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请看好了，我真正的变身！
小野寺雄介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拼命奔跑。
脚步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杂乱、仓皇。
他不敢回头。
但身后远处，那一声声沉闷的声响，却如同附骨之疽，精准地钻入他的耳中，狠狠刺痛着他的心脏。
它们像是一记无形的鞭挞，抽打在他狼狈逃窜的背影上。
是的，他们在战斗。
而他……却在逃跑。
这个认知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蜷缩。
腰间那股曾带来温暖和力量的感觉，此刻却烫得他皮肤生疼，烫得他灵魂都在发抖。
“为什么是我……我只是……我只是……”
嘴唇无意识地嚅动着。
离开这片区域的拐角就在前方，那是撤离点方向的最后一条岔路。
只要拐过去，或许就能看到维持秩序的警灯，看到尚未完全疏散的人群，看到……
“真的好吗？”
小野寺的脚步猛地刹住。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看向路边商铺的橱窗。
玻璃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脸色苍白，额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总是带着点热血冲动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恐惧与茫然。
“就这么独自一人逃离……”
倒影里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无声的诘问。
“真的好吗？”
小野寺的呼吸停滞了。
他怔怔地看着玻璃中那个狼狈的自己，那个在真正危难面前转身逃跑的‘战士’。
远处又一声爆鸣传来，伴随着金属撕裂般的刺耳声响。
小野寺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只是个普通人……”他对着倒影嘶哑地低吼着，“我本来就不是英雄……我能有什么办法！”
噗通！
小野寺雄介突然瘫跪在了橱窗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我能怎么办啊！”
眼泪终于失控地涌出，混着脸上的灰尘和冷汗，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浑浊的痕迹。
“那种程度的敌人……我根本不可能战胜得了！”
他用力捶打着玻璃，指节瞬间变得通红。
“我不想死……”
橱窗玻璃在他的拳头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纹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我真的……不想死啊……”
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那是混杂着恐惧、羞愧和绝望的悲鸣。
拳头抵着冰冷的、布满裂痕的玻璃，疼痛从指关节传来，却远不及内心痛楚的万分之一。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喜欢骑摩托车时会忍不住欢呼，会因为小事和姐姐吵架，会因为看到需要帮助的人而热血上头的普通青年。
腰带选择了他，给了他力量，也给了他一个沉甸甸的、名为‘空我’的身份。
他曾经以为，这份力量是为了让他去帮助别人，去对抗那些名为古朗基的怪物。
他一度以为，自己真的能成为什么。
直到今天。
直到那双毫无波澜的狼眸，那绝对的力量，直接碾碎了他所有幼稚的幻想。
会死的。
真的会死的。
“都是骗人的……”他对着倒影中泪流满面的自己嘶语，“说什么想保护别人……说什么要战斗……都是假的……我只是个害怕的胆小鬼……”
八代姐、那个科学家以及被自己称为‘恶魔’的decade……
他们……都在战斗。
为了什么？
为了这个城市？为了那些疏散中惶恐的人群？还是仅仅因为……不能后退？
“我……我做不到啊……”他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臂弯。
就在他深陷自我唾弃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了过来。
是八代姐。
她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那是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
“大家！我知道你们很害怕！”
“但是，请相信我们！也请相信那些……那些一直在保护我们，此刻依然站在我们前方战斗的英雄们！”
“请再坚持一下！有序撤离，不要慌乱！”
“我们……所有人，都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
橱窗前，小野寺缓缓抬起了头，泪水模糊的视线越过破碎的玻璃，仿佛看到了那个站在人群中，努力安抚众人，即便自己内心也可能充满恐惧却依然挺直脊背的身影。
她在安慰恐慌的群众。
但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狠狠插进他紧锁的心门。
“……英雄”
小野寺喃喃重复。
“我么……”
——
“呃啊——！”
“咳——！”
士和默被狼古朗基的蓄力一击给击飞了出去，两人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身上的装甲也一阵急剧闪烁的光芒下，消失在了空气中。
“咳咳，噗……” 士趴在地上，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
他挣扎着用胳膊撑起上半身，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擦伤，额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皮肤上。
另一边，默的状况同样糟糕，驱动器掉落在身旁，他的白大褂早已破烂不堪，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拿过驱动器，试图起身。
“你们这股精神……确实令人敬佩”狼古朗基缓缓踱步上前，明明是对他们的赞赏，但却带着一种视看蝼蚁挣扎般的冷漠。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在注定毁灭的结局前，也要绽放最后一点光芒”
它停在了两人前方不远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几乎失去战斗能力的对手。
“可惜……也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它缓缓抬起了右手，将掌心对准了二人。
攻击即将朝着二人笼罩而下，但也就在这时——
嗡——！！！
伴随着引擎的咆哮声，一道残影从侧面一条小巷中悍然冲出，正巧打断了狼古朗基的动作。
也就在狼古朗基的攻击被打断的时候，一道身影来到了默与士的身前。
终于站起身的士，看着眼前这比自己矮了一头，但又仿佛高了许多的背影，抹去嘴角的血迹，直接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们可没力气再给你弄出个逃跑时机了”
然而，这一次，小野寺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炸毛反驳。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带着一丝自嘲说道，“啊……因为逃够了”
他转回头，目光牢牢锁定在前方重新正过身形的狼古朗基身上。
“也怕够了”
狼古朗基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矮小临多，那双非人的眼眸中，首次清晰地映出了他的影子。
“空我……你的‘心’，变了”
“啊……因为我找到了自己为何战斗的答案了”
小野寺雄介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他没有回头去看身后伤痕累累的两人，目光笔直地迎向狼古朗基那双非人的眼眸。
风卷起地面的尘土，掠过他染了灰尘与泪痕的脸颊，那双眼睛里，先前的恐惧与茫然，此刻被一种更为复杂、却也更加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我不像八代姐那样，能为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就毫无畏惧地奔走、战斗，将责任扛在肩上”
“也不像身后的这两位……”他微微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却又充满了敬佩，“明明这个世界、这场灾难，或许从一开始就与他们无关，却能为了一份或许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的道理，拼上性命去战斗”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最后一点犹疑和怯懦彻底呼出。
“我的信念只是想保护好自己珍视的人或物”
“虽然谈不上多么的高尚，甚至可能有些自私”
小野寺的拳头缓缓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的僵硬，而是决意的凝聚。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腰间的亚古鲁腰带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心意的变化，开始微微发烫。
“我就是我！我不是其他任何人！”
“我是小野寺雄介！”
“一个会害怕、会逃跑、会想着‘为什么是我’的普通人！”
赤红的光芒从他腰间奔涌而出，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和某种正在蜕变、升华的意志。
“所以——”
在光芒中，小野寺雄介最后的话语，如同一柄的利剑，劈开了凝重的空气，也劈开了某种一直束缚着他的无形枷锁。
“请看好了！”
“我真正的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