但徐柠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
“还是说,你就是故意的?”
徐柠没说话。
她确实是故意的。
昨天那种情况,盛晚已经把刀架到了她脖子上,否认就是死,不否认还能赌一把。
她赌的就是这五个人的反应。
她知道他们会在镜头前护她。
因为不管怎么说,她手里确实握着当年所有的聊天记录,她知道太多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但她没想到程牧白这么快就看穿了。
“程总想多了。”徐柠面不改色,“我就是实话实说。”
沈疏墨终于开口了,声音像他的人一样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那不如从最开始说起。”
他抬眸,镜片后面的眼睛直视徐柠。
“当年用盛晚的账号跟我们聊天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昭不晃腿了,千泽野不笑了,程牧白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连角落里一直没有动静的谢厌迟,都微微抬了一下帽檐。
五道视线,沉甸甸地落在徐柠身上。
这个问题,才是今天这场谈判真正的核心。
盛晚的闹剧不过是表面,他们真正在意的,从来都是这件事。
那些年,那些夜晚,那些让他们心动过的文字,到底出自谁的手。
徐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疏墨的眼睛,一字一顿。
“是。”
她承认了。
“但也不全是。”
林昭皱眉:“什么意思?”
徐柠深吸一口气,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旧手机,放在桌上。
手机屏幕上有裂纹,是很老的型号了,但擦得很干净,看得出主人一直很爱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