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拍福德堡
“理论上，可以。”
赵中江明白了。
“能多挤出一点稳定性余量。您打算……”
“明天这个时候，把轨道过顶窗口计算出来。”
“目标，福德堡军事基地。要核心区域，要能分辨装备型号。”
赵中江推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起来。
“明白。我需要和轨道组确认最精确的窗口，并提前两小时开始预热姿态控制模块。”
“去做。”
王志诚的目光重新投向主屏幕，那里显示着北宸三号当前的轨道位置。
赌，是要一步步加注的。
白宫是投石问路，福德堡，才是真正的亮剑。
他要让对面清清楚楚看到，兔子的眼，不仅看得见你家门口的草坪，还能数清你院子里藏了几把枪，什么型号，甚至枪口对着哪个方向。
第二天，下午两点。
福德堡军事基地，晴空万里。
702所卫星监控中心，气氛比昨天更加凝肃。
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和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
赵中江面前多了两块副屏，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轨道数据流和姿态控制参数。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一动不动，盯着时间跳动。
王志诚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
谢立山则在另一台终端前，调出了最新的高分辨率商业卫星图，与情报部门提供的装备识别图谱进行交叉对比。
“轨道窗口进入三分钟。”
赵中江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开始输入指令，手指在键盘上滑动，快而轻。
大屏幕上，代表北宸三号的光点，开始极其细微地调整它在地图上的轨迹线。
“姿态控制预热完成。光学镜头组预热完成。数据链路检查……绿灯。”
“进入窗口一分钟。”
“镜头指向偏转开始，方位角xxx，俯仰角xxx，误差校正中……”
赵中江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昨天的挑战是精度，今天是稳定性和多重目标捕捉。
要在短短几十秒的过顶时间里，完成对一个大型基地的多点高清成像。
“窗口进入三十秒。云层扫描……局部薄云，不影响主体目标。”
“二十秒。”
“摄像头组锁定预定区域。对焦系统启动。”
“十秒。”
“五，四，三……”
赵中江的右手，悬在了执行键上方。
“窗口进入。执行！”
王志诚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赵中江手指按下。
几乎同时，谢立山低声道。
“已知装甲集结区，第一优先拍摄点。”
屏幕上，数据接收进度条开始跳动。
这一次，跳动得异常稳定。
25%… 50%…
谢立山眼睛一眨不眨，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和卫星对话。
“往左一点……对，就是那个棚子旁边……再给我一个全景……”
75%…
“指挥中心的位置，申请二次补拍！”谢立山忽然抬头。
“轨道允许吗？”王志诚立刻问。
赵中江扫了一眼数据：“可以，有12秒余量。发送补拍指令。”
“补拍指令已发送！”
进度条继续向前。
90%…
“武器库入口，尝试抓拍内部结构！”谢立山语速加快。
“风险有点高，内部光线复杂。”赵中江提醒。
“试一下！最大变焦！”王志诚做了决定。
赵中江深吸一口气，手指再次敲击。
100%。
“传输完成。”
所有的目光都粘在主屏幕上，等待影像加载。
画面从上到下展开。
首先是一片开阔的黄褐色训练场，上面有清晰的履带印痕和炮弹坑。
然后是整齐排列的军绿色营房，屋顶的通风管道都看得清楚。
镜头平移，掠过岗楼，岗楼里士兵的轮廓依稀可辨。
接着，是集结区。
一排排m1A2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炮管斜指天空，车体上的编号、附加装甲模块的螺栓、甚至炮塔后部储物篮里的杂物……清清楚楚。
旁边是m2布雷德利步兵战车，炮塔上的观瞄设备反着光。
更远处，爱国者导弹系统的发射架、雷达车、指挥车……组成一个完整的防空阵地，布局一目了然。
“成了……”
谢立山的手指微微发抖，指向另一片区域。
那里是指挥中心大楼。
镜头试图从高处穿透玻璃。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隐约看到内部大屏幕上的地图色块，以及几张桌子的摆放位置。
最后，镜头给到了一个半开库门的武器库。
里面堆叠的弹药箱、装甲车辆备用的负重轮和履带板、甚至墙上悬挂的工具板……都留下了模糊但可辨认的影像。
“清晰度足够了，型号都能确认。”
谢立山长出一口气，靠向椅背，感觉后背衣服都湿了。
赵中江则默默保存着所有原始数据和成像参数，手指还有些僵硬。
刚才那十几秒，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和卫星的姿态微调同步了。
王志诚盯着那张坦克集结区的高清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看向谢立山。
“把这些装备的型号、数量、部署位置，整理成报告。要快。”
“是。”
他又看向赵中江：“所有数据，最高加密级别封存。传输日志，多重备份。”
“明白。”
王志诚最后望向屏幕。
那张从数万米高空拍下的，冷冰冰的、毫无修饰的军事基地照片，此刻在他眼中，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赵中江和谢立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以及……无法掩饰的骄傲。
他们做到了。
在对方最强大的对手的核心区域，完成了一次近乎于“现场勘验”的太空凝视。
屏幕上的影像，定格在那张武器库内部的模糊照片上。
弹药箱的轮廓，如同沉默的警告。
同一时间，兔子与白象的边境线上。
尘土飞扬。
赵庆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混合着硝烟和泥灰，在脸上留下几道深色的痕迹。他半蹲在一处土坡后，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仓皇撤退的那一小撮绿色身影。
“跑得还挺快。”
旁边的汪江飞压低声音，手里的钢枪攥得死紧，枪口随着目标的移动微微调整。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溜了。”
赵庆生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
“刚端掉他们一个前哨，这帮残兵败将回去报信，咱们的后续部署就可能暴露。”
“江飞，”
赵庆生做了决定，声音压得更低。
“咱俩贴过去。别走河床，沿着左边灌木丛的阴影，慢慢摸。动静小点。”
“明白。”
汪江飞点头，没有半分犹豫。